像被食肉动物捕食的食草动物一样,我没有抵抗,接受了她。
作为男人,这真是太不像样了。本来应该是我去袭击她才对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拥有浅色头发的少女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我。
那是一双美得让人仿佛要被吸进去的眼睛。
「你真的会更多地看着我吗?」
就在我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时,晓月明日架慢慢地扬起了嘴角。
「……谢谢你,对我点头。」
我完全没有点头的打算。
但是,似乎是输给了那未知的恐惧,我点了头。
我一直只把晓月明日架当成楚楚动人的少女。但是,现在的她不仅仅是可爱。有一种莫名的难以接近的感觉。
明明一直都在我身边……
我——害怕现在的她。感觉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欸」
解完扣子的她脱掉了衬衫,只剩下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
那是从未见过的同学的内衣。
平时隐藏着的柔嫩肌肤映入眼帘。
但是,就像看着屏幕里的影像一样,没有实感。
「我的身体已经是伤痕累累了哦。」
在只有烛光照耀的房间里,那个声音冷冷地响起。
我需要几十秒的沉默来理解她的话。
「…………对不起,明日架酱。」
「…………这是威胁哦,明日架酱。」
「……我的身体很丑陋吧?」
明明拼命想要挤出笑容,却只有嘴角在动。
断言之后,明日架酱低语道。
但我的嘴却沉重地闭着。
我的人生因为晓月明日架而改变了。
即使我传达了爱意,明日架酱还是像要推开我一样反驳道。
我喜欢的她的样子哪里都不见了。
去学校变得无比快乐。
作为从初一少女口中说出的话,这未免太过生动了。
无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态。
因为她,每一天都变得幸福了。
我并不想让她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就抱我啊。」
「如果你觉得我可怜的话,就抱我吧。」
我们要结婚的。
就像遇到了教主的信徒一样。
直直地注视着这边的可爱眼瞳动摇了。
在心里并不觉得丑陋。
光是被搭话就心跳加速,我僵住了。
「不,是我不好。」
「我喜欢哦,最喜欢了。最喜欢明日架酱了。」
真心非常喜欢。我想保护她。
「果然还是觉得我很丑陋吧,破君也是。」
我只能道歉。
我喜欢晓月明日架。
——我的心情无法被理解吗??
「……你是喜欢我的吧?破君。」
只是想哪怕一点点也好,能鼓励她。想成为她的依靠。明明只有这一心,为什么?
「呐,破君。」
「……对我们来说还太早了。那种事。」
「……明日架酱。」
我想说出这句话——。
「果然很丑陋吧,我……」
「不对哦,那是。破君没有错!」
明日架酱垂下了肩膀,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如果觉得可爱的话,就会抱我了吧?」
我这么说着,握住了她的手臂。
没用的男人,我只能流泪。
不存在羞耻心之类的东西。
「……希望你不要再道歉了呀。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惨呀。求你了呀。」
但是,现在绝不能随波逐流。
适合天真笑容的少女眼瞳中,映不出哪怕一丝光亮。有的只是深邃的暗色。
这种心情还是第一次。
我是这么想的——。
而且还只是初一学生。
「为什么要道歉……?破君你。」
——但是,我给了她什么吗?
明明我是这么强烈地想的——。
她在寻求着联系。
「……破君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呀。」
比我还要娇小,既不能说是孩子也不能说是大人的少女那纤细的身体上,到处都是青黑色的淤青。那种惨状让人想捂住眼睛,我的胃部深处一阵紧缩。
这似乎不是她所寻求的答案。
那是与天真烂漫的她不相称的表情。
「用力抱紧我,让我忘掉一切吧,破君。」
——我的声音传达不到吗??
还是孩子的我,不知道打破这该死现实的方法。
晓月明日架露出了阴暗的表情,低下了头。
那声音甜得仿佛要融化。
加深关系以后再说也可以。
我并非纯情到不知道『抱』是什么意思。我拥有常人的性欲。
「……我不知道明日架酱这么痛苦。也没想过去了解。」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啊。」
我的声音没有传达到她那里。
她擅自膨胀妄想,断言道。
「那,果然还是讨厌我吧,讨厌我。」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啊。明明最喜欢了!
「……我喜欢明日架酱啊。」
在吐露心声之前还是平常心。
但是,就像大坝决堤了一样。
积压在心底的声音溢了出来。
「最喜欢了。很重要。我是真心担心明日架酱啊。所以,所以,所以啊——」
视线模糊,她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朦胧。
「——变回原来的明日架酱吧,求你了!」
啊啊,糟透了。真是糟透了。
为什么要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哭啊。真的太没出息了。太没出息了。
「……谢谢。破君的心情我明白了呀。」
晓月明日架抱住了我。
感受着那份温暖,被搅乱的心平静了下来。就像被母亲抱着的婴儿一样。
「是希望我变回原来的样子吧?」
我点头后,她提出了交换条件。
「那,无论我变得多么丑陋,你都会喜欢我吗?」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发言,我嘟囔了一句「是吗」,等待着她的下文。
但我能送给她的只有这个了。
生动地残留着的伤痕。
——有没有什么为了晓月明日架能做的事?
看似漫长实则短暂的冬夜过去,窗外是一片雪景。昨晚还争论着「好冷」,互相依偎取暖,抢夺毛毯的我们,却跑到了外面。
讨厌晓月明日架。
这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理解。
能听广播和磁带的东西。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思考的结果。
明明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教过我了。
然后——。
那样的未来是不可能的。
她所说的『成为大人』的意义。
用圣诞礼物和压岁钱,只要说「想学英语」,应该能得到父母的许可。
把别人送的东西转送给别人或许会被说闲话——。
虽然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但只要两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就很幸福。
话虽如此,父亲因为工作不在家就是了。
无论多晚,都要在晚上九点之前。
那天,帮助明日架酱离家出走的我被父母规定了门禁。
咽了一口气后,我回答道。
为了能让她过得稍微舒适一点,东西一件接一件地增加。可以说,就像是两个人在同居一样。
「我会再和爸爸谈谈的哦。」
从父亲那里得到的随身听。
◇◆◇◆◇◆
晓月明日架咬紧了嘴唇。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但是,她轻轻微笑,把脸埋进了我的胸口。
「我打算买新的随身听了。」
从她头发上飘来的甜美香气很舒服。
「……谢谢。」
「就算明日架酱困扰到想离家出走,我也不能在晚上陪着你。所以,我想这样哪怕能让你心情稍微缓和一点也好。」
但我打算送的东西很特殊。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收啊。」
我决定增加和晓月明日架在一起的时间。因为我觉得只要在她身边,多少能消除她的不安和烦恼。
过了那个时间,就不让进家门。
我开了口,从包里拿出了某样东西。
「那是当然的。因为我最喜欢明日架酱了。以前也是,今后也是,一直一直。」
我会一辈子喜欢明日架酱。
换算成时间,是不到12小时的离家出走。
那是绝不会改变的。绝对。
「欸?」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但是,接下来的发言震动了空气。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虽然把手冻得通红,我们还是两个人一起堆了雪人。两个人的雪人。
「其实啊,我有东西想送给明日架酱。」
「听说这是你从爸爸那里得到的……?」
「但是保持现状,果然还是不行呢。」
收到礼物虽然很高兴。
「欸?这、这个……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什么意思?」
虽然晓月明日架说了要离家出走,但那小规模的反抗期仅仅一天就结束了。
「那个啊,我……害怕明天呀。」
充满红色和绿色的世界。
那听起来既像是放弃,又像是觉悟。她一边对着旁边的我微笑,一边说。
被无情的暴力折磨得遍体鳞伤的身体各处。
「……我没关系的。明日架酱收下吧。」
把它们像依偎在一起一样摆好,我们相视而笑,说着「一直在一起哦」。
我们在秘密基地举办了一个小小的派对。在装饰好的房间里吃了肯德基的圣诞限定套餐和小蛋糕后,在桌子上点起了蜡烛。
「是为了让明日架酱的夜晚不再寂寞。」
「——害怕后天。害怕未来。害怕今后的世界呀。」
现在的主流是MD型。
放学后和休息日,我都去了她的秘密基地。几乎每天都去。
明日架酱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一边凝视着摇曳的烛光,一边互相依偎,握着手的时候——。
「我啊,害怕成为大人呀。」
音乐能治愈人心。
能排遣孤独。
如果能迎来她不用流泪的夜晚。
一个随身听算得了什么。
「…………谢谢呀。为了这样的我。」
「只是我喜欢才做的哦。」
想为喜欢的人派上用场。
为此什么都愿意做。
谁都会这么想的。
「……谢谢。」
晓月明日架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然后嘟囔了一句「那个啊」。
「其实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呀。虽然不知道破君会不会喜欢。」
尽管如此,她继续说道。
「这是我能送出的最好的东西了呀。」
递过来的是一个茶色的纸袋。
里面装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这、这是。」
「是围巾呀。而且是手织的呀。」
因为是亲手织的围巾,有些地方线有些松。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没什么吧。」
仿佛在等我回来一样,母亲站在那里。
对着声音哽住停下脚步的我,母亲低语道。
那个人是指——父亲。
◇◆◇◆◇◆
「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呀。我想着会不会适合破君才织的。」
但是,随着眼睛逐渐适应,我察觉到了异样。
想和晓月明日架待更久。
明日架酱说「再在这里待一会儿」,于是只有我先回去了。
「那个人也是你也是,让妈妈一个人待着很开心吗?」
「好开心。太棒了!明日架酱!!」
我该回的地方不是这里。
我传达了坦率的心情,晓月明日架松了一口气。
那之后母亲的怒吼也没停下。
母亲瞪圆了眼睛叫道。
「什么啊,那种说法。妈妈可不记得把你教成会那样顶嘴的孩子!」
只是,奇怪的是一片漆黑。
总是说有工作,不回家。
而且,眼睛充血。
「……去朋友那里。」
该回的地方——是那个秘密基地。
呼——地吐出一口气,打开了玄关的门。
母亲的说法里带刺。
果然对她来说,家是不想回去的地方吧。
「让妈妈孤零零一个人有什么有趣的?」
虽然有这种想法,但有门禁。
本该欢声笑语交织的夜晚,涡卷家却只回荡着尖叫声。
「————————!!」
最重要的是她是为我做的。
我这时候第一次理解了。
母亲的手里握着菜刀。
「哼——嗯。朋友是谁?」
「呐,告诉我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蹬着自行车,平安回到了家。
许多家庭都在快乐度过的平安夜。
「去哪儿了?」
一边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那条围巾是什么?妈妈从来没给你买过这种东西哦?怎么回事?」
时间刚好卡在门禁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