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过来呀——!!」
走在我前面的晓月明日架喊道。
夏日的暑气消散,红叶映照出美丽秋色的季节。
虽然我是休息日想在家里悠闲度过的那一派,但为了心爱的女友,那就另当别论了。
为了制造和她的回忆,我们出来徒步旅行了。
「真有精神啊。明日架酱。」
明明目的是欣赏秋天的红叶。
不知不觉间,爬山成了主要活动。
运动不足的我一路上都气喘吁吁。
「有精神就是我唯一的优点呀——」
她欢快地转着圈。
看着她的样子,我也感到很幸福。
因为就在不久前,她还在受伤。遭受着来自父亲蛮不讲理的暴力。
现在笑容满面的她真的很珍贵。我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拍下了她。
「破君,最近很热衷摄影呀。」
「因为模特好嘛。」
「…………那要把我拍得可爱点哦。」
「无论什么样子的明日架酱都很可爱,放心吧。」
晓月明日架露出羞涩的笑容,拉开了与我的距离。她站在两旁排列着红叶林的中间,比了个剪刀手。
「来嘛来嘛,快给我拍呀——」
时绳康太移开看着支支吾吾的明日架酱的视线,转向了我。
也就是说,我们无计可施。
我和明日架酱不般配。
「让你拍照虽然不好意思,但是钱没问题吗?」
时绳康太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啊,真的没问题吗?」
「那样才好啊。相机就是这样。」
稍微有些害羞。但是,却说得很清楚。
因为,晓月明日架继续说道。
他继续说道。
虽然想逃,但周围只有山。
仿佛重新认识到了这个事实,痛感自己的无能为力一般,他垂下了肩膀。
不到几分钟,摩托车手们就出现了。他们是我们的高年级学生。是反复进行暴力事件、顺手牵羊、盗窃的不良团伙。
「我叫涡卷。涡卷破。」
「你们交往的事,别人知道吗?」
那语气里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
特别是对于我这样的学生来说,还有钱的问题。
好几辆摩托车发出嗡嗡的毫无意义的噪音,正向这边靠近。
看着那无邪的笑容,我又一次爱上了她。觉得她可爱、尊贵,想要守护她。
「————这、这个声音是!」
透过染成红色的树叶看到的蓝天。
我想更多地感受她,便伸出了手。然而,背后传来的引擎声让我把手缩了回来。
无处可逃。
「…………不知道呀。其他人都不知道。」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本以为他在打架方面未尝败绩,是个无敌的存在,但现在的他却没有那样的一面。
胶卷相机的优点在于张数有限。
「打算一直瞒下去吗?」
「太远了拍不好哦。」
「你啊,叫什么名字?」
晓月明日架叫出了声,抓住了我的手臂。
他是比我们高一个年级的学长——时绳康太。
但是,当时的我并没有理解他所说的『没问题』是什么意思。
清澈的空气。
「欸??」
只属于我和明日架酱的幸福时光。
只是喜欢的女孩子有了其他喜欢的男人。
我开始拍照是为了制造恋人之间的回忆。严格来说,是为了保存晓月明日架的身姿。
「因为不能拍很多,所以为了拍出精选的一张才会全力以赴。这就是它的好处。」
骑着黑色中型摩托车的彪形大汉摘下头盔,朝我们走了过来。
时绳康太瞪大了眼睛。
「奇怪的名字啊。呐,破。」
因此——我想了解她的一切。
呐,晓月明日架微笑着。
「————我们会结婚了呀。」
那个五官端正、梳着大背头的男人,用怀疑的眼神注视着我们俩。
他一定是打心底里这么想的吧。
当然,也有进入山中,躲在树阴下的办法。但是,要进山,要么下斜坡,要么爬上水泥墙。
时绳康太小声嘟囔了一句。
「是这样的吗?我会想拍很多很多呀。特别是幸福的时光。」
他们一边按着喇叭,一边从我们面前飞驰而过。刚松了一口气觉得太好了,一辆摩托车却停了下来。
「晓月,我不打算放弃你。」
我从小就有收集癖。对于自己迷上的东西,总是想全部收集起来。
「离得近会害羞嘛。而且不把红叶也一起拍进去,就没有意义了吧?」
「……这、这个……」
侧耳倾听就能听到的鸟鸣。
「破君的话没问题呀——」
「……………………」
「是吗。原来晓月喜欢的男人就是这家伙啊。」
「那倒是……」
「艺术作品也是一样的。房间里有一幅画很时尚,但如果有很多幅,那就只是普通的风景了。」
听到他的话,明日架的手颤抖着,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
「所以,如果这个男人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就尽管告诉我。我会宰了这家伙的。」
「话虽如此,你也不会把那些照片全都装饰起来吧?」
「……我我我、我们是恋人。」
但是,那个站在我们面前,被视为不良集团首领而让人害怕的男人,眼中却是一片虚无。
只是,茫然地露出尴尬的笑容,注视着我和明日架酱的身影。
然后,又继续走了两个小时后——。
我们终于到达了山顶的小丘。
除了我们以外没有人。
虽然很累,但还没到动不了的地步。只是,想休息一下是事实。
「破君,去那边吃午饭吧——!!」
她指的是那个可以俯瞰整个街道的高台。
虽然还要再走几百米,但从那个位置看风景一定很美。
最重要的是,能吃到晓月明日架亲手做的便当。是她特意为我做的。
光是这么想,身体就擅自动了起来。
「哇啊——。我们居然来到这么高的地方了呀——!!感觉好兴奋呀——!」
高台是一座陈旧的建筑。
似乎是战后初期建的,光看外墙的水泥就知道已经老化得很严重了。
但是,尽管经历过多次台风和大雨,依然保持着原样,说明建造得很坚固吧。
「……希望这条街不要变呀。」
「是吗?我倒是挺讨厌这种乡下的。」
我们旅行去过东京和大阪,和我们住的地方完全不同。高楼林立,还有单轨电车在跑。
「……破君啊,要离开这条街吗?」
「还没决定,大概……」
「是吗。那样的话我们就分开了呀。」
「锵锵——!!」
不愧是每天都下厨的人。
「嗯?谢谢?我做什么了吗?」
我「嗯」地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想让晓月明日架觉得我是个帅气的男人。
「明日架酱啊,会做饭吗?」
先说结论。
「分开什么的我不愿意。」
「…………哈啊。」
本人也有自觉,所以我无法反驳。
第三层装着蔬菜和水果。
特别是那个我喜欢的玉子烧。
正视前方几秒后,她回过头来。
那是只是轻轻触碰的孩子般的接吻。
虽然是这样什么都没有的街道——。
她的小嘴里漏出甜美的叹息。
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心灵的距离比以前缩短了无法比拟的程度。
晓月明日架定定地注视着我。
实际上我也觉得以我们的年龄来说太早了。
「几乎每天都做哦。因为爸爸妈妈都在工作。我就代替他们做呀。」
因为。
「那,味道值得期待咯。」
「……嗯、嗯。」
虽然觉得有点太过卖力了,但这正是被爱着的证明。
「——————唔。」
是个对下流的事情不感兴趣的男人。
我们吃完午饭,从高台上下来了。
本来我也被想要触碰女体的欲望驱使着,也有想要随心所欲地把玩她的心情。
「我会和明日架酱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哦。」
想要更多地触碰她,我的手伸了出去。起初是脸颊,接着是脖颈。渐渐地,冲动的情感顺势滑落到肩膀,最终抵达胸口。
「欸?明日架酱不走吗?」
——结婚后就能每天吃到这样的饭菜了啊。
「……不要给我压力呀。」
「明日架酱,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但是,我不想被讨厌。
我们只要按照我们的步调走就好。
那眼神仿佛在诉说着,为什么要松手。
是考虑了健康层面的很棒的便当。
我是个男人。而且是正值青春期的初中男生。
晓月明日架不会离开这条街。
但如果有她——晓月明日架在的话。
那样点头后的几秒,我们的嘴唇重叠在了一起。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但是,彼此的心直觉那就是现在。
抱着膝盖坐着的她嘴角放松下来。
我是真心这么想的,便坦率地告诉她「好吃」。光是这样,她就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
「那你愿意留在这条街吗?」
「我也一样呀,谢谢你。」
我觉得,仅此而已。
风很大,吹得人不舒服。
但是,我不能付诸行动。
晓月明日架做的菜很好吃。
「没关系的呀,我们按我们的步调来就好。因为,我们要结婚了呀?」
我会比任何地方都喜欢这里的。
味道甜甜的,松软可口,感觉吃多少个都行。如果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饭菜,该有多幸福啊。
我是这么希望的。
那么,我也没必要离开这条街了吧。
「————我要一辈子住在这里呀。因为我最喜欢这条街了。绿意盎然的地方也好,水好喝的地方也好,而且尽是好人呀。」
手掌感受到那柔软触感的瞬间,我反射性地松开了手。就像正要过马路时,突然有辆车冲过来一样。
第一层是茶色系的菜肴。第二层是饭团。
「……啊啊,那个啊,毕竟我们是恋人嘛。至今为止都没做过什么像恋人的事。」
「喜欢的女孩子特意为自己做的。光是这个事实就很开心了哦。」
「今天你约我了嘛。来徒步旅行。」
她带来的是家庭装的便当盒。我不禁想着是不是太多了——。
「稍微做多了一点呀。」
我们寻找着有没有其他可以休息的地方,最后决定靠在高台的柱子上坐下。
如果问我对性的事情有没有兴趣,那当然是有的。
她一边发出高亢的声音,一边拿出了便当盒。
「破君能开心真是太好了呀。」
她抚平稍微有些凌乱的衣服皱褶,站起身来,仿佛在宣告一切已经结束。
「……果然男孩子还是会在意吗?那、那个……女孩子的身体之类的。」
她脸颊泛红,指尖对在一起。
她似乎知道我的手刚才想往哪去。
甚至知道我为什么把手放开了。
「……我也是男人嘛。还是会在意的,果然。」
我坦率地回答。
「但是,我很害怕。害怕触碰明日架酱。」
「嗯?害怕……?我让你觉得害怕吗?」
我想更多地了解晓月明日架。
虽然有这种感情,但同时,对于加深与她的关系,我也有一丝不安。
我担心和晓月明日架的关系会不会因此破裂。如果我深入了解她,自然而然地,她也会开始了解我——涡卷破。
我不由得想,会不会被她讨厌呢。
那位楚楚动人、众星捧月的少女,会不会因为自己爱上的是这么无趣的男人而感到失望呢。
「我怕和明日架酱的关系会因此破裂。」
「……你想太多了呀。怎么可能会破裂呢。」
但是,她补充道。
「只要不是用强硬的方式就行呀。」
「你觉得我会强求吗?」
「……如果是温柔的破君,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呀。」
她说我『温柔』。
也是因为冬天来了,学生们也陆陆续续有人因为身体不适请假。
正因为如此,她请假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只不过是这样一个逊毙了的人罢了。
但是,那是错的。
然后,第四天的早上,她来学校了。
我只是个胆小的懦夫。
身上各处还留着淡淡的青黑色淤青。
所以,我才会选错。
选错了那等待在前方的一步——。
但是,我们是恋人。
眼睛上戴着眼罩,手臂上缠满了绷带。
那是十二月上旬发生的事,在我们住的这个很少下雪的地区,竟然飘起了雪花。
我无论如何都在意她的状况。
因为害怕被讨厌,所以不敢深交。
晓月明日架请了三天假没来学校。
她的朋友们问她「怎么了?」,她笑着回答说「摔了一跤」。任谁都明白那是谎言吧。但是,谁也没有深究,都囫囵吞下了『摔了一跤』这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