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简单说明一下我为什么会加入料理研究会吧。
首先,料理研究会的成员目前只有会长和我两个人。据说这个料理研究会原本人数就不多,基本上只能勉强维持着活动。而在我加入之前,也就是会长一年级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会员了。也就是说,曾经有一段时间,实际会员人数完全为零,变成了名存实亡的社团。拜其所赐,这个研究会的入会申请很宽松,活动也几乎没有,这就是所谓传统断绝的结果吧。
总之,会长在一年级的时候,特意把会员人数为零的料理研究会重新恢复了(也可以说是挖掘出来了),然后独自一人经营了一年。不过,虽然说是经营,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活动,所以说到底和回家部也没什么区别。
就这样,会长升入了二年级,而我正好入学,这时发生了一件事。具体细节这里就不赘述了,总之,在那件事中,会长知道了我多少会做点料理,于是她就半强迫地让我加入了料理研究会:「有空就加入吧?或者说,你必须加入。」顺便一提,因为只有两个会员,副会长就顺理成章地由我担任了。不过以现在的活动形式来看,这个职位是否有意义实在令人怀疑。
话说回来,身为辣妹的会长,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加入料理研究会,我至今仍然不太清楚。或者说,她本人似乎不太想谈论这件事,所以我觉得由我主动去问也不太合适。不过,从平时的闲聊中,我感觉到会长很擅长料理。这究竟是单纯的兴趣,还是家庭原因,或者两者皆有,我也无从得知,但她肯定能做出相当精致美味的料理吧。有机会真想尝尝看。
可惜的是,虽然叫做料理研究会,但我们并不会借用家庭教室来做料理,或者做其他类似的事情。毕竟,考虑到食材采购、资金、器材等方面的问题,我们就算在家庭教室里能做的事情也非常有限。
如果有人问我们这个社团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只能回答说,就像今天这样,消磨时间,或者说,打发时间,闲聊就是我们主要的活动内容。
这是否能称为活动,就请大家自行判断吧。
「——就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我把我和杠叶、神乐坂之间的事情,巧妙地隐瞒了一些比较敏感的部分,简单地向会长说明了一下。
我当然没有说我目睹了一条和神乐坂偷情(虽然我已经知道那是假的了),也没有说我答应帮她复仇,更没有说这一切都是神乐坂策划的。我不是不信任会长,只是我觉得这些事情不应该告诉别人。
我的说法如下:
我偶然开始为班上的现充女生提供恋爱咨询,
她的恋爱对象是班上最帅的男生,
恋爱咨询的内容是,那个最帅的男生似乎喜欢上了班上最漂亮的女生,
我在文化祭的准备工作中和那个最漂亮的女生有了接触,关系变得稍微好了一些,
那个最漂亮的女生和现充女生有一些过节,所以也经常找我商量。
我就这样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这样温和地描述了一遍。
听完我的讲述,会长就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眼睛闪闪发光。
「哦,你居然被卷入了这么有趣的三角关系。或者说,你居然也参与其中,真是太好笑了。」
话说回来,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就问我感想啊。
她毫不留情的话语让我差点哭出来。
虽然我的解释已经很委婉了,但我的烦恼好像还是准确地传达给了她。
「怎么说呢——」
「……我不想背叛任何一个女生。她们既然找我这种人商量,就说明她们很信任我,所以我必须回应她们的期待。我必须履行我的职责,我是这么想的」
但是,在这里坦率地表示高兴,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会长仿佛看穿了一切似的说道。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想些麻烦事啊。什么职责啊,根本没人对你抱有那么高的期待,恶心死了」
反过来说,如果我做好成为坏人的觉悟,选项应该就会变多。
「不用了,谢谢。」
我这种不擅长与人交往的家伙,之所以能在这个社团里待到现在,也是因为她这种不会过度干涉他人的态度。我和会长之间的关系,比普通同学更亲近,但还没有到朋友的程度,对我来说,这里就像秘密基地一样,是一个让我感到舒适的空间。
她一边坏笑着挪到我身边,一边不顾我的反对,使劲揉我的头。她手腕上戴着浅金色的手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与她辣妹的外表不同,她的指甲剪得很短,这让我有点意外。
「我说啊,如果你想做的事情很明确的话,答案只有一个吧?只要你好好表现,不让她们任何一个人失望就行了」
「是啊……」
原来头皮是可以被抓起来的啊。好痛。
「别客气嘛。」
准确地说,无论如何都会迎来Bad End的一条才是输得最惨的,不过那都是小事了。
我有这个勇气么?
「……谢谢你。妈妈,我会加油的」
我确实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把一切都告诉杠叶,一直在神乐坂给出的两个选项中思考问题。不,我一直觉得除了这两个选项之外别无选择。
会长一边得意地说,一边揉乱我的头发,脸上露出了无忧无虑的笑容。
「感觉就像被妈妈抚摸一样,让人很安心——好痛好痛!!」
会长不等我说完,就抓住了我的头皮。
会长露出了揶揄的微笑。
会长的话语如同当头棒喝,让我醍醐灌顶。
我有这个觉悟么?
「……怎么办是指?」
「啊哈,不过你做得还不错嘛。我对你有点刮目相看了。或者说,我之前说你什么都没做,真是抱歉。为了表示歉意和奖励,我摸摸你的头吧。」
说实话,我忍不住又想喊她『妈妈』了。
会长一脸无奈地抱怨了一句,然后回到原来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笔直修长的美腿真是耀眼。
「哈?你在说什么啊?这根本就不是我问题的答案吧。我不是在问你能不能做到,而是在问你自己想怎么做?」
这样一来,我就像一个被年长的漂亮姐姐摸头杀,被当成小孩子对待,虽然有点不爽,但又忍不住感到开心的笨蛋一样(不如说,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用舌尖舔了舔上排的臼齿,然后说道。
「……说实话,我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虽然我一开始是打算站在那个找我商量的人那边的,但我也不可能把所有看到听到的事情都告诉她,所以现在有点束手无策」
会长漫不经心地换了个姿势,继续翘着二郎腿。
我一时语塞。
虽然外表是这样,但她意外地很会照顾人。
或者说,我就是单纯地害羞。
能得到这样既没有疏远,也没有过度亲近,恰到好处又有些不负责任的建议,我觉得真的很幸运。对会长来说——或者说,对除了会长以外的任何人来说,我这种如同儿戏般的烦恼,根本不值得认真对待吧。即便如此,她还是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了这些话。
「不过,就我听到的来看,目前是现充女生那边处于劣势呢」
「你不是挺聪明的吗?那就好好想想办法啊。想办法找到一个不让她们任何一个人失望的方法。给出的选项不一定都是正确的吧。答案要你自己去找」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不用说得这么狠吧。
被会长级别的美女这样近距离地靠近,怎么说呢,我有点害羞。既不是恋人也不是朋友,只是偶尔见面的后辈,不要随便摸人家的头啊。我会误会的。
「你要是再敢叫我妈妈,我就把你打飞」
「我不了解详细情况,所以也给不了你什么具体的建议,不过,你虽然笨手笨脚,但也会认真思考很多事情吧。相处了一年,我多少也了解你。如果是你的话,就算不行,也会按照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挣扎到最后试试吧?如果真的不行的话,我到时候会再摸摸你的头的」
会长的话如同利刃般刺痛我的心。
「怎么样,我的摸头杀?据说我的摸头杀能让人忍不住想把头伸过来哦。」
「别装傻了。你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很烦恼』呢。你到底想怎么做?」
「你交不到朋友,就是因为这样」
「可、可是,那——」
这个人就是这样,无意识地让人沦陷吧。
「这哪里是三角关系,简直就是百慕大三角,我被困住了。对我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但是,那一定是逃避。我确实没有主动,也没有刻意地想要伤害她们 —— 但那只不过是我不想成为坏人的借口罢了。
不过,会长真的很有妈妈的感觉啊……。
是这所学校里唯一的,独一无二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