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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这样,我与加贺崎合作的事情就此敲定。然而,接下来的时间几乎是无缝衔接地进入了考试周,因此,她暂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正如她自称——或者说自夸的那般,加贺崎似乎也是那种会专心致志备考的类型。她以轻快的口吻给了我社交媒体的ID,说了句「考试结束后我会再联系你的,我们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之后便利落地离开了,干脆的让我有些始料未及。
顺便一提,我们学校在考试期间,社团活动都会暂停。当然田径部也不例外,但从加贺崎本人的言语来看,她似乎在那期间也每天坚持自主训练。
真是文武双全。即使没有人要求,也能理所当然地兼顾两者,着实令人敬佩。
之后的周二,我全天都用来整理文化祭的物品。
考试从后天,也就是周四开始,因此,每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糟了,完全没学习啊』,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这类老生常谈的话。平时,这多半是为自己打预防针,同时引诱他人放松警惕的表面说辞,但唯独这次期末考试,似乎真的有很多学生没能学习。「说到底,期末考试前有文化祭和整理活动,这不是很奇怪吗?不觉得很糟糕吗?」——此言不假。
按我的推测,学校这么安排的意图大概是想通过物理上减少考前学习时间,来防止临时抱佛脚和熬夜突击,从而促进平时知识的积累吧。但当然,并非所有学生都能做到这一点。学习是日积月累的过程,对于中途跟不上的学生来说,熬夜突击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封锁了这条路,结果反而增加了没能真正学习的学生,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千岁~,你还好吗~?」
教室角落传来这样的对话。
杠叶和几位同班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要不是我如此耳听八方,可就漏掉了呢。
「嗯,我还好。谢谢。」
「吓我一跳呢~」
杠叶和一条分手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全班。当然,这并非自然发生的,而是杠叶自己散布的。毕竟只要一条和藤泽还在那个圈子里,她便无法继续维持原来的关系。在毫不知情的旁人看来,这想必会显得十分怪异。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公开和一条分手的事实,为自己创造一个不必待在那个圈子里的理由 —— 这便是她的想法。
幸好,除了一条的小团体外,我们的班长还有不少朋友。
「那个,不知道该不该问这个……你为什么和健矢君分手了?」
「嗯——,大概是价值观不同吧?」
一位女生小心翼翼地问道,杠叶却挂着笑容,回以这句司空见惯的话。
最终,杠叶坦白的,仅仅是和一条分手的这一事实。
神乐坂和我,各自在不同的意义上,都是不可触碰的存在,而由这样两个人引起的骚动,自然也在班级里被悄然搁置了。
想必即便是好奇,那些人也不敢轻易和神乐坂或我搭话吧。
突破地区预选赛的女子——这么形容会不会显得有些廉价?
「诶?」
无论如何,这绝非对一条或藤泽的温情,这点,即便是对人际关系微妙之处迟钝不已的我也能理解。
「……干嘛,突然来找我。」
「怎么了,昨天你以有事为由拒绝了我,今天总该陪陪我了吧?」
想必她已经从一条那里听说了,一切都已在杠叶处败露。
恐怕——今后也不会。
我正为了躲避教室的喧嚣,独自在走廊上干活,此时背后传来一个少见的叫法。
「你真的明白吗?如果我挂了科,你的寿司也就泡汤了哦。」
她似乎没有主动去找杠叶说话的迹象。
「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
这家伙,表情还挺丰富的嘛。
还是称她为,即将进军甲子园的女子吧。
我回过头,只见身着夏装、神情清爽的神乐坂诗站在那里。
这家伙,总觉得她是故意这么做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就当是最后的冲刺,我再教一下你吧。教了这么久,要是因为最后一把推力不够而挂科,被你找茬可就受不了了。要做就做到底。」
要说我不在意同学们的视线,那是骗人的,但总比被人无端纠缠要好得多。
这既是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也是为了保留一张可以对付一条的底牌。
「呐,阳・太・郎・君~~,今天也给我辅导功课吗?」
证据就是神乐坂、杠叶,还有最近的加贺崎。
这里不存在可以随意开玩笑、或被人开玩笑的关系,哪里都没有。
「我绝对没做什么值得被你这么说的事情,而且就算这是报复,也轮不到你来说我。」
当然,这样的互动,不可避免地会引来众人的目光。虽然走廊上的人比教室内少,但来往的学生也并非没有。拜她所赐,投向这边的视线逐渐增多。
当然,即使甲子园在望,我也不记得给过她用名字称呼我的许可。
「我说的不是那件事。」
她正默默地埋头撕着教室的装饰。
在学校里,我连姓都很少被人叫,更别说名字了,从小到大我被人叫名字的次数屈指可数。连家人都很少这样叫我,更何况现在是在学校里,这让我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认错人了。
「别用那种父母不让孩子吃寿司,以此来控制开支的卑劣手段。」
但最重要的,恐怕是为了守护杠叶自身的尊严吧。
嘛,虽然这也不是需要许可的事情,但被人擅自这么叫,总觉得有些浑身不自在。
与杠叶和一条分手成为轰动全班的新闻相比,我和神乐坂的选美大赛风波,幸好到目前为止还没成为太大的话题。
感觉两者皆有,而且现在的她似乎已经不打算在众人面前掩饰这种行为了。要知道文化祭前,至少在周围有人的情况下,她是不会主动和我说话的。
「你的海带汤和茶碗蒸也都没了哦。」
「这可不突然吧。你教我学习,作为回报,我请你吃寿司。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
既然已经知道了神乐坂的心意,现在还这么欺负她,要说我内心没有一丝愧疚,那是骗人的,但这种程度的风险规避还是必要的。要是被人看到我们俩一起学习的场景,那可就真的无法否定谣言了。
就我所闻,一条似乎也并未说出真相。所以算是松了一口气吧。
然而,即便不回头,我也能从那音色中辨认出是谁,也知道那句话是冲着我说的。
而且根据我的理论,美人无一例外都是腹黑的。
「哼嗯,是吗。就算我做到那个地步(・・・・・・・・・),你也不肯主动向我靠近一步呢。」
「你在说什么呢?别给我扣奇怪的帽子。这世上可不存在第二个像我这般清廉洁白的美人了哦。」
如果按照加贺崎的话,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这件事似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而且从刚才起也确实有那么几拨人,一边朝这边看,一边故意窃窃私语。但即便如此,也并未直接有人来干涉我。
顺便一提,神乐坂似乎完全不在意。说而且到底,这家伙有过在意什么的时候吗?
神乐坂的表情瞬间转为绝望。
「……太过分了。亏你做得出这么卑鄙的事情。怎么,是在报复我在舞台上偷袭你吗?我觉得你这样做,为人有点问题哦,你这个恶魔。」
这是在娇惯我呢,还是在用美食引诱我呢?
「那个,能不能别在人前说『陪陪我』之类的话?我现在对这个词很敏感。」【译者注:再说一遍,日语中陪陪我 = 交往】
「这是什么绑架人质的方式啊。说到底,想去吃寿司的不是你吗?」
神乐坂露出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困惑表情。
「……对,这样才对。」
神乐坂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另一方面,事件中心的另一位主角一条,则完全不与杠叶或神乐坂对视,早早地便和他的跟班之一川田结伴消失了。看来即便是强如一条,也难以忍受现在教室里的气氛。
「骗你的。金枪鱼也好,海胆也好,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止是寿司 —— 你喜欢的东西,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神乐坂夸张地垂下了肩膀。
「不过,只能通过ZOOM教你。」
而关于分手的详细原因,以及文化祭上发生的事情,她只字未提。
我是真的羡慕神乐坂总是能泰然自若的个性。
神乐坂妖媚地眯起了眼睛。
围着杠叶的人群中,自然没有那位铜牌女生藤泽的身影。
神乐坂赌气似的说道。
或者说,她确实在赌气。
正因为被她做到了那个地步,所以我才难靠近啊 —— 这是我的真心话……但不知为何,总觉得稍微有点过意不去。
或许是看穿了我内心的想法,神乐坂的眼眸瞬间闪亮起来。
「好啊,我明白了。既然阳太郎君是这种态度,我也有我的考量了。」
「……那是什么啊,你的考量 —— 不,还是别说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拜托你,嘴巴和脑子都闭上,回到后面的教室去。」
「哎呀,真不愧是你。阳太郎君把我的想法都看穿了呢。感觉我们心意相通,真开心啊。」
「心意是通了,但话语却不通啊。」
不对,说到底,我和你的心意也不通啊。
哪有这么单方面的以心传心啊。
感觉就像有人从吸管的另一头吹气一样,只有我的内心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在视野的边缘,我能感觉到从远处围观我们的学生数量在一点点增加。
由此带来的焦躁与尴尬交织,让我抬不起头来,而身旁的神乐坂却优雅地笑着。
「没关系,不用害怕。为了迟钝的阳太郎君,我正在思考一个能拉近我们俩距离的有趣点子呢。你看,不是有种说法叫『什么什么惊险・震撼・悬疑』吗?」
「不知道『什么什么』的部分,只会觉得恐怖而已啊。」
「有什么关系嘛。既然你无情地拒绝了我的邀请,就稍微尝尝恐怖的滋味吧。」
「这是什么强词夺理的方式啊。你是暴君吗?」
「那好吧,今天,就让你尝尝麦麸的味道也行哦。」
「你是要给我做味噌汤吗!」【译者注:在日语中,做味增汤 = 求婚】
「只要你希望,随时都行。」
而且现在与其说是你投我接,不如说是躲避球的感觉。
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沉默。午后的走廊,喧闹声开始加速增长。
刚才还如天马行空般,在空白的五线谱上恣意挥洒墨迹,滔滔不绝的神乐坂,此刻却紧闭双唇,静静观察着我的动静。看来,她在等我说话。
这——是这种情况下,我唯一能做的上策。
啊,确实,从你投我接的对话规则来看,下一句该轮到我了。
「……做。」
「…………那么,学习会还做吗?」
这之后,我们狠狠地做了一番。
在没搞清楚神乐坂『点子』的真相的情况下,我在虚空中拼命寻找着可以回击的球,但汗津津的手连米粒都抓不住。
于是,我拿出了一个『旧球』,用下手投的方式,轻轻地传了过去。
面对她如此直球的一句话,我一下子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