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在被巨大宝石围绕的青紫色天空底下。
「……你醒了啊,言万心叶。」
干燥的风扑面而来。景致优美却有些寂寥。红褐色细沙铺成的大地,还有巨大如山的宝石,完全看不到任何人造物。无论怎么想都是异世界。
「这、这里是……?」
「混沌的内部。能够化无为有的空间。这里一切皆有,同时也一切皆无。完全没有意义,也毫无价值的故事坟场。」
在我眼前的──并非长袍少女。对方是有如沙漠民族,用头巾罩住脸孔的少女。然而,那张脸正是伍思涵。
只不过她的眼神莫名锐利。
「……感觉你的气质是不是跟刚才不同?」
「你来到这里,最先感到好奇的是那一点吗?……唉,怪不得你。由于那项能力,你于好于坏都会以他人为中心,对他人在意得不得了。」
「……唔。」
我立刻读取她的心。
《看我的心也没用,言万心叶。你要看我的眼睛。》
我吓得当场跌坐在地上。细微粒子组成的大地受到挤压,于是发出沙沙声响。
「你、你怎么会晓得我的终局!听艾丽芙会长说的吗!」
「……看脸就知道。别人没在说话的时候,你的脸孔也还是有细微动作。这是因为你在判读我言外的心思吧。具备精神感应反现实的实体人型就会有这种特征。原本我还以为是枪痕的能力,这样啊,原来你是终局。」
这个人是怎样?直到刚才都还在耍宝,如今眼神却阴沉得像身经百战的战士。头巾随着干燥的风飘扬,她一脸无趣地继续说:
「『四凶』是我的精神特质──换句话说,就是强烈反应出四重人格的枪痕。」
「……四重人格?」
「伍思涵具有太过复杂的被动特质。光靠一个人格承受不了。她时时都要透过睡眠逃避现实,让四个人格分摊负担,这样才能保有自我的存在。」
蕴含决心的眼神显出几分哀伤。
「出了什么事?」
「展现你的力量吧。时间有限。」
我──范媞兰完成演习,是在那天下午的事情。
「嘎噫!嘎噫!噫──!噫──!」
明明被射穿,还溅出脑浆,回神后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站着。可是我的分身「影子版的我」如散沙般消失而去。
我希望将一切改成白色。希望纠正所有错误。
(那是……我自己。我内心的阴影?)
话虽如此,我们是单羽的一年级队伍。面对高年级算表现得不错。
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可是,我失去了话语。
我离开选手等候室,然后走在竞技场的走廊上。这次天空竞技祭来第六区观赛的观众,据说有两百万人左右。这边理应是只有选手才能利用的走廊,却还是人挤人。
「唔!」
差点忘了。我是来这里特训的。我在代表赛的对手──菲德勒。操控单翼的他是个强敌。凭现在的我感觉赢不了。
我被塑造得黑如暗影,还用直立架式举拳备战。
「你是苍之学园的人吧?你拥有了不起的枪痕!」
换句话说……表示我真的死了?刚才我真的死了?我不禁把手凑到心脏。心脏怦通怦通地慌得猛跳,主张着生命的搏动。
参学姊瞬间从眼前消失──并且以伏地般的姿势伸腿扫来。那像镰刀割草一样绊住步伐,使我的视野倒反过来。
「摆出架势,言万心叶。」
「请叫我巨匠。可以的话,我们谈谈好吗?」
伍思涵毫无笑容地举拳备战。简直就像武术高手一样。
如此嘀咕的男生是个褐色肌肤的讨厌鬼──奥拉夫。
我将自己的手轻轻一挥。
PM与奥拉夫早早就跟其他学园的同学打成一片,还感情融洽地聊天。据说男生马上就能对一度交手过的人敞开心胸,难道正是像这样吗?
「──把东西找出来,猎犬。目标是『钱包』。」
「因为讨厌自己,你才逃避面对自己。这么做无妨──只要你不是这间学园的学生。毕竟你用不了枪痕吧?假如想运用枪痕──」
「你被拿走的是钱包吧?」
这样并非坏事。参学姊摇头说道。
「麻烦把这家伙抓起来。我的钱包被偷了!」
「……」
「好了。就此完结。」
(有点令人羡慕。虽然不合我的形象。)
「我是为你这种愚者讲道的传道师。我是率领你这种战士的指导者。我更是引导你这种迷惘分子的灯火。」
PM似乎已经累得动不了,就坐在选手等候室的长椅上嘀咕。
「喂!你刚才扒了我的钱包吧!」
■
参学姊从全身涌现气力。
这种故作熟染的态度。待人亲切。果然是卡乌斯的人吧。没错。
(我觉得自己好像弄错了什么。自己好像被误导了。我的世界理应是纯白的,当中好像总会掺杂某种「灰色」。)
「呀啊!」
我背对他们,接着朝选手等候室的门伸手。
「找到钱包了呢。看来是掉在椅子底下了。」
「透过刚才,我知道你的弱点了。」
「你睡着了吗?」
我一边用指机跟学长姊联络,一边拿出树木骑士团的信物──相思树面具。相思树面具──那是立誓愿舍弃自我为正义奉献的证明。
(不晓得是不是卡乌斯学会的人?)
一瞬间,男子柔和的笑容显得扭曲。
「你是个空壳。不相信自己的价值。作贱自己的性命。」
在她嘀咕的瞬间,那里出现了一个男人。十分丑陋、凄惨且难堪,大概赶快去死还比较好,形貌跟我完全一样的家伙。
「你在……说……什……」
「工作。我要去帮忙树木骑士团的学长姊。」
「……咦?啊?……咦?」
「──你就要面对自我,对抗自己最污秽的部分。」
奥拉夫用了「明明休息一下比较好」的眼神看我,PM就开口相劝:「你应该让班长随她高兴。」受不了,他们人太好,会让我厌恶自己。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死了……难道说,这个世界是模拟器?」
……我认为是这样。大概。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正确的状况是什么。
「……言万,你真的没有天分。」
参学姊的小脚踏穿了我的头盖骨。脑浆瞬间飞溅四周,我连死都还来不及伸指感受就毙命了。
从气质上判断,感觉是这样。
「呼……虽然也有不甘心之处,现在先赞许其他学园善战吧。」
「咦?你要去哪里啊,班长?」
「哪里。毕竟这是我的工作。」
有种心脏被射穿般的震撼。他晓得。晓得我的本质。晓得我的恐惧。晓得我活着的存在理由。晓得任何人都不曾跟我产生共鸣的这份感情。
「对抗自己,言万心叶。」
「或者说,有哪里弄错了。非得改正什么才行。目前的世界不对劲。你有没有这么想过呢?毫无明确理由。发自本能。」
那张有如恶魔与天使交织而成的表情,让我看得入迷。
正义。我从小就喜欢这个词。我并没有崇拜穿着披风高声大笑的怪胎。只是觉得有是非黑白的话,我希望自己待在白的那一方。
从小时候就没停过的无聊妄想。
高个儿的眯眯眼男子看起来松了口气,还要求与我握手。
只比体术的话,照理说我在苍之学园也不会逊色。我以直立架式备战。
「我是伍思涵的人格之一。基于方便,你可以叫我参。」
「哎呀,你们当时居然能作出那种判断──」
「请务必让我回礼──」
「……──」
「……参学姊吧。我明白了。」
「绝对命中」的枪痕。燧发式鹰铳。射出的子弹必会命中范媞兰指定的目标。途中有障碍就会穿透过去。
(我总是会有奇怪的妄想。)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正受到操控?」
(不过没问题吗?我对互殴可是有自信喔。)
我深刻体会到,这场特训不简单。
「……是什么?」
(我们三个进行的演习,即使客套也说不上成功。因为指令只达成六成,好处都被另外两间学园抢走了。)
眯眯眼男子笑了笑。我是警备员,根本不需要回礼,而且对方好像有非分之想,感觉很讨厌。所以,我打算赶在他说话之前先摇头──
「好……好的!」
「没那么无聊。在混沌中可以化『无』为『有』。你刚才死了一次,性命变成『无』了哟。因此才能化为『有』。」
「我、我没做那种事!」
──于是,我的额头被射穿了。实际上是第七十四次。
(所以我不会接纳终局。)
「──咦?」
【猎犬】﹝枪痕﹞
气得耸肩的中年男子用手一指,指向穿黑西装的高个儿眯眯眼温和男性。对方一脸困扰地将眉毛蹙成八字形,却还是苦笑着掩饰窘迫。
有发生纠纷的动静。我戴上相思树面具,然后寻找声音的主人。
我的手中出现了细长的枪械。朝地面扣下扳机后,铅弹便随着枪声飞射出去。那在命中地板的同时化为透明消失,不到两秒就出现在不远处。
「那么,之后见。」
「得、得救了!」
「啥?是没错。」
■
猎犬的子弹将钱包从地面挑起。那刚好落在我的掌心,然后交到身为物主的男子手上。吃惊归吃惊,他还是尴尬地道谢与赔罪,接着便离去了。
一回神,我站在那块地方。如高手般举拳备战的参学姊面前。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彷佛途中的影像跳过了五秒。
「下次本大爷绝不会输!」
「明白了。我立刻过去那里。」
被「混沌」吞没之后,不知道隔了多少时间?应该经过了几天才对。我在这个世界已经累积相当久的训练,正确的时间却不得而知。
「没办法。再来休息吧。今天的晚餐是马铃薯炖肉。」
参学姊苦笑后,现场突然出现成套餐桌,以及显得美味又冒着热气的马铃薯炖肉。还附有味噌汤、白米与几片海苔。
「……今天似乎也好吃得要命耶。我开动了!」
据说这也是混沌的能力。在这个空间,凡是参学姊想要的东西都能「无中生有」……有这种能力,难怪她会窝在棉被不出来。
「呼~……故乡的滋味沁入身体里了。第十二区市集卖的米与日本品种差很多,所以满足不了我……呃,虽然那也有那的美味啦。」
「嗯。年轻人多吃是福。」
在这个混沌的空间,连要创造时间都是可能的。因此,即使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天,对外面来说似乎也只有一瞬间。
「可是,另一个我是不是作弊啊?」
我输给混沌复制出的自己,已经七十二连败了。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因为我每一次都徒手空拳挑战,那家伙却会拿手枪──枪痕射穿我的额头。
「我也满吃惊那一点的喔。」
「是这样吗?」
「我将你内心的阴影化成了『有形之物』。那是跟你规格完全相同的存在。那家伙能用枪痕,而你用不了,这样不合道理。」
我让枪痕在自己的手掌现形。射出的子弹废得可以,就算打中我那复制品的脑袋,也连一道伤口都不会有。搏斗让招到这种地步实在太悬殊了。
「这几天来,你有掌握到什么吗?」
「……完全没有。」
「唉。你真是个没用的家伙。学得跟恋兔一样慢。」
「不过我这几天过得很开心喔。毕竟学姊是个好人。」
「……要说的话,我也没有过得不开心啦。」
那就好。参学姊好像是个满怕寂寞的人。这几天以来她处处关心我,确实大有帮助。
「这点程度的威力,稍微懂得用反现实的人就连仪式都不必使用呢。」
「心灵会改写身体?」
「我说过自己并不廉价!」
「因为那样不是很好吗?感觉会相当开心。」
「最好谁也不会受伤害。除此以外的事情,我都无所谓。」
任由热血沸腾的情绪摆布。绝对要打倒所有对手!
「为什么?」
「又」这个字,扎进了小柴的心。
「小柴……你的沙姆希尔……完成度很高呢……对自己的渴望,你有所理解……」
「咯、咯、咯!梅芙莉莎!你太废了!」
没错。去得了。当然去得了。谁都无法阻挠,无论任何地方,我都去得了!
「你的八脚马──是『为了能去任何地方』而存在的枪痕。」
「我就是不明白那一点……所以才用不了枪痕?」
「……你会往上逃……我早猜到了……呢。」
那倒是。唯独跟自己对话的时间要多少都有。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面对自身罪恶感及恐惧的时间,已经久得令我烦厌。
「拥有枪痕或斩击的,基本上都是学生呢。」
「你继续待在这里,大概也没有意义。」
被参学姊这么一说──确实是那样没错……可是,为什么呢?
(既然这样,我独自作战时的型态会是如何?)
──客满的巨蛋里,充斥着骇人的热气。
「……你用不了枪痕,反而是幸运的。明明并没有正确理解自己的心愿,却要使用枪痕,这样的行为太危险了。肯定很快就会搞坏身体。」
我觉得那简直跟这个温柔的世界一模一样。
「这……」
「学姊是说……必胜套路?」
「去吧,我的风!」
她仔细凝视我的眼睛,态度笃定得令人害怕。
中央的巨大立方阵(竞技场)上方,有萤幕照出两名少女。
「……!」
「噢!」
那里是一座巨大湖泊的上头。笼罩着灰雾的世界。在遥远的彼端有巨鲸动作缓慢地漂浮着。这几天,我一直在战斗。
「类似于枪痕的副作用。应该说,在反现实算很常见的现象。反现实团体那些人会疯疯癫癫地显得不正常,大多是因此所致。」
「你呢,只能增进应用的能力呢……要紧的是……多找出必胜的套路……」
「……咦?」
我用力握起八脚马。
今天是代表赛的正式开赛日。
「……是的。所以它才会变成交通工具──为了前往任何异界。」
「又」。「又」。「又」……?小柴才不容许有「又」。
■
「那家伙终究也是终局吧?本来就不是人类该碰的东西。枪痕拿得越久、使用得越久,你的肉体越会遭到反现实、渴望与指向性侵蚀。」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她从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变出茶壶与茶杯,然后替我倒茶。
那是当然吧。至少在战斗方面,小柴的沙姆希尔就不像恋兔学姊那样什么都能摧毁,也不像梅芙学姊那么自由自在。
连厚实混凝土都能射穿的那颗子弹,被伍思涵学姊的人格之一──「贰思涵」学姊用手背轻轻挡开了。
「我正是那样。以前我逞强过了头。我太想保护大家。超越极限后,身体就遭到反现实侵蚀了。我的心灵开始将自己的身体改写。这种现象叫反客为主。」
「三大学园共同举办的天空竞技祭!压轴的精采赛事即将开始!」
日前的作战──与「守护者」搏斗时,如果我更有实力,Luna小姐与心叶同学就不会像那样伤痕累累才对。
「啥!」
「言万,你要做的修行是跟外界接触。交朋友、体验喜乐悲伤,然后靠外界反射的光来认识自己的轮廓。你能做的,只有这样而已。」
「超过二十岁时,大家都会将枪痕脱手才对。枪痕有毒。心愿越强,毒性就越强。」
「你的力量不够!──疾!」
「但是这样好吗?我依然用不了枪痕……」
「接下来,小柴要改用贫民窟的作风!」
「……从一开始……你就该认真……」
「时机有误。跟自己对话这种事,你大概百般厌倦吧?」
顺带一提,肆学姊跟伍学姊不同,特征是讲话嘀嘀咕咕还一脸阴沉。
「……」
伴随巨响,步枪型态的八脚马将子弹从长管枪身射出。
「……沙姆希尔……是便于应用的枪痕。反过来说……突出的强项就不多……」
「参学姊的愿望是什么呢?」
被分成四个人格,而且几乎一整天都非得在睡梦中度过的少女,自嘲似的对我笑了笑……她已经连正常生活都有困难。好像就是因为这样,恋兔学姊才会尽可能让伍学姊留在恋兔队。
「你很弱呢……用尽手段也要赢……否则,你又会保不住喔?」
「沙姆希尔!」
「呀啊!」
贰学姊随手将弹珠从无化「有」,紧接着用指尖弹出。
「刚才那是我的全力。你的装甲丝毫没有动弹!咯咯!」
「咯咯咯!谁怕谁!」
小柴把枪口指向杀气高涨的肆思涵学姊。
「言万,往后你希望变成什么样?」
■
──我,梅芙莉莎·简培科沃正在混沌的战斗中苦战。
「言万,枪痕天使绝非善良的存在。」
「八脚马是出于什么心愿的枪痕?」
「我希望……变得像轻小说主角那样。」
「……你踩中小柴的地雷了呢。」
那以惊人的速度划过空中,八脚马的装甲却轻松将其弹开了。
要一边因应对手的行动,一边选择对手因应不了的行动。那是小柴不太会有的想法。或许应该说,小柴不曾将其化为言语。
(我觉得自己的梦想根本还没实现。)
「我吗?很简单──就是大家都平稳地过日子。」
参学姊始终用锐利的目光望着我,还继续说:
往后,我到底希望做什么呢?
「……因应……对手的作战方式……拿出对手绝对赢不了的战法,来展开对抗……你要找出更多更多更多的必胜套路……才能与普通战士并驾齐驱。」
「为什么现在的你就不能过得开心?你在学校读书,也交到朋友了,目的已经达成。我有说错吗?」
「……咦?」
「那就保持如此吧。你光是这样就够了!咯咯咯!」
「各位女士&先生!这一天、这一刻终于到了!」
我思索。八脚马的意义。那是来自以前我在草原目睹高贵白马,所产生的憧憬。因为我希望自己跟母亲一样,敢于单身前往魔界拯救父亲。
「不对。你应该知道才对。只是假装不知道。你只是在害怕。」
我──小柴喵呜正在竹林中,与伍思涵学姊的众多人格之一,身穿暴露紫色旗袍的「肆思涵」交手。
(要是我的八脚马,真能名副其实地去得了任何地方──)
贰学姊贼笑。我觉得好像掌握到什么了。这把狙击步枪,是为了保护恋兔学姊……那个令我担忧的人而具备的型态。
肆学姊凭靠惊人的脚力跃上半空,随即贴到小柴的背后。
「唔!在下的子弹可没有那么廉价是也!」
即使在半空中站不稳,肆学姊仍旧利用身旁竹子的反作用力,凭武术高手般的身法将小柴的后脑勺踹开。小柴顿时失神摔在地面,当场毙命。
■
「──贰学姊,麻烦你再跟我打一场。」
「……太轻忽……体术……了吧?」
我能看见他人的心,却没办法像她一样,连自己不明白的心事都说中。肯定是因为感受的敏锐度差了一截。我稍微觉得,希望自己能变成像她这样的人。
(我的愿望吗?)
「咯咯咯。梅芙莉莎,你扮演的角色就只有支援恋兔吗?那样的话,就算子弹廉价也无所谓呢。」
快要被群众以狂热情绪冲昏头的我,正待在选手专用的长椅上望着那一幕。供选手坐的长椅让我觉得充满了某种舒适的紧张感。
「实况将由卡乌斯学会的热场特派员,伊希丝·哈里德负责☆」
「解说当然就是由我──Corporations的王者!艾梅莉亚·麦比尔学生会长努力为大家说明喽♡」
彷佛在替会场抒发热情,萤幕上映出的两名少女语气雀跃且激动地不停解说。
「代表赛是各比五场的循环赛!胜利数最多的学园将成为冠军!」
「这会跟今年一整年的学园势力均衡息息相关喔!身为会长都觉得胃痛了。」
「在代表赛得冠军的学园,该年成长率似乎都有特别高的倾向耶?」
「绝对要赢~!迫切希望得冠军!拜托大家赢得比赛~!」
跟伍学姊特训后,梅芙与小柴的眼神都有些改变了。她们肯定也经历过惊人训练,已经脱胎换骨了吧。
「第一战是Corporations对苍之学园!你对这场赛事有什么看法,艾梅莉亚会长?」
「根据外界预测,比数会是四比一,由Corporations胜出呢♡」
「哦!除了三年级的恋兔之外,苍之学园将会全败吗?」
「毕竟恋兔队的成员能力较适合探索/对付终局,而且内容已经众人皆知了~能力调整成单挑用途,又适合参赛的Corporations比较占优势啊。」
走道喷出烟雾。以此为信号,先锋战的选手理应跟着入场。我看向身旁的娇小少女,并且观察她的表情。她静静不语,眼里却蕴藏着热情。
「……」
小柴灵巧地在手里把玩着沙姆希尔。
「喵呜。」
忽然间,紧张的她被恋兔学姊使劲拍了拍后背。
「这是命令喔!去赢得比赛吧!」
「……队长真的都只会强人所难。」
「那个人,是一路走来比任何人都辛苦的人。小柴希望自己能走在她的后头。」
「好的!……为了以后能继续留在队长身边!」
「加油!加油──!加油──!」
「时间为「白天」!舞台是「废弃学校」!比赛开始☆」
「──梅露宾·葛雷!RANK为47!在众多大赛常胜不败的选手!」
「小柴喵呜,你是为了什么才站在这个场合?」
「……」
集苍之学园的期待于一身,小柴将模拟器的接头插进脊髓。
「你是哪位?对不起,小柴记不住小角色的脸。」
萤幕上的数字变为零。霎时间,两名选手消失身影。与此同时,立方阵内部完全消融,还来不及眨眼便有构造物成型。那是──一栋废弃的学校。
在狂热气氛中,两人静静地望着彼此。
「你绝对要赢──!揍飞那些拜金主义者──!展现蛮族的骨气──!」
「外号「奖金猎人」喔♡葛雷凭借含能力的无差别格斗技,已经好几次赢得耀眼的冠军荣誉。明明戴眼镜又一副正经的模样,她用的战法却相当狠呢。」
可是──她细声说道,接着迈出步伐。
「──小柴喵呜!RANK为102!苍之学园受期待的国中一年级入场!」
「开战倒数!五!四!三!」
「这样啊──我跟你,肯定没有太大的差异吧。」
在全白的透明盒子──立方阵当中,小柴与葛雷的身影获得重现。
小柴奔驰离去。她节节提升速度,立刻就变得像风一样快。选手台位于巨大的透明立方阵(※供她们对战的模拟器)正面,她跳了上去。
「为此!小柴不能输给你们!」
「赛规是不限时间,一场决胜负。舞台会随机决定。另外,战斗时间超过十分钟就会出现罚则骰子。胜利条件为对手于比赛中毙命。」
蜂音器鸣声大作,枪声随之响起。
梅露宾·葛雷静静地将眼镜扶正,一边展开背后的翅膀。
「日安,小柴喵呜。你还是一样矮呢。」
「……为了重视的人。」
挤满会场的人们开始高声倒数。同一时间,立方阵内围绕两名选手的空间,也开始化为金色粒子逐渐消融。
小柴的掌中冒出手枪──沙姆希尔。那是能将位置对调的枪痕。
会场的五万人顿时发出欢呼。
同一时间,灰发少女──葛雷也将模拟器插入神经了。
实况解说无视于针锋相对迸出火花的两人,开始说明比赛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