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我是从神奈老师那边听说你离家出走的,为什么神奈老师会知道你离家出走的事?」
高梨停止对话后,赤石主动开口。赤石还有很多不知道的情报。
「这个嘛,因为神奈老师也是名门出身。我和神奈老师都是名门出身,所以有联系。」
「原来如此。」
赤石理解了,高梨会知道神奈家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定是父亲和母亲为了找我,到处联络的结果吧。联络身为名门出身,又是我们老师的神奈老师,也是合情合理。」
「是啊。」
「你对我一无所知呢。」
「是……啊。」
赤石认为,高梨这句话并非批判,只是指出事实而已。他如此认定。
「我说高梨。」
「什么事?」
「为什么是樱井?」
赤石第二次提问。话题在不知不觉间被替换,岔开。赤石再度踏入禁忌。
「为什么你想和樱井结婚?你又不喜欢樱井,为什么偏偏要选樱井?」
「……」
高梨沉默了。原本面向赤石的高梨,转身背对赤石。
「是啊,你讨厌樱井,所以会这么问也是理所当然的。」
「讨厌樱井……」
高梨的话,让赤石沉默了。
「可是,那个约定已经不算数了吧?你有必要执着于樱井吗?就算不是樱井,你也可以轻易攻陷比樱井更好的人,而且也有很多人想娶你。你有必要非樱井不可吗?」
「是吗?」
「原来……如此。」
「是。」
「但我还是找不到你执着于樱井的理由。我刚才也说过,你什么都会吧。会画画,运动也行。既然是有钱人家的千金,不缺钱,又有那副美貌,就算不是樱井……」
「别这样,赤石同学,一害羞就马上开玩笑是你的坏习惯。改掉。」
赤石心想,恋爱喜剧的主角命真好。
「因为那虽然是我,却不是我。」
高梨如此断言。
高梨希望别人能看着自己。或许是受到父母不断施加的结婚压力影响,高梨似乎很讨厌自己的美貌和家世。
「是啊,你可能不知道。樱井现在和妹妹两个人住在一起。」
「嗯。」
「为什么?」
「长大后要结婚,是吗……」
「有。」
「是……这样吗?」
「如果是因为我的能力而喜欢上我,那倒还好。可是,我讨厌别人因为我的家世、美貌而喜欢上我。我打从心底讨厌别人用外表来判断我。」
赤石心想,又是恋爱喜剧般的展开。
「啊……对不起,赤石同学。我不是在对你说。」
「……咦?」
「不,我是会用那种标准来评判的人,所以你对我说是正确的。」
一边被夸奖着,一边又被责骂,赤石的心情很复杂。
「赤石同学,你形容得真妙。」
「是这样吗?你们好像有类似有钱人网络的东西。」
「即使把读高中的儿女丢在一边,也必须在全国各地奔波,这表示他们家相当富裕。虽然比不上我,但家世好到勉强能允许他成为我的未婚夫。」
赤石叹了口气。
「樱井同学的家世也相当不错。他住在豪华的房子里,和妹妹两个人过着快乐而节俭的生活。樱井同学的母亲是干练的实业家,现在也在全国各地奔波。樱井同学的父亲也担任代表董事。」
「绘画和运动都是我后天得到的,是努力的成果。被夸奖这些我很开心。谢谢你,赤石同学。」
虽然晚了点,但赤石理解了。
赤石心想,每个家伙的条件都像恋爱喜剧的登场人物一样好。
这对赤石来说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境地。
「可是我小时候和樱井约好要结婚。」
「我确实不喜欢樱井。」
「喂,高梨,我现在没钱,给我一万圆。」
「说起来,我从来没听说过樱井是名门或有钱人。」
赤石歪着头。
「我讨厌那种人。」
高梨以强硬的语气说道。高梨转向赤石,赤石也和隐约可见的高梨四目相交。
「你只会嘴上说说吧。我可是认为你不会用外表或家世来判断一个人。」
「那虽然是我,却不是我。确实,有很多人活用了天生的美貌和身材去获得成功,而且一直努力着。但我不一样。因为,家世和美貌都不是我得到的东西,那是我本来就有的东西,不是我通过努力得到的东西。」
「没错。我和樱井约好长大后要结婚。」
「为什么这附近都是有钱人啊……」
「……?」
「不……」
赤石觉得这像是硬加上去的道谢。
高梨希望别人看的不是外表,而是内在。
这是赤石和雾岛推测的一部分。为了被异性喜欢,内在并不重要。无论内在多么黑暗、多么阴沉、多么别有用心,只要外表装得好看,就能受到异性欢迎。
高梨看起来似乎想否定这种靠外表受欢迎的状况。
「我希望别人是因为我的性格、努力、心情而喜欢我。我讨厌别人因为我的外表而喜欢我。我打从心底讨厌那样。」
她看起来像是在避免把家世和美貌当成武器。
感觉这和八谷的想法正好相反。
「我希望别人看的是我的内在。什么漂亮?什么大小姐?我才不管。那些都是我天生就有的,不是我自己努力得到的。因为那种东西而靠近我的人,老实说,我很困扰。」
「这样啊。」
赤石只能这么说。
「所以我选择了樱井同学。在懂事之前,樱井同学和我就订婚了。我们约好要结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父亲大人选择的,也不是母亲大人推荐的。我亲手选择的人,就是樱井同学。」
「太扭曲了……」
赤石小声地这么说。不小心说出口了。
「或许确实是这样。在赤石同学眼中,我看起来或许就是这样。可是,我只能这么做。我选择了樱井同学,也只能接受樱井同学。我自发性选择的,我喜欢的人,就是樱井同学。」
这很接近某种自我洗脑。她深信自己选择了樱井。嘴上说不喜欢樱井,却执着于樱井,这副模样看起来实在很可怕。
「樱井记得小时候的约定吗?」
「当然记得。我们的关系就是从那时开始加深的。」
「高一的时候……?」
「对啊。」
也就是说,相当于恋爱喜剧的导入部分的高一那一年,完全在赤石的感知之外,赤石察觉到了这一点。
高梨的父亲能够允许她结婚的人,而且是在他不知道高梨家世的时期加深关系的人。确实,或许只有樱井符合这些条件。
「经过一番波折才变成这样吗?」
「只有樱井了」是这个意思啊。
赤石不知道的空白的一年。
「我的美貌和家世,已经彻底蒙蔽了那些圈子里的人。光是看到照片就向我求婚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根本没完没了。就算不是这样,我也没办法判断对方是不是在假装。」
赤石只能无言地望向她。
「不行。我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被迫出席莫名其妙的社交派对,父亲大人允许我出席的地方,全都是被我的家世和美貌吸引的蠢货。没有人愿意看我的内在。」
「唉……」
赤石不禁叹了口气。
「可是樱井之后遇到的人不行吗?」
「是……这样啊。」
赤石和樱井他们相遇是在高二的时候。
「Yes。」
赤石仰天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