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房间意外地整洁嘛。」
赤石走进平田的房间,一开口就这么说。
「你意外地也有女人味的地方嘛。」
赤石眼睛弯成弓形,露出无畏的笑容。
「话说回来,我还是第一次来女生的房间。我这种人可以进来吗?」
赤石环顾平田的房间。
「好——恶——心,去死啦丑八怪!」
平田把手边抓到的东西扔向赤石。
「住手,冷静下来谈谈吧。」
「那就不要一脸和善地跟我搭话!不要讲些不像你风格的话,恶心死了。因为妈妈要你进来,我才不得已让你进来的。别得意忘形了,垃圾。」
赤石坐到附近的折叠椅上。
「说说你为什么不来上学。」
「……」
平田抓起下一个要扔的东西,但放下了。
「我没义务告诉你。」
「反正一定是因为你跟那个叫裕也的家伙发生了什么事吧。」
「啥?你怎么会知道?」
平田明显变了脸色。
「我之前在公园看见新井跟一个叫裕也的男生见面。」
「啥?咦,什么?啥?什么时候?啥?」
平田退到背后,坐在床上。然后缓缓开口:
「所以我要跟谁说什么?」
「不,我就是在问你什么时候啊?怎么,你不想回答吗?啥?什么?咦?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然后平田无力地倒在床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我在问你什么时候,所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在哪里见到的?」
「我们明明还在交往……」
「我要跟谁说什么?」
「几点?」
「……?」
「反正我回答了你就会把我赶出去吧。我从没看过你遵守约定。先回答我的问题。」
「公园。」
「去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我记得很清楚。」
「啊哈哈哈……啊哈哈。」
「我们明明还在交往。」
「你明明知道我和裕也在交往,看到裕也和那个女人见面,结果什么都没说对吧?」
「还有谁在?」
赤石回答平田的问题。
平田突然开始着急起来。赤石猜测她不是着急,而是动摇了。
赤石走到床边。
「我不知道,新井在公园等的时候,那个叫裕也的家伙来了,他们两个不知道去了哪里。之后的事我也不知道。」
「不要只有你问问题,回答我的问题。」
「我也有话想说。」
「去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
「你什么时候见到裕也的?」
「是真的吗?」
平田复诵。
赤石松开平田的手。
「喂,你果然不打算回答吗?」
平田盖上棉被,就这样躲在被窝里。
「半夜。我不记得确切时间,但我想应该过了晚上十点。」
被窝里传来模糊的声音。
「回答我的问题。」
赤石终于察觉到,平田是在抱怨裕也在和自己交往的期间,还和新井见面的事。
平田笑了。
平田抓住赤石的胸口。
然后大声地笑了出来。平田异常的态度让赤石感到害怕。
「要说就快说啊!」
「哈哈……」
「喂。」
「什么啊,所以你什么都没说吗?」
「……」
「啊?什么都可以吧。你可以跟我说裕也和那家伙见面了,或是叫裕也不要脚踏两只船,或是问裕也你劈腿不觉得心痛吗,什么都可以吧。为什么连这种事都不懂?为什么连这种事都想不到?为什么?为什么?你很笨吗?喂,为什么?」
平田从被窝里伸出手,抓住赤石的手臂。
赤石吓了一跳,身体往后退。
「喂,为什么?」
平田从被窝里出来了。满脸通红,流着泪水和鼻涕。
「喂,为什么?」
赤石吓了一跳,僵在原地。平田抓住赤石的手臂,不断拍打赤石的肩膀。
平田已经到达极限了吧。
感情像决堤一样地泄了出来。
「为什么你什么都没跟任何人说?」
「我有跟新井抱怨过吧。」
「然后呢?结果那个女人还是跟裕也两个人一起去了啊。」
平田拍打赤石的肩膀。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跟我说裕也劈腿了?」
「为什么要说啊?」
「又是这个。你又要说男人之间的团结之类的吧。隐瞒劈腿是男人的友情之类的。真的好恶心。真的好恶心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恶心。」
平田不断拍打赤石的肩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没说?」
平田用力拍打床铺。感情无处发泄吧。不找东西发泄就撑不下去吧。赤石没有抵抗,决定把身体借给平田。
「为什么不跟我说?」
「……这样啊。真是灾难呢。」
「分手方式?」
「为什么……」
「我不懂你的意思……」
赤石不太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裕也的分手方式太差劲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既然在交往,就和睦相处啊。」
「说到底,我那时候以为你一定也在。我想说你跟新井和裕也同学一起出去玩,然后跟你们一起闹吧。」
「……」
「……呜。」
「不认真听别人说话的人,为什么觉得别人会给你想要的情报啊?如果自己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首先自己要先付出啊。单方面地压榨、生气、傲慢地压抑,为什么你觉得你可以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啊?你太肤浅了。」
「……?」
「……」
平田再次钻进被窝里。
「喂~」
「我被裕也甩了,所以没有容身之处。」
「——因为。」
平田无力地殴打赤石。
「说到底,为什么我非得跟你这种讨厌鬼说你男朋友劈腿的事啊?就算那家伙跟几百个人交往,也跟我无关。你跟裕也同学,都跟我无关。」
「被做了很过分的事……很过分的分手方式……」
「……?」
「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说恶心、烦人、去死、别骗人之类的,根本不会听我说话吧。」
「如果我有女朋友,我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出去玩,你会跟我说吗?不会说吧。反正你只会嘲笑我,跟朋友当成笑话在学校里散布,像这样把别人的不幸当成娱乐吧。在向别人要求什么之前,先想想自己的行为吧。」
「我受够了……全部都受够了……」
「因为圣诞节那天我们没有一起过夜。在晚上之前就解散了。为什么跟我分手之后会跟那种女人在一起?为什么……」
「那是什么问题?」
「喂,回答我的问题啊。你为什么不来学校?」
平田拍了赤石的肩膀。
「裕也说我丑八怪。」
听见呜咽声。
赤石没有停止追问。
「不是那种问题……」
「我不懂你的意思……」
听见吸鼻子的声音。
奇怪的逻辑让赤石疑惑地歪着头。
她无言地拍了赤石的肩膀好几次。
「为什么只是被男人甩了,就没有容身之处了啊?你至今为止也跟各种男人交往、分手,不断重复吧?」
平田吸了吸鼻子。
「……?」
平田陷入沉默。
「头发被抓住,被粗暴对待,被踢、被揍,很痛。」
「分手的时候,他把那天买的行李都扔了,全部都变得乱七八糟,坏掉、碎掉……」
赤石搬来凳子,与平田面对面坐下。
「但不管分手方式再怎么过分,也不会没有容身之处吧。那终究是你跟裕也同学之间的问题。」
「彩音也在。我被很过分地甩掉而哭泣的事,全部都被她看见了。所以她一定说了,绝对说了。全部都跟朋友分享了。绝对是这样。没有人会关心我了。没有人会看我了。没有人会听我说话了。没有人会跟我一起去厕所了。我听见大家在我不在的时候说我的坏话。我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
「……原来如此。」
赤石渐渐理解了情况。
平田被男朋友很过分地甩掉,然后当时在场的跟班也目击了平田被很过分地甩掉。
至今为止高傲且不缺男人的平田被年长的男人粗暴对待,被粗鲁地对待,跟班们看见这一幕,应该会觉得平田也就那样吧。
放弃平田的跟班们将平田的丑态用视频、声音散布出去,平田的权力因此坠落。原本平田对男女都一样横行霸道,所以反弹也很大吧。
原本对平田没有好感的学生们,以平田失去权威为契机责备平田,平田因此失去了容身之处。
简单来说,就是因果报应。
「被很过分地甩掉,而且跟我在交往的时候,那个女人就把裕也抢走了。」
平田的男朋友被新井抢走了。
而且还是在交往中。然后平田没有注意到这件事。虽然不确定跟班们是否共享了这件事,但有可能共享了这件事,对平田来说是很大的不安因素。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
「我不想上学……不要……」
「……」
「好想死……」
平田在被窝里呻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