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有你跟八谷一起在外面的照片哦。」
「…………啥？」
什么时候，在哪里，被发现的？
突如其来的爆料让赤石哑口无言。
「你这表情真的超好笑的，来，你看一下。」
平田看着赤石呆滞的表情，哈哈大笑。
她将手机举到赤石面前。
「……………………啥？」
屏幕上，赫然显示出一张偷拍的照片——
八谷站在前方，而赤石就在她的后方。
虽然赤石的脸没被拍清楚，但毫无疑问，照片里的两人就是他们。
背景是电影院，从角度来看，很可能是伪装成在馆内拍照，实则是在偷拍。
赤石是个普通人。
不仅没想过跟踪别人，更没想过自己会被跟踪。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无法想象，为什么有人要做这种事。完全找不到理由。
电影院里人来人往，他没有任何能力去防范被拍照。
但即便如此，光凭这张照片，无法证明他和八谷是一起去的。
赤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还没事，还没事。
赤石拼命说服自己。
这是否意味着，她也只是想试探自己？
而樱井……从他当时的语气判断，恐怕也不清楚这个传闻。
——情报不足。
是谁，为了什么目的偷拍他们？
线索太少，思考陷入僵局。
——头脑一片混乱。
以前和须田一起吃饭时，须田明明就坐在自己旁边，却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拍了照片。
「…………」
平田仿佛早已等待着赤石的反驳一般，双目瞪圆，皱起眉头，嘴角微微扭曲。
这么说来，须田他……
——但是。
疑点越积越多。
赤石自己都无法理解。
——是什么让自己变成这样？
照片里的八谷，正回过头回应他的话。
但他仍旧在心里点头，为了不让自己迷失。
自己怎么能怀疑须田呢？
赤石想起了——
「………………」
但回想起烹饪实习课上，八谷来借削皮器时，许多学生停下动作看向这边——
那是赤石问八谷，樱井会看什么电影的时候。
这么说来……
如果连朋友都无法信任，他将真正变得孤立无援，今后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
赤石一次次地告诉自己。
在那么近的距离，明明是一起看着镜头的，却能不被发现地拍下照片，并附上文字投稿到《Selfie》。
赤石绞尽脑汁，第一个想到的是须田的身影。
该怎么办才好？
八谷说的，八谷说的，八谷说的。
这将成为颠覆理性主义者赤石的关键转折。
要是怀疑须田，自己还能剩下什么？怀疑须田，怎么想都不合理。
——是谁做的？
之前他也问过八谷，要是被人发现该怎么办。
——又是为什么？
因为想和八谷两个人一起出门，所以赤石考虑过万一被发现时，要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八谷。
但八谷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就算被樱井发现也没关系。
但他狼狈的程度，连自己都始料未及。
从当时的课堂反应来看，三矢和山本应该不知道。
仅凭这张照片，已经足以证明照片里的人是赤石。
对自己，对八谷，隐约生出某种动摇的情绪。
八谷说被发现也没问题，所以被谁看到也没问题，赤石这样告诉自己。
——她在虚张声势？
如果不去怀疑，那就到此为止。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一旦开始怀疑，就会觉得一切都透露着不对劲的气息。
——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该怎么办？
赤石结结巴巴地回答。
这种情感正在悄然撼动赤石心中的「理性」。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然后，赤石给自己找了一堆借口，刻意不去想被别人偷拍的可能性。
思绪在混乱中不断膨胀，思考几乎烧坏了他的神经。
再加上，两人面对面交谈的画面，怎么看都不像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那时的视线，不就是因为他们已经听说了些什么吗？
她得意地往左滑动手机屏幕。
连唯一的朋友都无法相信，那自己还能相信谁？
——应该没问题的。
平常情况下，就算八谷不在，他们依旧会围绕在樱井身边。
然后，又为什么要散播这些照片？
只要能用这个借口蒙混过关——
这么说来，那时候……
那些在心底翻涌的浊流——淤积的私心、泛着毒液般的欲望，正撕扯着他精心构筑的理性铠甲。
与须田交谈时，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啥？你这什么态度？我在问你，这张照片被散播出去也没关系吗？快点回答，你跟八谷到底是什么关系？」
须田不是那种人，须田不是那种人，须田不是那种人——
赤石意识到，想要补足缺失的情报，只能从平田身上获取。
说不出话来。
可如果真的传遍了全班，平田还需要用照片来威胁自己吗？
赤石和八谷说话的场面，被完整地拍了下来。
到底有多少人看到了这些照片？
赤石与平田对峙，目光紧紧锁在对方身上。
赤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从她的语气推测，似乎并非所有同学都知道这件事。
因为和班上同学没有太多接触，事到如今才发现，对他人漠不关心，反而折磨着自己。
「不……这不是我。是某个和我长得像的人……」
赤石第一次迷失了自我。
赤石不断在心里重复着。
赤石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猜测。
可是，真正发生时，他却只想蒙混过去。
不对。
但樱井的跟班们——他们看向八谷的目光，是否隐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而且脸又没拍清楚，说不定只是长得像的人。
虽然不清楚须田的动机，但如果是须田的话……
那是一种微妙的情绪，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其实，照片可不止这一张哦。」
赤石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八谷，不断在内心点头告诉自己没问题。
而且，周围的男生本就话少，对教室里的对话也不太上心，这一点反而成了赤石的致命伤。
——或许是偶然拍到的。
——为什么我会这么狼狈？
「这是你吧？你跟八谷在交往吧，快点承认啦，我说真的。」
思考虽已白热化，却依旧得不出结论。
可为什么那天，他们明显在观察自己这边？
——不对劲。
仔细回想，那一瞬间，教室里曾短暂陷入诡异的寂静。
在樱井和她的跟班都在场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出现那样的沉默？
——不可能。
或许，除了八谷之外，班上的大部分女生早已听闻了这个传闻。
人言可畏。
如果真是如此，除了平田，恐怕她的四个跟班，以及樱井的跟班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赤石缓缓开口，像是在整理思绪：
「……这张照片，是谁传给你的？」
「啥？啊——不，就是有人用SNS传给我一个不认识的账号而已。话说，就算知道是谁传的，也不知道犯人是谁吧？我们也不清楚啊。」
她带着轻蔑的笑容，话里隐隐透着讥讽。
——但这正是破绽。
平田的口风比预想中要松，真是太好了。
照片没有通过《CAOF》散播，说明对方有所顾忌，害怕被追踪到。
——为了传一张照片，特意创建新账号？
——犯人的偏执程度，让人不寒而栗。
——到底是在哪里，和谁结下了这样的恩怨？
而且，对方是如何精准掌握到平田的账号的？
如果知道平田的账号，说明犯人是同班同学吗？
思绪渐渐陷入死循环。
仔细想想，光是有联系的人，范围就几乎覆盖了整个年级。
不，也有可能是平田一年级时的熟人。
再进一步推测，只要和同校的人有联系，就算不认识平田，也可能把照片传给她。
结论，依然未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