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看过去年和现在的我吗？」
赤石越说越激动。
「我这一年的悲惨生活，都是你们……都是你害的。」
赤石看向鸟饲。
「整整一年哦。我忍了一整年。都是因为你轻率的发言，害我被“囚禁”了一整年。喂，你懂吗？」
「……」
「高中三年级的一年很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对其他人来说也很重要。不管你再怎么道歉，再怎么用千言万语掩饰，我的一年也不会回来。我高中三年级的一年已经完全消失了。」
「……」
「你有稍微为我着想过吗？这一年来，你有稍微为我着想过吗？」
「……我有稍微想过。」
暮石小声地说。
「你以为你们稍微低头道歉，我就会轻易原谅你们吗？还给我。把我的一年还给我！」
「……」
赤石越来越激动。
「你不是说过『以后也一起玩吧』吗？」
「……」
「你不是说过『我不会背叛你』吗？」
「……」
「不是说好有什么事都会站在我这边吗？」
「……」
「如果你们这一年都好好照顾我，怎么可能到这个地步？」
「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暮石什么也没说。
「可是……你到底……」
「你愿意原谅我吗！？」
「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以为你愿意听我说话。我以为那个时候，还有在那之后，我们都能一直好好相处……我以为是这样……」
「……」
赤石背对着暮石，无精打采地迈开步伐。
暮石对着背对自己的赤石大喊。
然后，他还是垂下了头。
「……」
暮石一脸尴尬地咬着嘴唇。
赤石的肩膀颤抖着。
「不是说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相信我吗？」
「……」
赤石擦了擦眼角。
「我以为你绝对不会背叛我！我以为你绝对会和我、和我们在一起！我以为有开心的事我们一起笑，有悲伤的事我们一起扛，有难关我们一起跨过去，我以为今后……今后我们也会一直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
「我一直相信着你！一直想着，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我一定会出手帮你！如果你陷入痛苦，我也会陪你一起承受；如果你陷入困境，我愿意当你的依靠。就算你做了什么让人憎恨的事，
赤石就这样背对着暮石，准备离开。
「我……」
「……」
暮石说过的话，依然鲜明地在脑中浮现。
「我一直相信……会是那样……」
赤石自嘲地嗤笑。
他越来越激动。
「算了。相信你的我真是个笨蛋。人类这种生物，终究只是这种程度的东西。相信就会被背叛，依赖就会被抛弃。陷入困境就会被践踏，对对方没有好处，交流就会消失。人际关系终究只是建立在利害关系上的肤浅关系。没错，就是这样。我真是个笨蛋。」
「可是……赤石同学，你看起来完全不是那样。」
恶心死了。
「你……」
赤石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滔滔不绝地说着。
「……」
「我不是说不原谅你了吗？」
「我……我、我真是……不该相信你的……」
暮石移开了视线。
赤石像是在呐喊般，勉强挤出沙哑的声音。
赤石指着暮石。
「我曾经相信你。」
赤石瞪大了眼睛。
「什……」
「暮石三叶，相信你这种人，我真是个笨蛋。」
赤石无力地垂下头。
「……」
我也会站在你身边，一起去道歉，一起承担！我真的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啊！我愿意为了你，哪怕跟着你一起挨骂、被指责，我都无所谓！我真的把你当成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相信你，我从始至终都相信你！我真的不想失去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一直想着——从现在开始，以后也是，我一定要好好珍惜你，好好守护这段关系！一直，一直……我真的，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啊，赤石同学，我也觉得是我不好！」
「……」
暮石如此说道。
「赤石同学，我也觉得是我不好！在大家面前说那种话，我也觉得是我不好！」
「……」
赤石用黯淡无光的眼神看着暮石。
「是啊……没错，我也有错。所以已经够了吧。」
赤石叹了口气。
「我们彼此都不原谅对方，今后也继续互相憎恨下去。这样就行了吧。人际关系这种东西本来就很模糊不清。反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们了，不管原不原谅都无所谓。」
眼前这两个人，已经无所谓了。
不。
或许，我只是想这么认为。
或许，我只是在逃避自己的心情。
「我会把赤石同学做过的事告诉大家。」
「不用了，你不用这么做。事情已经结束了。事到如今就算知道真相，我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只会让那家伙吃苦头而已。」
这次，鸟饲将会暴露在人类的恶意之下。
只会造成无谓的损害而已。赤石这么想。
又或者。
或许，赤石只是觉得再继续讨论这件事很麻烦而已。
「我没有制裁她的意思，也没有让大家知道真相的意思。更没有向大家告发她的意思，因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根本无所谓。」
「说起来，那边那家伙也无法接受吧。」
「我也说了。我跟她说了。说了很久。我没想到，茜居然会那么想。我……不对，我们，从来没想过茜会那么想。我们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明明一直陪在她身边，却一直轻视她。这也是我们自己招来的麻烦……」
鸟饲皱起眉头，瞪着赤石。
高梨只能这么说。
「这一切不全都是她的错，你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你没有主动挑衅，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不管是你、那家伙，还是其他人，高中毕业后就不会再和我有来往了吧。」
高梨介入两人之间。
暮石只是想得到赤石的原谅而已。
暮石和上麦低下了头。
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赤石同学应该也有不对的地方。已经够了吧，你就原谅她吧。你们好好相处嘛。」
「就算理智上明白，感情上还是无法接受。我总觉得一切都是她们的错。」
高梨责备赤石。
「就算是你的请求，我也办不到。」
「你给我适可而止。」
赤石丝毫不领情。
「可是……」
赤石紧握的拳头，怒气，悲伤，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发泄的对象，只能低着头。
「赤石……」
「那家伙是因为不想失去你们才那么说的。要是你们当事人和我这种人和解，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说不定哪天会被刺杀。你仔细看看那家伙。」
只是，很悲伤。
只是，想要一个让他原谅我的理由。
「办不到。」
「……」
「……笨蛋！」
「已经……无所谓了……」
赤石看向至今仍一语不发的鸟饲。
上麦眼眶湿润地抓住赤石的衣角，恳求似地抬眼看着他。
「可是，今后和赤石同学有来往的人……」
希望他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