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周前一天,学生们都显得有些浮躁。
「欸欸,黄金周要做什么?」
「想做什么都可以吧!」
「断断续续的放假好麻烦哦~」
「我懂~」
今天结束之后,学生们就会各自进入黄金周假期。
「由纪,早安~」
「啊~早安~」
新井来到教室,把书包放在桌上。
教室里没有赤石的身影。
「欸欸,今天的作业你有带来吗~?」
「啊~有带来~」
「欸,拜托借我看~」
「真是的~」
新井把作业借给女学生。
「借你。」
「咦~真的谢谢你~帮大忙了~」
女学生把新井的作业拿到自己的座位上。
新井收好课本,走出教室。
「呼~……」
「新井。」
「……」
「你是在说裕也同学吗?这跟你没关系吧。」
「…………啥?」
「我想谈谈你的男朋友。」
「我叫你别跟我说话。」
新井挑起一边眉毛。
「我有话要说。」
「啊?怎样?找我有什么事?真的很恶心耶。别跟我说话啦,垃圾。」
「……」
「啥?为什么现在要提到学生会长?如果你是想转移话题,那也太烂了吧。」
新井一边卷着头发,一边叹气。
「我受前学生会长之托,要来告诉你一件事。」
「要是我真的死了,伤脑筋的可是你哦。你打算一辈子背负我的人生吗?你打算一辈子后悔自己说过的话吗?」
「是关于你男朋友的事。」
「知道啊,所以呢?」
「什么?你是因为想跟我说话,才特地一个人待在走廊上吗?好恶心!真的好恶心!可以请你去死吗?」
新井在走廊上发现了赤石。
新井转身背对赤石,但赤石继续说下去。
「听我说话啊。」
「你知道吗?」
新井停下脚步。
新井无视他,继续往前走。
她露出苦涩的表情。
「他是你从平田那里抢来的男朋友吧?」
「那在教室里说比较好吗?」
「……!」
「你知道前学生会长吗?」
新井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走在走廊上。
「啥?完全不是。」
赤石拿出手机。
赤石叫住了她。
「别因为被搭话就生气啊。你钙质摄取够吗?」(注1)
「我是指你在公园等的那个人。」
「你有吧。」
新井气得不断跺脚。
就在她屏住呼吸,打算从赤石身旁经过时——
「他是平田的男朋友吗?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吧?」
新井咂了咂嘴。
「……」
「啥?我才没有男朋友。你满意了吗?别再跟我说话了。」
「可以不要因为想跟我说话,就特地埋伏在这种地方吗?」
「你那是什么说法?裕也同学只是对我很好而已,才不是你说的那样。这样可以了吗?什么?我跟谁交往跟你没关系吧?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难道你喜欢我吗?想束缚我吗?好恶心。」
「听说现在北秀院大学的大学生,正在跟这里的高中女生进行淫乱的交往。」
「啥?什么?我听不懂。」
「你的男朋友也是大学生吧?是北秀院吗?」
「就说不是男朋友……」
新井不知道山田是哪所大学的学生。
「如果是北秀院,那你最好小心点。听说我们高中已经有很多人受害了。详情你去问前学生会长吧。」
赤石用手机把未市的账号传给新井。
「如果你不想跟我说话,就去问前学生会长吧。我的工作就只有这样。再见,我不会再跟你说话了。」
赤石穿过新井身旁,回到教室。
「裕也同学他……?」
新井用手机看了未市的账号。
「好,今天的班会到此结束。」
「起立,立正,敬礼。」
「「「谢谢老师~~!!」
赤石的班主任相良结束了今天最后一堂班会。
学生们对接下来的黄金周假期充满期待,开心地聊着天。
完成了未市委托的赤石把课本塞进书包,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教室。
「啊,赤石,你等一下。」
「……?」
相良向赤石招手,赤石走到相良面前。
「等等等等等等。」
「我觉得那边的女生跟平田很要好。」
「为什么?拜托谁都可以吧?」
「因为你们家很近啊。」
「不是不是!你真的很麻烦耶。」
「不,我不知道她家在哪。」
「可是我之前问的时候,大家都说不知道平田家在哪。」
「这样啊。」
「请跟别的女学生说。让男学生去女学生家很危险的。」
「喂。」
「咦,这个班上有吗?」
「毕竟那家伙很惹人厌嘛。」
赤石疑惑地歪着头。
「现在这个时代应该不能这样吧。虽然不久前还很常见,但现在应该已经很严格了。更何况男学生知道女学生的家,光是想象就觉得很可怕。」
「就算退一百步来说,为什么是我?」
相良弹了赤石的额头。
「不,我问过了,但都没人愿意去。」
「跟平田的朋友说不就好了?」
「我会告诉你。」
「……?」
赤石已经好一阵子没看到平田了。
「那老师自己去啊。再见。」
有。
「是啊。」
「讲义什么的堆了好多啊~」
「我觉得平田最近常常请假。」
赤石用手掌示意。
「这是暴力吗?」
「嗯,所以,你可以帮我把这些讲义送去平田家吗?」
赤石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赤石指着教室角落的女学生。
至今为止完全不知道的事实,浮现在眼前。
「不,我问过了,但她说不知道……」
相良拿出大量的讲义,整理好。
「喂喂,不要用手指人。」
「好痛。」
「为什么是我?」
「是这样吗?」
「…………」
相良抓住赤石的肩膀。
「就算是开玩笑,也不可以说这种话。」
「不,这不是开玩笑,所以就算说也没关系吧?」
「不是开玩笑的话就更不行了。不能说别人很讨厌这种话。要是有人说你很讨厌,你会觉得高兴吗?不会吧?」
「虽然被当面这么说确实不爽,但正因为是正在发生的事,反而不会在意了。用『不准做让人讨厌的事』来制止恶意,根本是南辕北辙的做法。因为会恶意搞事的人,本来就是那种『就算自己被同样对待也无所谓』的类型啊。这种禁止令式的说教,只会让加害者觉得『反正我自己又不在乎,对别人这么做也没关系吧』。」
「别说了别说了,高中生不要说这种歪理。」
「我觉得这很符合现实。」
相良挺起胸膛,再次弹了赤石的额头。
「就算是这样,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应该要和睦相处吧?」
「反正高中毕业之后,我们跟同学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出来。因为是只有现在才有的关系,所以我觉得关系是好是坏都没关系。」
「没这回事。高中同学是一辈子的朋友!」
「老师现在每个月都会跟高中同学出去玩或见面吗?」
「…………」
相良闭上了嘴。
「我实在很疑惑,自己明明没做到,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那是因为大家都去了乡下或都市,所以要见面也不容易!」
「那不就是反正不会见面的暂时关系吗?明明感情不好,却因为被邀请参加婚礼而——」
「喂!」
相良与赤石对上视线。
「不能老是说这种话。我很担心赤石。」
「……所以才硬要我跟平田见面?」
「那握手呢?」
赤石接过了平田用的通知单。
「你这孩子真是的,说一句顶一句……真让人伤脑筋。」
「拜托了!你妈妈好像知道平田家在哪,真的只是把通知单投进邮箱而已!投进去就可以了!」
赤石没想到对方会回应,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相良扶着额头看向赤石。
「或许是这样吧。」
「男生也是有害无害来判断的。」
「对老师以外的人也是这样,好吗?」
赤石走出了教室。
因为可能会被投诉,所以让他去处理吧——应该是这么回事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
「唉……」
「虽然也有被大家拒绝的原因,但平田同学的妈妈和赤石同学的妈妈关系很好,所以她知道你家在哪,还打电话来问你。之后就请你自行想象了。」
相良应该也吃了不少苦头。
注2:怪兽家长,指那些过分干涉学校事务的家长。
相良握住了赤石的手。
虽说是初次听闻,但赤石理解为:这是要他去听取平田家母亲的诉求,解决可能引发学校问题的状况。
「你无论如何都不想去平田家吗?」
「大人经常给人分等级哦。至少在公司里,课长和部长之类的,毫无疑问就是等级划分。」
赤石环视了教室一圈。
赤石开了个玩笑,把通知单放进了包里。
「老师自己也是弱势方啊……要是发生问题就麻烦了。」
「不,那请不要派平田这种最终头目过来。」
「像是那边那个很受男生欢迎的三田同学,或是看起来无害的女生……」
「那也是原因之一,我希望你跟其他人好好相处,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意图。」
「能送我老师的签名写真之类的吗?」
相良向赤石伸出了手。
「不要给人分等级!」
「……原来如此。」
「谢谢!感激不尽!」
「……我知道了,我去。我去就行了吧。」
「不能!」
「不要用有害无害来判断女生。」
相良眨了眨眼。
注1:原句是日本经典冷笑话,用"缺钙"暗讽对方易怒。
相良抱头。
相良双手合十拜托他。
简单来说,就是对方有"怪兽家长"的特质,需要有人去当牺牲品摆平事态吧。(注2)
「你为什么这么崇拜老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