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位精灵吞噬的魔力量远超想象。
仅仅是召唤高位精灵,就感觉体内的魔力被抽空,而最高位精灵的存在,哪怕只有一瞬间,也仿佛将体内的魔力彻底榨干。
更何况,我并没有完全召唤出最高位火精灵“泰奥菲斯”。我只是召唤了它的头部,喷出了一次火焰,施展了一次庇护。
时间上,连十秒都不到。从空中法阵喷涌出的火焰,将宅邸领地一分为二的瞬间。
-轰!
火焰呼啸着冲向夜空,高高升起。
宅邸领地内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在罗斯泰勒宅邸领地外保护贵宾的圣堂骑士团和皇室亲卫队,以及进入宅邸内部的特别行动队,还有正在前往中央花园的佩妮亚皇女和耶妮卡,都看到了这一幕。
火焰掠过宅邸领地,冲向夜空。
在中央花园一侧,被蕾西亚保护的圣女克拉丽丝也看到了这一幕。
坐在阿尔文尸体旁的塔雅和穆格也清楚地看到了那火焰。
露西在与梅布勒激战,她的头发散乱,身上满是伤痕,但那火焰依然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在中央花园行走的塞拉哈,从马车上下来的洛特尔,也都抬头望向天空。
那道火焰将地下研究室、尖塔、中央宅邸、一侧的外墙全部烧毁,直冲云霄。
泰奥菲斯的火焰焚烧一切。
地下的研究设施、尖塔的工艺品、中央宅邸华丽的外墙,甚至那些看不见的东西,都被火焰吞噬。
泰奥菲斯的火焰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能将周围的魔力也一并焚烧殆尽。
中央宅邸领地内的所有魔力,暂时被火焰焚烧一空。
虽然只要人类还存在,魔力很快就会重新充盈,但暂时让所有魔法失效,意义重大。
尤其是对于依赖外部魔力的克雷平来说,梅布勒的魔力暂时失效,影响巨大。
如果要了结他,现在是唯一的机会。然而,克雷平的身体也无法自如行动。
巨大的宅邸倒塌,扬起的尘土覆盖了地下研究设施。
“咳……呃……”
轰鸣声传遍夜空,曾经象征着罗斯泰勒家族荣耀的宏伟宅邸,即将迎来它的终结。
火灾产生的浓烟弥漫,再加上建筑碎片的坠落,视野几乎完全消失。
火焰席卷而过,克雷平满身伤痕地倒在地上。
燃烧的罗斯泰勒中央宅邸的柱子也开始倒塌,整个建筑逐渐下沉。
浓烟和尘土中,他勉强将身体推起,但距离地面的高度依然遥不可及。
梅布勒的魔力无法再流入战场。
——哗啦!
“别耍花招了。”
他几乎是在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起,艰难地抬起了左手。
——咔嚓!轰!
露西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脸,整理着散乱的头发。
燃烧的地下研究设施。
克雷平咬紧牙关,瞪大充血的眼睛,勉强站了起来。
——哗啦!
然而,露西早已看穿了梅布勒的意图。
在梅布勒的魔力被焚烧殆尽的情况下,克雷平咳着血,勉强支撑着身体。
泰奥菲斯的火焰,哪怕只是短暂召唤,也会消耗天文数字的魔力。
难以想象她从哪里获取了如此庞大的魔力,几乎与梅布勒的魔力相当。
——哗啦!
尽管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但他必须想办法回到地面。
虽然泰奥菲斯暂时焚烧了周围的魔力,但只要梅布勒释放力量,它很快就能用魔力重新填满宅邸。这只是时间问题。
“咳……呃……”
在炽热的火焰中,他勉强支撑着身体……那些令人作呕的肉块像枯枝一样扭曲着。
他那干枯的左手上,依然刻着梅布勒的印记。只要再次从梅布勒那里获得魔力,他就能继续战斗。
克雷平对生存的渴望不输给任何人。在权力斗争中活下来的人,对生命的执着比任何人都强烈。
以梅布勒为中心,无数魔法阵再次显现。这是为了阻断外部魔力流动的魔法。虽然无法阻断内部的魔力流动,但只要阻止梅布勒的力量影响战场,就足够了。
埃德在炽热的火焰中跪倒在地,完全失去了意识。
克雷平意识到这一点,顿时感到一阵寒意。燃烧的研究室中央,崩塌的地下设施中,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他会被埋在地下。
他已经连续承受了难以忍受的冲击。
即使是邪神也无法轻易压制的“人世怪物”。她那呆滞而无感情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轰!
埃德也因为戒指的反噬,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意识模糊。
露西挥了挥手,数百支冰矛射向梅布勒。
发带已经飞走,头发在夜风中飘扬,露西随手将头发扎起,专注于阻断梅布勒的所有魔力流动。
“咳……啊啊啊!”
他充血的眼睛艰难地看向埃德。
梅布勒的无数眼睛再次转向空中的露西。
印记对梅布勒产生了反应,宅邸上空的梅布勒开始释放巨大的魔力。
他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地面,试图爬上去。
地下设施的石头柱子因燃烧而倒塌。地基已经崩塌,再加上巨大的冲击,很快整个建筑就会坍塌,所有人都会被埋在里面。
尽管他可能还没爬到一半,建筑就会崩塌,但克雷平没有停下。
只要在梅布勒重新补充魔力之前撑住,他就能扭转局面。
所以,他必须先回到地面,保住性命,然后躲起来。
只要活着,机会就会到来。他不能在这种地方被埋没。
带着这样的信念,克雷平抓住岩壁,一点一点地向上爬。他的动作狼狈而凄惨。
——咔嚓!
然而,浓烟中,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像地狱的恶魔一样,抓住了克雷平的衣领,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他好不容易爬上去的几步,全都白费了。
克雷平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颤抖。
埃德·罗斯泰勒满身是血,却依然保持着清醒。
即使使用了如此大量的魔力,他依然咬紧牙关,没有失去意识。
他的意志力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黄金不死鸟戒指的反噬不仅仅是无法使用魔力。使用越多的魔力,肌肉就会僵硬,身体会因高烧而痛苦,意识也会逐渐模糊。
即使是耶妮卡·佩洛弗,在召唤最高位精灵后,也几乎躺了一个月。
尽管规模小得多,但埃德·罗斯泰勒也操控了最高位精灵。在消耗了如此庞大的魔力后,他依然没有失去意识。
克雷平感到一阵寒意。满身是血的埃德·罗斯泰勒的杀意,仿佛是一种至死方休的诅咒。
“适可而止吧……你这混蛋……!”
克雷平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
他那令人敬畏的杀气,此刻甚至让人感到恐惧。
体内已经没有一丝魔力。
最先察觉到这一点的人,正是阿尔文·罗斯泰勒本人。
他抓起一块石头,砸向克雷平的手,克雷平惨叫一声,向后倒去。
燃烧的中央宅邸一侧,埃德·罗斯泰勒第一次进入宅邸时看到的那幅巨大的阿尔文肖像画,正与宅邸一同燃烧。
“你亲手犯下的罪,本该由你自己承担……你不是小孩子了,别以为闭上眼睛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咳……呃……”
“你这……半吊子的混蛋……”
克雷平加大了手上的力量,充血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懂什么……我为了活下去……付出了多少……?啊?逃兵?”
克雷平沾满鲜血的双手不断施加压力。
克雷平的表情难以分辨是哭还是笑,继续掐着埃德的脖子。
“你以为阿尔文·罗斯泰勒是出于对你的敬意和尊重,才一直追随你到最后吗?”
然而,埃德在倒地的同时,钩住了他的腿,将他绊倒在地。
克雷平咳着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狠狠地踩向埃德的脚踝。
“别用你的眼光来评判我,你这愚蠢的混蛋……你根本不懂我的美学,别侮辱我,你这混蛋……!”
看到这个,埃德·罗斯泰勒苦笑了一声。他最后一丝无法抛弃的良心,竟然只是这么个小东西。
克雷平的瞳孔再次颤抖。
他扯开克雷平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穿着的丝绸背心。
克雷平摔在地上,抓住破烂的衣角,试图再次站起来。
尽管如此,埃德没有停下,继续殴打他的脸。克雷平终于忍无可忍,用脚踢开埃德,将他推开。
然而,在燃烧的火焰和浓烟中,他再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克雷平踉跄着后退,摔倒在地,埃德骑在他身上,用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脸。
作为克雷平·罗斯泰勒的继承人,阿尔文·罗斯泰勒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当她抬头看向他的背影时,她看到的只是压在他身上的无数重担。
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他们可能会被埋在地下。尽管如此,埃德还是摇摇晃晃地抓住了克雷平的衣领。
克雷平和埃德都是如此。
“如果你真的是纯粹的恶,没有后悔,也没有悔恨,那就好了。”
克雷平的指甲被砸碎,几乎整个手都被碾碎。埃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再次抓住他的衣领,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即使是伟大先祖的肖像画,也没有占据如此显眼的位置。这是对阿尔文最后的敬意,还是愧疚?
埃德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脚踝被扭曲,这次轮到克雷平扑上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背心的胸口上……别着阿尔文送给他的羽毛装饰。和埃德房间里的一模一样。
克雷平试图甩开他的手,但光是这个动作就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
埃德摔倒在地,克雷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再次用红色的眼睛看向埃德。
倒塌的柱子碎片砸在两人身上。克雷平被石块击中,发出痛苦的呻吟,而埃德则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回荡了很久,克雷平的牙齿被打飞,滚落在地。
然而,埃德再次骑在了他身上。
“闭嘴……给我老老实实地躺下!”
埃德咳着血,回答道。
克雷平和埃德,两人的身体都因这一动作而摇晃,几乎失去平衡。然而,埃德再次抓住克雷平的肩膀,用额头狠狠撞向他的头。
埃德反复殴打着克雷平的脸,克雷平终于挡住了他的拳头,将他推开。
“那样的家伙,会在中央宅邸的大厅里挂上阿尔文的巨幅肖像画吗?”
无论是慈爱的模样,还是堕落的模样,都只是面具。在那无数面具之下,只有一个被重担压垮的可怜逃兵。
埃德已经因戒指的反噬而头痛、高烧、发冷,再加上火灾的浓烟阻碍了呼吸和视野,克雷平的双手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那个女人……只不过是同情你罢了。你早该明白这一点。”
克雷平咳着血,试图抓住埃德的脖子。然而,埃德打掉了他的手,掐住了克雷平的脖子。
“而你……毁了她。”
“闭嘴……!”
克雷平咬牙切齿地滚向一旁,埃德也被带着摔了出去。
克雷平勉强站了起来,冲向埃德,用肩膀将他撞倒。埃德痛苦地呻吟着,滚了几圈。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咔嚓!
就在这时,埃德看到了地上掉落的法杖。在没有魔力的情况下,拿起法杖也没有意义。
然而,埃德的注意力突然被法杖末端挂着的一小片羽毛装饰吸引。
那分明……是从他房间抽屉里拿出来的东西。是夹在阿尔文和埃德信件中的小装饰。
虽然它被当作魔工制品使用,也可以当作羽毛笔……但本质上只是个装饰品。
然而,它的内部蕴含着微弱的魔力。那微弱的魔力中,分明有耶妮卡·佩洛弗的气息。
耶妮卡·佩洛弗比任何人都了解埃德的战斗方式。
如果埃德走到极限,他一定会使用格拉斯特的戒指,耗尽所有魔力。
耶妮卡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送来了最后的战斗手段。
羽毛中微弱流动的魔力,传递着耶妮卡的信息。
在真正的极限时刻,哪怕只有一丝魔力,也能决定胜负的天平。
“去死吧……!”
克雷平咬紧牙关,抓起一块大石头,准备给埃德最后一击。
倒在地上的埃德咬紧牙关,抓住法杖末端的羽毛。
克雷平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魔力应该已经耗尽了。为什么还能施展这种程度的精灵术?
露西也没有停下。她再次施展最高位魔法,将梅布勒逼入绝境。
“事已至此,我们之中必须死一个。”
“所以,我不会用道德标准来评判你……归根结底,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尽管有无数理由和标准可以拿来指责丑陋的克雷平,但埃德没有选择任何一条。
鲜血在地面上蔓延。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无数法阵和星座铺满了夜空。
他抬头望向天空……露西正在摧毁梅布勒的眼睛。
克雷平手中的石头滚落在地。
“咳……呃……”
无数小鬼再次冲向宅邸,虚弱的触手也开始蠕动。
仅此而已。
失血量之大,仿佛他体内已经没有一滴血。
浑身是血的埃德站在那里,挡住了克雷平的视线。
它释放出巨大的魔力,试图摧毁露西的法阵,重新用魔力覆盖整个区域。
“咳……血……失血……救救我……”
他又一次活了下来。一如既往。
在崩塌的地下研究室中,埃德无力地跪倒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
风的力量包裹了克雷平。
——噗嗤!
趁着宅邸魔力暂时消失的空档,进入中央宅邸的圣殿骑士团士兵们陷入了混乱。
埃德将最后一丝魔力凝聚,施展精灵术,让仪式短剑回到了他的手中。
风刃从他的肩膀到腰部切开。鲜血喷涌而出。
——咔嚓!
短剑从埃德的手中滑落,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一旁。埃德瘫坐在地上,平静地对克莱芬说道:
埃德只是低声说道。
——咔嚓!
随着召唤者的气息消失,梅布勒也显得慌乱起来。
罗斯泰勒家族的仪式短剑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象征着罗斯泰勒家族崇高的荣耀。
这个世界如同荒野,弱肉强食。当踏上同一条道路的人彼此碰撞时,总会有一个人倒下。
——哗啦!
——咔嚓!
尽管遍体鳞伤,但他依然在呼吸。
“我活了下来,而你死了。”
* * *
埃德没有多说什么。
那把短剑,就这样刺穿了家主的心脏。
他只是用一种更单纯的方式总结。
“没错。就算你是个懦夫……你也曾拼命想活下去……”
然而,随着精灵军团的反击,哥布林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消灭。
燃烧的地下研究设施中,克雷平踉跄着后退……最终仰面倒在地上。
在覆盖天空的精灵军团中,焦急的耶妮卡出现了。她和佩妮亚皇女骑着精灵,冲进了中央花园,毫不犹豫地冲向崩塌的地下研究设施。
在那里,一具失去焦点的尸体躺在地上,仰望天空,而旁边则坐着一个金发少年。
耶妮卡和佩妮亚降落在崩塌的地下研究设施中,看到满身是伤的埃德,不禁屏住了呼吸。
几乎失去意识的他,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事情。
他坐在克雷平的尸体旁,在浓烟中闭上了眼睛……仿佛一个完成了所有使命的朝圣者。
佩妮亚皇女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从入学考试那天在学馆北部的森林中初次相遇,到经历无数事件,最终迎来克雷平的死亡。
埃德·罗斯泰勒独自一人,从罗斯泰勒家族中挣脱,活到了最后,战胜了一切。
佩妮亚几乎无法呼吸。
她是否只是埃德艰难道路上的阻碍?想到这里,她的背脊仿佛被火焰灼烧。
看到耶妮卡冲过去抱住他的肩膀,佩妮亚终于明白了。
埃德·罗斯泰勒是一个在荒野中生存的人。无数的磨难和偶尔的收获,都只是他为了生存而挣扎的过程。
她怎能不对这样的生命表示敬意?
看到自己因几次挫折和失败而放弃皇权梦想的模样,与埃德截然不同……她终于感到了羞愧。
佩妮亚皇女的眼神重新坚定了下来。她大声告诉耶妮卡,必须立刻带他离开。
燃烧的宅邸领地。
两个少女抓住满身是伤的埃德,骑着精灵逃离了崩塌的地下研究设施。
在下方,只剩下克雷平·罗斯泰勒。
在坠落的石块之间,他那干枯的眼睛失去了生命的光彩……仰望着崩塌的天空。
* * *
“罗斯泰勒家族就这样结束了。”
显然,必须有人主导并妥善处理这一局面。
罗斯泰勒宅邸发生的这场屠杀,将成为皇室历史上的一场大灾难。
“要忙起来了。”
天空中梅布勒的气息也逐渐减弱。随着克雷平的死亡,失去媒介的梅布勒力量逐渐减弱,最终被露西彻底压制。
漫长的夜晚还将继续。
塞拉哈皇女低声对德斯特说道。
她大致查看了内部情况,发现参与这场屠杀的大多是罗斯泰勒家族的家臣或仆人。
塞拉哈转身离开。
“等皇室军队到达后,必须封锁宅邸的所有出口。不能让一只老鼠逃出去。”
无论如何,塞拉哈静静地望着宅邸,思考着。
“如何审判剩下的罪人,如何结束这一切……可能会对下一任皇权竞争产生重大影响。君主必须懂得如何恰当地惩罚不忠之人。”
首先要做的,是逮捕所有剩余的罗斯泰勒家族成员,追究他们的罪行。
如果能够掌握主导权,妥善处理,她的能力也将得到广泛认可。毕竟,她成功处理了一场载入史册的大灾难。
月亮依然高悬在天空。
亲自出现在这场大灾难的现场,是神赐予的机会,还是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