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顺着剑身弹开,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时,泰利再次踏击地面。
这速度连视线都难以捕捉。泥点飞溅的刹那,世界仿佛陷入凝滞的错觉。
实际上,世界并没有变慢,而是泰利的感官变得极其敏锐。只有那些面对泰利的人才能意识到这一点。
-“唰——!”
-“咔咔咔!”
埃德·罗斯泰勒向后翻滚,同时将魔工制品撒落在地。
看到他手中的几个魔工制品落地,泰利立刻挥剑,将其全部斩断。
他用巨大的剑精准地斩断了那些小小的魔工制品,甚至不止一次,而是两次、三次。
速度之快,以至于当埃德重新站稳时,他的魔工制品已经完全无效了。
在第一层与埃尔维拉的对战中,泰利已经充分领教过利用魔工制品操控战场的方式。
绝不能让对手得逞。基于实战经验的本能反应,使泰利成为埃德最棘手的敌人。
“艾拉在哪?”暴雨中传来泰利的质问。
埃德甩着衣袖抖落泥浆,咧出狰狞笑容:
“谁知道呢。”
泰利到达之前,埃德将艾拉制服并关进了木屋,封住了入口。
没让泰利目睹束缚过程反倒是好事——若看到星位魔法的拘束场面,这狂战士只会更失控。
瞥了一眼被牢牢封住的木屋,埃德重新握紧了匕首。
“你必须自己找到她。”
“……果然,你也完全沉迷于星位魔法的研究中了。”
泰利再次握紧大剑,用炽热的眼神盯着埃德。
瞬间,几支箭穿过烟雾射向泰利……
一道由魔力形成的剑气击飞了埃德的匕首。
泰利迅速拉近距离,试图抓住埃德的衣领。
失去平衡的瞬间,埃德一脚踢中了泰利的大腿。
魔力剑气掀飞匕首。接踵而至的斩击虽被埃德仓促展开的防御法阵阻挡,但余威仍将其轰飞至木屋前。
他手中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力量。即便埃德·罗斯泰勒作为三年级首席变得再强,世界的主角终究是泰利·麦克罗尔。
他顺势踢飞了泰利的大剑。
泰利咬牙切齿,再次冲向埃德。
即使自己失去意识,至少能确保艾拉的安全。
泰利得出了结论。最重要的是打倒眼前的金发贵族。
然而,他的手没能碰到埃德。
“轰!咔咔咔!”
埃德从怀中掏出另一个魔工制品,扔在地上。
“那时候在地下通道,我就该杀了你。”
埃德也被大雨淋得湿透,再加上在泥地上翻滚,显得更加狼狈。
就在泰利的手即将碰到埃德的瞬间,右腿突然陷入泥沼。
“锵!”
就在埃德反手握紧匕首,准备刺向泰利的肩膀时……
“呼——!哈——!”
“轰!”
这里是埃德的营地。
“我知道艾拉对那种特殊的魔力有很强的感应能力……但没必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研究吧!”
埃德清楚地知道雨天哪里会有泥潭,哪里准备了什么工具。
然而,由于大雨,烟雾的效果大打折扣。泰利的一剑便将烟雾彻底驱散,只是勉强争取到了取弓时间。
泰利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轻喝,箭矢全部被弹开。
如果埃德始终不肯说出艾拉的位置,泰利必须制服他。
“……肯定是受了格拉斯特教授的蛊惑。”
“铛!”
随着咬牙切齿的低吼,泰利再度突进。禁忌强化带来的时限已所剩无几,必须速战速决。
“呃!”
埃德勉强施展了基础防御法阵,但威力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
即使目标相同,道路却不同。毕竟世界永远青睐主角泰利,配角不配有聚光灯。
“呃!”
“啪!啪!”
现在需要的是速战速决。
泰利痛苦地翻滚在泥浆中。
“越是极端的方式,越能推动研究的进展。”
这种威力的箭甚至不值得挥剑。相反,埃德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他正朝着小屋的方向移动。
在生死关头,泰利能发挥出更大的潜力。然而,约定的终结正一步步逼近,无法阻止。
“噗!”
紧接着,下一道剑气直指埃德的身体。
与此同时,营地内升起了大片的烟雾。
这是用来暂时遮蔽视线的“烟雾发生器”。
尽管如此,他若无其事地擦掉脸上的泥土,站了起来。
泰利也从泥潭中爬起,紧紧抓住疼痛的右小腿。
“呼……呼……”
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很快就要失去意识。
这种明确的恐惧感正席卷泰利的全身。
然而,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
“他……没有使用魔力?”
站在雨中的金发贵族少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最小化魔力的使用。
泰利的剑气虽然仓促施展,威力并不大,但埃德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无法用防御魔法抵挡……作为三年级首席,这表现太差劲了。
而且,射箭时也是如此。埃德·罗斯泰勒不会使用如此粗糙的箭矢。他的魔力感应水平已经提升到足以施展魔力箭的程度。
甚至……他连精灵术都没有使用。作为他核心战力的元素精灵们,连影子都没出现。
这种异常节省魔力的行为,让泰利皱起了眉头。
“他在……节省力量?”
难道埃德认为即使不使用魔力也能制服泰利?
以埃德的性格,他绝不会如此傲慢。某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挥之不去。
对魔法师而言抑制魔力,无异于自缚双手战斗。
泰利再次咬牙切齿地盯着埃德。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已经没有余力顾及你的情况了!”
泰利再次被剑气的力量包裹。
重新涌现的剑圣之力包裹住泰利身躯。对连基础防御魔法都需要竭尽全力的埃德而言,这无疑是场苦战。
金属摩擦声炸响。伴随魔力奔涌的已非寻常剑鸣。
埃德的“尸体”化作幻影消失了。
这项位于剑圣技顶点的绝招,其反噬同样致命。大贤者西尔维尼亚的弟子泰斯琳·麦克罗尔就曾因此永久失去右臂知觉。
仅凭魔力余波就震飞了漫天雨帘。
以他现在的魔工水平,模仿这种结构并不难。
在正常情况下,这可能会被认为是虚张声势,或是因恐惧而失控的表现。
望着断面光滑的残肢,泰利心中涌现矛盾激流。杀人者的负罪感与终结威胁的安心感,还有艾拉终得保全的确信。
明明应该是埃德首次接触的技艺,他却像是经历过千百次般...行云流水地化解了。
“来吧,继续。”
就像在测试泰利的考官一样。
斩击对象不同,承受的负担亦异。这绝非能随意施展的技艺。
埃德在新生分班考试时就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魔工制品的结构。
既然如此,就不能手下留情。
不知为何,埃德几乎不使用魔力。
刚才的烟雾不仅是为了争取时间射箭,更是为了确保泰利不会看到他布置魔工制品的过程。
他凭借意志力克服了剑术的反噬,向埃德挥出了剑。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
哗啦...
压榨至骨髓深处的魔力早已突破常规阈值。
这些都无关紧要。
咔嚓!
然而,埃德·罗斯泰勒却……轻松地低声念道:
这份确信...将埃德的身躯拦腰截断。
有剑为器,无剑亦斩——正如鲁登·麦克罗尔所言,泰利·麦克罗尔亦是如此。
剑圣技·次元斩。
相反,他像还有一堆事情要确认一样……催促着泰利。
正是泰利方才施展的剑技。那仿佛在核对事项清单般的自语姿态,完全看不出任何恐惧。
在暴雨倾盆、烟雾遮蔽视线,精神濒临崩溃的重重交困下,他终究没能察觉。
埃德的从容让泰利感到焦虑。
泰利体内再度迸发魔力,不知这副身躯还能支撑多久。明明早该到达极限,明明早该倒在冰冷地面上,但每次都能重新站起的身影简直令人发指。
魔工制品“幻影圆盘”——这个完成使命的装置正在地面滚动。
但对手是埃德·罗斯泰勒——极可能暗藏杀招或另有所图。泰利强忍困惑,明白当务之急是在昏迷前制服对方。
-哗——!
-咔锵!咔锵锵锵——!
然而,埃德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慌乱或恐惧。
伴着刺耳嗡鸣,赤红扭曲的斩痕将空间一分为二。在确信无人能挡的刹那——
“虚剑术……”
中者必死——在肉体分解前,存在本身就将湮灭。
既然如此,泰利的剑术已经提升到极限,他应该占据绝对优势。
然而,泰利·麦克罗尔是麦克罗尔家族中继承了最浓厚剑圣血脉的后裔。
“.....?!”
必须倾尽全力击溃他——无论他是藏拙还是真受限。
巨剑早已脱手坠落。但真正的剑圣本就不拘泥于剑形。
泰利在与埃尔维拉的对战中已经学会了不能忽视魔工制品的教训。
看到泰利的应对,埃德立刻在脑海中设计好了下一步的行动。
他甚至用粗糙的箭矢和烟雾掩盖了真正的目的……这种应变能力令人叹服。
埃德·罗斯泰勒是临机应变的高手。
泰利虽然知道这一点,但没想到他会在最后一刻反将一军。
刚才埃德用来抵挡泰利虚剑术的防御魔法,也只是为了维持幻影。只有让泰利相信幻影是本体,他才会中计。
那么,埃德的本体在哪里?
-“哐!”
就在泰利思考的瞬间,旁边的木屋门被猛地踢开。
浑身泥泞的埃德踉跄着从雨中走出。虽然只使用了少量的魔力,但对他而言已是力不从心。
不过,泰利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
失去平衡的泰利被埃德抓住后颈,狠狠地摔在泥地上。
-砰!
“呃啊!”
泰利痛苦地呻吟着,雨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埃德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呼……呼……连空间斩都用上了……你可真是拼命啊……”
埃德满足般的声线,俨然是登上最终舞台的幕后黑手。那微妙表情中掩藏的究竟是满足还是胜利快感——泰利已无从分辨。
“可、可恶啊...嗬...嗬...”
泰利已经到达了极限。竟连心口的靴子都无力掀开。
他在泥浆中握紧拳头,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该结束了。
“呼……呼……”
泰利的眼中充满了疯狂,周围的魔力开始凝聚,化作各种武器。
“砰!”
一旦见过并铭记于心的剑术,随时都可以使用。这种极致的境界,只有达到剑术巅峰的人才能触及。
“但那又如何?”
剑术——绝命技也即将解除。
——无法使用魔力的魔法师。这是多么可笑的词语。
“泰利·麦克罗尔,我很清楚你的苦衷。”
与泰利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埃德的声音冰冷如冰。
从匕首到长剑,再到巨剑……无数由魔力构成的武器覆盖了战场。
初代剑圣鲁登·麦克罗尔将这种剑术的流动称为“心剑”。
“这世上谁没有苦衷?我也有我的理由。”
仅凭这些,他就能在魔力枯竭的情况下压制泰利。这种冷静是两人之间的差距。
在科赫尔顿无法地带流浪时,无数强者的记忆已烙印在他躯体之上。
克莱维乌斯的血剑术,直斯的魔力武装……泰利吸收了这些技术,并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形态。
此刻真的只剩下垂死挣扎。泰利·麦克罗尔连方向都无法辨清,仅存的只有胡乱挥舞的剑刃。
当泰利将大剑高举过头时,他的身体却陷入泥沼般颓然跪坐。模糊的视野里,连埃德·罗斯泰勒的方位都无从捕捉。
就在他举起匕首的瞬间,泰利再次咬紧了牙关。
泰利无法理解埃德背负的是什么。
-哗啦啦!
“没错,就该做到这种程度……”
-轰!砰!
“能走到这里,辛苦了。”
-“轰!”
“用这种方式……用这种方式牺牲艾拉……根本没有必要!”
埃德·罗斯泰勒不是不想使用魔力,而是无法使用。
这是最后的一击。
然而,埃德·罗斯泰勒拥有泰利所没有的东西:应变能力、判断力和经验。
现实世界并非黑白分明,而是充满了灰色地带。
泰利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泰利瞪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阴云背景下俯视他的金发少年。
仿佛在告诉世界,他不会接受失败。
这是埃德·罗斯泰勒准备的最后舞台。前方已无路可走。
泰利咬牙切齿地问道。
魔力冲击波震飞了埃德·罗斯泰勒。他在泥沼中翻滚数圈后...发出呻吟再度起身。
埃德·罗斯泰勒也显得疲惫不堪。此刻泰利终于确信:
魔力再次爆发。
“埃德·罗斯泰勒!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泰利的身体在流血,但魔力却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他低下头,试图用剑支撑身体,但直觉告诉他,绝命技即将结束。
埃德·罗斯泰勒的表情毫无波动,泰利的瞳孔开始颤抖。
归根结底,这不过是信念与信念的碰撞。
而今这血脉传承的记忆,正通过鲜血在泰利体内沸腾。
所谓剑圣后裔,正是传承此等血脉之人。
“看不见……”
视野浑浊不堪。本应锁定的埃德·罗斯泰勒已隐没在黑暗中。
滂沱雨声让听觉也完全失效。
当绝命技结束,就再无力守护艾拉了。
既然如此——便将这片区域全数斩尽。
胡乱斩击几乎不可能击中埃德·罗斯泰勒。
他早已判断清楚局势,不需要抵挡泰利的攻击,也不需要与他正面对抗。
只要远远躲开,泰利·麦克罗尔就会自行崩溃。
然而,泰利不能坐以待毙。只要还有一丝可能,他就会用尽一切手段制服埃德·罗斯泰勒。
他握紧剑柄,疯狂地挥剑。
周围的一切都被无差别地斩断。
-唰!咔!
连续斩击毫无实感。被劈开的只有工作台与木材。
即便如此泰利仍疯狂进攻。明知这种攻势不可能伤到对方,却仍执拗地持续挥剑。
倘若上天垂怜...若真有神明注目。
请让这一击命中埃德·罗斯泰勒。
泰利在心中祈祷着,在绝命技即将结束的瞬间,发出了最后的挣扎。
-轰!
埃德咬紧牙关,突然张开双臂摆出十字架势。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准备好的观众席上早已坐满先退场的配角们。不少熟悉的面孔正在交头接耳。
所以就痛快挨这一剑。
有价值的配角,当懂得适时离场。
-哗啦——
“挥剑之前,你得知道自己要斩什么。蠢货。”
“那么,在这里结束吧。”
鲜血飞溅,几滴血落在了泰利的脸上。
他本可静待泰利力竭而亡。
却偏要踏入险境。
反正被逼入绝境的泰利根本无法致命。这一击甚至无法造成深重的伤害。
-轰!!
埃德为了保护木屋中的东西,主动进入了泰利的攻击范围。
虽然埃德用短剑勉强架住大剑,但那袖珍兵器根本挡不住这等斩击。
-噗嗤!
但这终究是巨剑斩击。即便对手遍体鳞伤也危险至极。
主角的道路,由你来走。
我作为配角,将退到幕后。
连站立都勉强的他缓缓开口:
“呃……呼……”
如此他才能获得梦寐以求的...毕业证书,踏上寻找自我的旅程。
-砰!
埃德的声音平静而冷酷。
他的短剑掉落在地。鲜血已从肩头浸透至地面。
“我的计划已经完成了。现在,挨你一剑也算是还你个人情。”
突然映入眼帘的埃德·罗斯泰勒——此刻竟主动踏入了大剑攻击范围。
“噗!噗!”
但终究回到了应属之地...倒也无甚遗憾。
“咳...哈啊...呼......”
埃德震开大剑,上半身剧烈摇晃。
“埃德·罗斯泰勒!你……到此为止了!”
泰利勉强抬起头,看到埃德的身后……是那扇被牢牢封住的木屋。
不过要为泰利的征程画上句号,自己确实该体面退场。
“是啊...你也拼到极限了吧。”
“喂,泰利·麦克罗尔。”
当戏份终结,便该隐入幕后。
就在泰利的视线即将完全模糊的瞬间,他的大剑击中了埃德的肩膀。
虽无谓损失的习惯,但埃德确实理解泰利的立场。
泰利的大剑深深地嵌入了埃德的肩膀。
绝命技即将结束,他握剑的手颤抖得随时会松开。
唯独留给埃德·罗斯泰勒的座位空着。本该最早入座的他,因种种波折姗姗来迟。
-砰!
啪嗒。
用耗尽最后气力的手紧咬牙关,发出最后一击。
从左肩到右腰。埃德的血花绽放。
虽然伤口不深,但单看那出血量,即便立刻危及生命也不足为奇。
大雨中,鲜血与雨水混合在一起。
埃德的双腿渐渐失去了力量。
——扑通。
埃德踉跄后退几步......按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将后背抵在木质避难所入口处。
就这样慢慢地......顺着墙壁滑坐下来。
“咳...咳咳......好......”
埃德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辛苦了……”
就这样,第五幕的最终BOSS——埃德·罗斯泰勒倒下了。
一滴雨水沿着他的下巴滑落,坠落在浸满鲜血的校服衬衫上。
倚靠在避难所入口处的他安静垂眸的脸庞......
虽在泥泞中翻滚多次,却仍透着安宁的整洁。
*
——哗啦啦
舞台就此落幕。
试炼的剑圣泰利·麦克罗尔克服了所有困难,最终救出了艾拉。
就像传统童话的结局一样,故事以幸福的结局收尾。
世事从不会按计划发展。只求大方向能勉强吻合就好。
后半句话语,被暴雨声彻底吞没。
露西·梅里尔讨厌下雨天。因为雨天总是伴随着不好的回忆。
泰利一时无法判断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身材娇小、毫无压迫感的少女——
因视野剧烈翻转而涌起呕吐感。直到呼吸骤然停滞,后脑勺传来地面摩擦的触感,才意识到自己再次栽进泥潭。
就在泰利试图用剑支撑身体站起的瞬间——
这是一条艰难的道路,但他走到了尽头。这就是主角的宿命。
她的声音在雨中回荡,泰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踩住他胸口的人身上。
所有的试炼都已经结束。尽管曾经认为无法跨越,但泰利最终还是到达了埃德所在的地方,战胜了一切。
不止是毛骨悚然,仅仅是目光相接就令身体僵硬的恐惧。
泰利无从知晓埃德的这番心思。
但比起这些,终究只有艾拉的安危才最重要。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艾拉。
泥浆中,踩着他胸口的少女戴着女巫帽,帽檐遮住了她的脸,但在黑暗中,她的双眼却闪着冰冷的光芒。
他希望在意识完全消失前找到艾拉。
泰利再度忘记了呼吸。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的胸口被一只脚狠狠踩住,而那只脚的主人正俯视着他。
泰利咬紧牙关,勉强保持清醒。
“你……”
——哗啦啦
待一切尘埃落定,或许能问清缘由。埃德·罗斯泰勒为何要做出这般狂行,其中隐情日后才可能知晓。
“天啊!医护兵!快叫医护兵!”
——轰!
她踩着泰利的胸口,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此时映入眼帘的,是刚刚抵达的豪华护送队。进入森林的护卫队中......竟还有克洛艾尔帝国的三皇女佩妮亚。
看着倚在避难所入口处仿佛陷入沉睡的埃德......不禁好奇他究竟背负着怎样的重担。
太诡异了。无论如何努力尝试呼吸,气息都无法顺畅。
“呜……呃……”
“是,我们马上联系学园支援!”
——轰、咚
“那么……艾拉……无论如何……”
天地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