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洛特尔来说,这或许是一段想要遗忘的记忆。
童年时期,
一个在贫民窟的泥泞中流浪的小女孩,牵着养父的手,走进了一座宏伟的商会大楼。
沿着宽敞的商会大厅一路深入,可以看到周围站着的商人们窃窃私语。
她是黄金王埃尔特·凯赫伦的养女。
那个埃尔特·凯赫伦,为了把她培养成心腹而收养了她。据说,教她数数后,她自己学会了乘法和除法。
给她看商会账本,她两天内就学会了复式记账法,
给她看市场趋势分析表,她一周内就提出了新的商业计划,甚至被实际应用到商会业务中。
成为黄金王的养女仅仅几周后,她就吸引了所有商人的目光。而她的身边,总是有埃尔特·凯赫伦在教导她。
每当埃尔特带着她走向办公室时,心腹们都会列队鞠躬。
账务总管、人力管理、财务规划、市场分析……
在各个领域表现出色的人才们低头向埃尔特行礼,年幼的洛特尔像看风景一样注视着这一切。
埃尔特向每个人介绍洛特尔,并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们,等她长大后,她将成为商会的核心人物。
在温馨的氛围中,年幼的洛特尔学会了假笑。虽然还不太熟练,但她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了这一切。
在与商会的精英们一一见面后,她最后看到了低着头的斯洛格·凯尔德鲁克斯。
“这是和我共事最久的斯洛格。我所有的业务和工作都有他的协助。他是最值得信赖的人才,也是目前最优秀的管理者。”
埃尔特·凯赫伦带着贪婪的微笑说道。
“洛特尔还有很多要学的,作为父亲,我的帮助也有限。希望你能多照顾她。”
“当然。”
简短地寒暄后,埃尔特和洛特尔走进了办公室。
埃德·罗斯泰勒是魔工学的大师。只要看一眼魔工制品的外观,他就能瞬间解析其内部结构并使其失效。
“砰!”
就像皇城的皇宫、西尔维尼亚学院的钟楼、圣都的圣皇都一样。
无数的人们在这混乱中各寻出路。
这条规则对坐在埃尔特商会顶端的男人也同样适用。
对外,它象征着正义、公平和诚实。
埃尔特商会总部大楼已经陷入混乱。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平衡的天平。你必须时刻记住这一点。”
“在埃尔特商会当学徒,首先要学的就是这个。不要相信任何人。朋友、恋人,甚至是家人和老师。”
在这个地方,无条件的信任被视为罪恶。
埃尔特商会总部一直是这座城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一楼大厅里,许多家具散落一地,墙壁倒塌的地方,商人们正在逃跑。
埃尔特·凯赫伦抬头看着那巨大的天平纹章,断言道。
他的声音沉重而低沉。
至少对奥尔德的市民来说,是这样的。
然而,斯洛格并没有束手就擒。
商人们为了保命而逃跑。
-轰!
而处于这一切中心的埃德·罗斯泰勒,正静静地抓着斯洛格的衣领。
嘴里充满了铁锈味。但他成功拉开了与埃德·罗斯泰勒的距离。
洛特尔的心腹、首席秘书莉恩娜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只需挥动几次充满魔力的手,就能将它们全部扔出窗外。
“听好了,洛特尔。刚才见到的那些商会高层,都是你需要警惕的家伙。”
尽管如此,他还是以惊人的速度逃跑着。埃德·罗斯泰勒穿过尘土,一步步走向斯洛格。
商会内部的景象与外面看到的并无太大区别。
从外面看,半毁的建筑中冒出的浓烟让人感到不真实。
他怀里还藏着一件魔工制品,随着一声巨响,斯洛格所在的地板塌陷了。
“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你自然会明白。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是共事几十年的合作伙伴也一样。他们都是会在背后捅刀子的家伙。一群可悲的家伙,只会贪婪地盯着我的财富。嫉妒和羡慕让他们变得疯狂……”
与关门时那满意的笑容不同,埃尔特·凯赫伦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
那凄惨的模样,正是以商人为业的人们最终抵达的终点。
“呼,呼!”
年幼的洛特尔抬头看到的,是一个被世故和无数失败弄得伤痕累累的腐败商人。
-轰隆隆!
斯洛格一瘸一拐地跑过走廊。
埃德从塌陷的洞口跳下,落地后缓缓转头看向逃跑的斯洛格。
现任会长斯洛格在埃德·罗斯泰勒面前颤抖着。
洛特尔回头看了一眼斯洛格的表情,发现他的脸冷得像冰一样。
他一边跑一边推倒沿途的家具和装饰品,试图阻碍埃德·罗斯泰勒的前进。
而在商会内部,它被视为虚伪和欺骗的象征。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斯洛格坠落到下层,在地上翻滚着,勉强站了起来。
办公室墙上挂着巨大的天平纹章。这是埃尔特商会的象征。
罗斯泰勒家族的家臣们正在商会内部搜索。
而大亨们则根据各自的信念寻找解决危机的办法。
斯洛格只是个商人,不是战士,能承受这样的爆炸实属不易。
然而,埃德·罗斯泰勒只是慢慢地走着,逐渐缩短距离。
斯洛格很清楚,如果埃德·罗斯泰勒认真起来,抓住逃跑的自己易如反掌。
现在看到埃尔特商会总部变成一片废墟,让人感觉仿佛是在做梦。
斯洛格知道这一点,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全力逃跑。
它是一座地标般的建筑,永远以同样的姿态屹立在那里。
其他大亨则试图联系奥尔德政府厅,寻求帮助。
然而,对于一步步逼近的埃德·罗斯泰勒来说,这些障碍根本算不上什么。
斯洛格浑身是血,艰难地穿过走廊。他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继续逃跑。
“啊啊啊!”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孤独的。绝对不要对任何人敞开心扉。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需要代价就能真诚相待的人际关系。人是为了权衡利弊而生的生物。”
“呃,呃……呼……呼……!”
因此,斯洛格直接引爆了怀中的爆炸系魔工制品。
他不仅想抓住斯洛格,还想找到让他自信对抗自己的根源,并将其彻底铲除。为此,他必须知道在这样的危机时刻,斯洛格会向谁求助。
完全站在斯洛格一边的普埃兰和卡尔登海姆正全力冲向地下室。
当他跑到走廊尽头时,看到了外部的楼梯。他匆忙跑下楼梯,却一脚踩空,滚了下去。
斯洛格狼狈地滚下楼梯,仿佛全身都要被碾碎,但他咬紧牙关,再次站了起来。
楼梯顶端,埃德·罗斯泰勒正缓缓走下楼梯。
猎人与猎物。追捕者与逃亡者。
“你……你真的以为这一切会这么简单结束吗!”
斯洛格已经顾不上对埃德·罗斯泰勒保持贵族的礼仪,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真的以为能这么轻易地解决我吗!你真的以为会这么顺利吗!”
“我说过,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乖乖待着,别动。”
“抱歉,但如果你敢动我……!”
-呜——
就在这时,从倒塌的墙壁缝隙中传来了巨大的号角声。
那是奥尔德政府厅的仪仗乐队演奏的声音。听到这声音,斯洛格颤抖着转过头。
透过墙壁的缝隙,可以看到埃尔特商会巨大的铁门。
而那里……一辆华丽的圣皇都马车正缓缓驶入。周围的奥尔德居民们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
斯洛格也同样震惊。他靠在倒塌的墙壁上,死死地盯着外面的景象。
那是许多人一生都难得一见的,圣皇都圣女的马车。
“这……该死的……”
-呜——呜——
-咚 咚 咚
在壮丽的乐队演奏声中,马车停在了埃尔特商会的庭院内。
“哈哈……”
没有人敢冒充她,否则将面临极刑。
罗斯泰勒家族的女仆长,贝尔·梅亚。以及她紧紧牵着的年幼的洛特尔。
斯洛格喘着粗气,随后挺直了腰,说道。
乐队奏响的雄壮号角声。
根本没有这样的物流合同。
“……”
正当性与名分。
我和斯洛格一起坠落到最底层,灵巧地落地后,拍了拍衣服。
世界上没有人会想到,圣都卡尔佩亚的圣女真的会被带到埃尔特商会的庭院。
“哈……哈……”
即便如此,计划的可行性也是个问题。
然而,如果圣女克拉丽丝这么说,那就会成为事实。
“你觉得圣女克拉丽丝为什么来埃尔特商会总部?”
-轰隆!!!!
她轻盈地走下马车台阶,仿佛一只美丽的蝴蝶落在花瓣上。
埃德·罗斯泰勒提前派女仆长贝尔去政府厅,安排圣女克拉丽丝直接来到埃尔特商会。
最终,斯洛格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毁掉了圣皇都与埃尔特商会之间的巨大合同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埃德·罗斯泰勒从楼梯上俯视着斯洛格,说道。
斯洛格透过墙壁的缝隙看着圣女的背影,压低了声音。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咳咳……哈……”
雪白的头发,雪白的圣女服,雪白的皮肤。
而她的红瞳和红色的蝴蝶发饰则格外醒目。
看到这一幕,斯洛格确信了。
他的灰白头发散乱不堪,脸上满是鲜血。
“是啊,你很好奇我的后台是谁吧……”
“好吧……如果你这样公开圣皇都与商会的联系,我就无法反驳了……不仅如此,洛特尔·凯赫伦也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坐上会长的位置……”
他靠在半毁的墙壁上,疲惫地喘着气。
在飞扬的尘土中……我看到了完全遍体鳞伤的斯洛格。
-呜——
这是斯洛格手中最后的武器消失的声音。
“她是来签署与埃尔特商会预先商定的物流合同的。只不过,到达商会时,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随后,马车门打开……圣皇都的圣女克拉丽丝现身了。
如果用颜色来形容,那就是纯洁的白色。
她的存在仿佛将神秘化为人形,降临到世间。
就这样,圣女克拉丽丝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真的是圣女克拉丽丝本人。
环顾四周,这里原本似乎是一间会议室。
就在这时,斯洛格最后一件魔工制品爆炸了。
以他几乎遍体鳞伤的身体引发这样的爆炸,斯洛格自己也难以幸免。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埃德,苦笑着说道。
正门前聚集的人群规模庞大。圣女的突然出现让现场更加混乱。
在这个大陆上,能与圣皇都圣女相提并论的权威人物,屈指可数。
圣女克拉丽丝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埃德·罗斯泰勒动了手脚。看到他的家臣贝尔·梅亚出现在这里,自然得出了这个结论。
当尘土完全散去,斯洛格的模样让人不禁皱眉。
还有众多圣皇都的护卫。
“希望站在你背后的人比圣皇都的圣女更有权威。”
埃德·罗斯泰勒缓缓走下楼梯,平静地说道。
然而,斯洛格毫不在意地承受了爆炸……坠入了商会大楼的最底层。
尽管如此,斯洛格还是流着血,嘴角扬起。
破烂的商人服装已经无法称之为高档货了。
没有什么比圣女亲自现身更能完美证明圣皇都与埃尔特商会之间的交易了。
这不是自信的表现,也不是嘲讽。只是简单的事实。
否则,圣女这样的重要人物没有理由亲自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毕竟埃尔特商会与圣皇都之间几乎没有交集。
然而,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尘土飞扬。
虽然爆炸突如其来,但我毫发无伤。我迅速施展防御魔法,抵挡了冲击。
从他嘴唇间传出的笑声,既像是认命,又像是绝望。
而跟在她身后下车的人……斯洛格也认识。
爆炸的冲击让他全身烧伤,惨不忍睹。
一只被逼入绝境的老鼠。
几张会议桌排列着,但一半已经被爆炸的冲击掀飞。
“否则……你就保不住你的会长位置了。”
“咳……呃……咳……”
一根铁棒刺穿了他的腰部。坠落的冲击让它刺入了他的腹部。看来墙壁倒塌时,建筑结构暴露了出来。
鲜血不断涌出,浸湿了地面。
斯洛格几乎以疯子的毅力试图拔出腰间的铁棒,但力气不够,最终放下了手。
“……”
“咳……哈……咳咳……咳咳……咳咳……”
他发出几声像是漏气般的喘息,随后又笑了起来。
他试图走几步,却重重地摔在了会议桌上。
他紧紧抓住刺入侧腹的铁棒,试图推开桌子站起来,却因自己的血滑倒,再次摔倒在地。
尽管如此,他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继续前进。
明知道这是徒劳的。
“先……先逃跑……逃跑才能解决这个局面……求助……求助的话……”
“……”
“咳……呃……”
埃德·罗斯泰勒站在斯洛格的背后,看着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他面无表情,冷静得让人感到寒意。
遍体鳞伤的斯洛格和完好无损的埃德·罗斯泰勒。
埃德只要愿意,一只手就能制服斯洛格,但他没有动。
“别……别再靠近了……!放……放过我……!咳……咳……”
斯洛格颤抖着双手紧紧抓住会议桌,无法控制颤抖的瞳孔,只能对埃德发出空洞的呐喊。
他那遍体鳞伤的狼狈模样,更像是一个街头乞丐,而不是一位大亨。
“对……对不起……!是的,我承认……我没想到你会用这么暴力的手段……求你了……给我一点仁慈……”
“……”
“是吗…….从一开始你就什么都看透了吗……咳咳……咳……咳咳……”
“……”
“……”
看到斯洛格的话戛然而止,我缓缓补充道。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斯洛格。”
“斯洛格·凯尔德鲁克斯。”
“你以为我没有任何靠山吗?!我可以肯定!如果你现在动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顾不上嘴角流下的鲜血,正要提高声音时——
斯洛格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句话直击斯洛格的内心。
斯洛格完全失去了力气,瘫倒在会议桌上。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随后咳出一口血……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这一切都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是……是的……你……你最好不要动我!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跑到罗斯泰勒领地,公然对抗,还这么大胆地对洛特尔下手吗?!我在奥尔德待了几十年,什么都知道!”
“——我一开始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咳咳……哈哈……哈哈哈……咳……哈哈哈……咳咳……哈……哈……”
当我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时,斯洛格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破烂的衣服,满身的伤痕。凝固的血液粘在皮肤上,眼神涣散。
“我知道,你背后没有任何人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