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克的休息室。
看着倒在地板上失去意识、正在接受简单处理的戴克,巴尔贝隆·埃尔佩兰暗自咂了咂舌。
他穿着一身华丽而古典的贵族服饰,与继承了自己血脉的戴克不同,他身材瘦削,给人一种精明的印象。
鼻尖上微微翘起的胡须和瘦削的脸颊,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虽然作为战士并不算出色,但他在察言观色和言辞上却颇有能力。
作为名门武家埃尔佩兰家族的家主,他或许并不算合格,但在动荡的局势中,他确实将埃尔佩兰家族带上了正轨。
作为一个更擅长政务而非战斗的人,他没想到戴克会在这场决斗中被打得如此惨烈。
虽然早就听说过埃德·罗斯泰勒的传闻,但他没想到在如此悬殊的体格差距下,戴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塞拉哈公主殿下一定很失望吧……我夸下海口,结果却……该死……”
埃尔佩兰家族受塞拉哈公主的恩惠颇多,因此每当有机会时,他们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塞拉哈公主经常在皇室政务会议上提到埃尔佩兰家族的名字,将家族的核心人物安插在重要职位上,甚至为埃尔佩兰家族提供了几个皇家骑士团的见习骑士名额……对埃尔佩兰家族来说,与塞拉哈公主的关系是晋升的通道。
或许是因为最近忙于插手中央权力,忽视了作为武家的本分。
随着家族人才逐渐减少,原本不抱期待的戴克·埃尔佩兰取得的成绩无疑是一大利好消息。
即便只凭四年级战斗部首席的身份,他也足以在毕业后继续享受这份荣誉。
只要以优异成绩从西尔维尼亚毕业,便会被视为杰出的人才。对于埃尔佩兰家族而言,戴克完全可以成为一块光鲜的招牌。
然而,或许是他对戴克的期望过高了。
看着那庞大的身躯艰难地呼吸着,巴尔贝隆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废物……还以为捡到了意想不到的宝物……”
——吱呀
就在这时,有人未经许可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本就心情不佳的巴尔贝隆皱起眉头,朝那边看去。然而,他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
虽然与中央权力牵扯会带来许多限制,但只要塞拉哈公主成为皇帝,埃尔佩兰家族就能一跃成为帝国的核心家族。
塞拉哈公主这样想着,脑海中浮现出在决斗场中央仰望她的埃德·罗斯泰勒的身影。
“佩妮亚真是浪费了一个人才。”
埃德·罗斯泰勒,即使在拥有皇室血统、高高在上的塞拉哈面前,也没有流下一滴冷汗。
塞拉哈公主看着倒在地上的戴克,咂了咂舌。
所谓亲信,固然需要懂得逢迎拍马,但也必须守住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而站在权力中心的,正是这位塞拉哈公主。
然而,她内心深处那种高傲的自尊心却是完全不同的层次。塞拉哈公主那高不可攀的骄傲和阴险的权力欲望,绝不是天真的孩子可以比拟的。
毕竟,她在大众和克洛艾尔皇帝面前展示影响力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
“真想得到他啊。”
还有刚才,他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衣服,身边站着露西和塔雅的样子。
“先回宅邸好好反省吧。今天的事,我们以后再谈。”
“我,我没想到您会亲自前来。如果提前告知,我一定会派人迎接的……!”
塞拉哈公主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冰冷。
如果对方完全敌对且毫无拉拢余地,她或许根本不会考虑;但现在,埃德·罗斯泰勒公然在公众面前支持塞拉哈,情况已截然不同。
“很好。你能意识到这一点还算不错。你的确考虑得太少了,而相信你的我也同样愚蠢。”
“塞拉哈公主殿下,很抱歉没能兑现我的承诺。我们埃尔佩兰家族已经尽了全力,但……”
让塞拉哈公主失望,直接关系到埃尔佩兰家族的兴衰。
——“谁适合成为皇帝?我认为,塞拉哈公主殿下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她并不会对下属的失误表现得过于宽容。
埃德·罗斯泰勒此次支持塞拉哈究竟是出于个人决定,还是与佩妮亚商议后的结果?
在护卫的陪同下,走进戴克休息室的正是掌握着巴尔贝隆命脉的寒霜公主塞拉哈。
塞拉哈公主的心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但巴尔贝隆已经感到心脏猛地一沉。
权力就是这样一种东西:未曾拥有时还能勉强支撑,但一旦握在手中便害怕失去。
当然,塞拉哈并非愚昧之人。她清楚埃德·罗斯泰勒的行为背后必定隐藏着某种动机。
相比之下,埃德·罗斯泰勒即使面对皇族仍能保持高傲冷静,清晰表达自己的立场,两者形成鲜明对比。
塞拉哈公主深知,作为君主,想要长久统治,拥有得力的参谋是必不可少的。
“是,明白了……!”
“我对埃尔佩兰家族的期待可不是这样的。这种失望感真是让人空虚。”
那是一种与浪漫的爱情截然不同、扭曲的情感。或许更接近于占有欲或独占欲。
只要在那之前稳住局面,巴尔贝隆·埃尔佩兰本人也能成为不亚于全盛时期克莱平的大公。
然而,目前仍有太多需要判断的因素。
“塞,塞拉哈公主殿下……!”
出身罗斯泰勒家族的他不仅具备基本的政务能力,战斗实力更是毋庸置疑,人脉也非常广泛。
尽管在政治上属于敌对势力,但如果能够将其招揽为己用,将是不可多得的谋士。
巴尔贝隆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语气中充满了歉意。
“不必了。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
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或许会让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他迅速起身,跪在了来者面前。
有些人即使面对血统和权威的差距,也能保持自己的原则和立场。
那副狼狈不堪、瑟瑟发抖的模样,简直让人怀疑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高贵血统的称号。
“对,对不起……塞拉哈公主殿下……是我考虑不周!”
一旦下属无法逃脱她的掌控,她就会变得毫不留情。
虽然在没有塞拉哈公主的时候,埃尔佩兰家族也凭借自己的努力取得了一些成就,但一旦与中央权力建立了联系,想要摆脱这种特权就需要巨大的决心。
看着那些卑躬屈膝、汗流浃背的无能之辈,为了讨好她而拼命奉承的样子,确实有些可笑。
然后,她看向巴尔贝隆。
“呵呵。”
“我,真的……无话可说。”
那模样实在可笑,塞拉哈公主在心里暗暗发笑。
可以肯定的是,那番奉承让她心情不错。虽然她知道那是空话。
“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成为我的部下,任我驱使……!”
虽然赞美的话不是从戴克·埃尔佩兰口中说出,而是来自埃德·罗斯泰勒,但结果还算不错,她也没必要摆出难看的表情。
他那颤抖的声音和畏缩的模样,活像一头面对猛兽的草食动物。
——“我在做判断时,不会考虑情感因素。政治立场什么的也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判断的依据只有一个。”
“不过,不追究不代表我不失望。听了你的豪言壮语,我还真以为能轻松取胜,现在想想真是愚蠢。”
他对塞拉哈公主有何期待?最终想从中获得什么?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似乎坠入爱河了……呵呵……真有趣,真有趣。”
“不用解释了。就连我也没想到埃德·罗斯泰勒会这么快变得如此强大。既然如此,我也不会进行无谓的责难和追究。”
然而,像埃德·罗斯泰勒这样沉稳的人说出的赞美之词……与那些轻浮的阿谀奉承完全不同。
回忆起与埃德的对话,塞拉哈公主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一个彻底跌入谷底又重新爬起来的人,既理解高层贵族的傲慢,也经历了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发现了心仪的玩具。
“竟然会有敌对阵营称颂我的一天,真是讽刺。”
然而,塞拉哈公主粗暴地将这种情感定义为“爱”,并草草了事。因为这种情感的本质并不重要。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能打破她那扭曲自尊心的人吗?至少她的管家德斯特早就得出结论,这个帝国中不存在这样的人。
她是悬崖上盛开的高贵玫瑰。在这个帝国中,唯一能让她低头示弱的,只有克洛艾尔皇帝。过去如此,未来也将永远如此。
至少在德斯特看来是这样。
埃德·罗斯泰勒确实是一个如果能拉拢,就能成为强大助力的人。
他在政务能力、判断力、战斗能力、人脉、身份和未来潜力上都无可挑剔。
然而,对下等人思维方式缺乏兴趣的塞拉哈公主却忽略了一点。
埃德·罗斯泰勒是一个有毒的圣杯。
站在一旁的巴尔贝隆·埃尔佩兰,意味深长地看着塞拉哈公主,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
耶妮卡·佩洛弗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怀着一丝不安的心情,耶妮卡来到埃德的休息室,结果看到奥尔特和赛拉正在与贝尔·梅亚争论不休,差点当场晕倒。
而坐在柔软沙发上的埃德·罗斯泰勒则一脸茫然,显得格外无辜。
“我们非常理解女仆的自尊心。但我们也对自己的牧场工作抱有深深的自豪感!这些肉是我们亲手养大的,我们想亲自烹饪……!请您看在下等人微薄的自尊心上,允许我们一次吧!绝对不会让您失望!我奥尔特,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低头!”
奥尔特那特有的激情和热情让耶妮卡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面对奥尔特的热情,贝尔·梅亚显得十分为难。
“不,不行。无论如何,您不能进入埃德少爷的住处……!绝对不行!”
贝尔·梅亚从未如此坚决地拒绝过任何人。
她总是用各种间接的方式表达拒绝,避免冒犯对方。但这次,她的态度异常强硬。
在奥菲利斯馆担任女仆长时,她从不会表现出这种态度,但在涉及埃德的事情上,她总是陷入困境。
尽管如此,她还是必须尽力完成自己的职责。
然而,看着张开双臂挡在埃德面前、气喘吁吁的耶妮卡,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微妙的可能性。
“咦,这孩子怎么突然脸红成这样?”
“啊,耶妮卡!我们找了你半天,不知道你在哪儿,就先来了!”
赛拉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音渐渐弱了下来。
她那如红苹果般通红的脸颊,无法抑制颤抖的瞳孔,以及用小小身躯张开双手试图挡住埃德的姿态,究竟意味着什么?
“耶妮卡,为什么自己整理思绪的时候会失控成这样?你从小就这样,一点都没变!每次遇到麻烦或撒谎时,就会开始语无伦次。对吧,亲爱的?”
他似乎觉得大家这样慌乱很奇怪。
“亲爱的……”
然而,问题并不在这里。
回想起上个假期耶妮卡和奥尔特的对话,赛拉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耶妮卡不想让埃德为她操心,所以没有详细告诉他事情的经过。
她张着嘴,久久无法合上。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父母带出这个房间。
这样看来,耶妮卡对奥尔特和赛拉想要隐瞒的事情其实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赛拉却忍不住开口了。
她从未向埃德解释过事情的来龙去脉……!
“啊……?嗯……算是……会一点……”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这里不能随便进来!这样对埃德……不,埃德少爷太失礼了!”
“说起来,我们明明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她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搞得这么慌张。耶妮卡真是的……在埃德少爷面前丢人现眼……”
“拦什么?我们又不是在做什么坏事……”
“埃德……不,埃德少爷,对不起!我没提前跟您说明情况,才会变成这样……总之,我会稍后详细解释!不,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嗯,会的!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不管怎么说,请您相信我!”
耶妮卡简直要崩溃了,赶紧冲上去抓住父母的手腕往外拖。
对于正处于敏感年龄的耶妮卡来说,这种让她脸红的谣言在家乡传开,简直是比痛苦还要折磨的酷刑……!
“嗯?赛拉?怎么了?急着上厕所的话,现在去比较好!别不好意思忍着!哈哈!有点尴尬吗?不过我们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哈哈!”
而趁耶妮卡挡住埃德的同时,贝尔悄悄走到埃德身边,用手遮住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因此,在埃德看来……耶妮卡的父母是理解她所有生活方式的、非常宽容的人。
然而,埃德却平静地安抚了耶妮卡。
“有什么好急的,耶妮卡。我没什么急事,可以慢慢来。你的父母对我来说也是贵客。”
“嗯?赛拉?怎么了?肚子疼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耶妮卡冲进休息室,大声喊道:
耶妮卡的脸红得像苹果,挡在埃德面前。
在这方面迟钝得像个木头的奥尔特,爽朗地问赛拉。
那些老妇人的闲言碎语比想象中还要辛辣……!对于像白纸一样的耶妮卡来说,每一句话都太过震撼,她甚至曾经捂住耳朵躲避。她曾因感受到未知的恐惧而流鼻血。
“妈……!你怎么不拦着爸!”
——“他……很擅长射箭……”
看着贝尔的努力,耶妮卡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当埃德问她是否安好时,耶妮卡告诉他家里已经理解并解决了学费问题,让他不用担心。
奥尔特爽朗地笑着,揉了揉耶妮卡的头。
“那个……埃德少爷。刚才看了您的决斗……您是不是……很擅长射箭……?”
实际上,奥尔特和赛拉确实比较开放和宽容……即使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也会理解的。埃德一见到他们,就感受到了这一点。他们是非常正直的人,拥有正直的价值观。
平时很少使用的敬语硬生生地挤出来,反而让话变得更加混乱。
这次,成为谣言主角的不是城里的年轻人,而是耶妮卡本人……!
“没错!哈哈!我们家耶妮卡撒谎的技术简直是糟糕透顶!作为父母,反而有点担心呢!”
——“擅长射箭?我的梦想就是和女婿喝一杯,然后射几箭……不过,喝酒还太早了。”
谣言会传开的!在她的家乡,那个她毕业后还要回去的地方,会传出关于耶妮卡的种种传闻……光是听着就让人脸红的谣言会铺天盖地地涌来。
然而,这一切都是耶妮卡咎由自取……
是的。她还记得被赶出奥菲利斯馆的那天。
因此,从上个假期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好奇耶妮卡身边那个微妙氛围的男人是谁。
不,她不仅没有解释,还为了避免让埃德担心,含糊其辞地告诉他自己已经解决了所有问题。
地狱即将降临。原本温暖的家乡普兰,将在她的想象中变成燃烧着硫磺火焰的炼狱……这一切必须阻止……!
然而,此时此刻,养育耶妮卡十几年的直觉在提醒她。
她还记得自己告诉埃德,关于同居和野外生活的事情,家里也已经理解,让他不必担心。
他们一进阿肯岛就看到了直斯,还试探性地问耶妮卡对他有什么看法,可见他们对女婿的期待有多高。
完全没注意到气氛的奥尔特在一旁爽朗地笑着,赛拉则像看到陨石撞击地球一样,表情僵硬。
这时,耶妮卡意识到了。
赛拉冷静地回忆起上个假期奥尔特与耶妮卡之间的对话。
埃德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但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慌乱。
耶妮卡到底有什么需要向父母隐瞒的事情呢?
她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呃,埃德……不,埃德少爷……其实还有一些事情没来得及告诉您,我想是不是可以找个时间详细聊聊……或者暂时先把父母带出去冷静一下?我觉得我们需要更多的余地……或者不,也许不需要?应该需要吗?您觉得呢?”
*
“节日期间的销售额确实大幅增长。要不要趁这次机会多采购一些种类丰富的食品?”
“嗯……暂时性的销售额增长不值得改变采购策略。莉安娜秘书,你需要更宏观的视角。”
“啊,是……是的。”
洛特尔喝了一口莉安娜端来的茶,她顺手将兜帽拉低盖住脸庞,并望向窗外。
节日的热情也平等地涌入了生活区,阿肯岛比平时更加拥挤。
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固然不错,但作为商人,因贪图享受而错失赚钱的机会无疑是不合格的。
埃尔特商会这边也通过各种特别采购商品获得了不少收益,订单量较平时明显增加。不过,节日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更多值得期待的机会。
塞拉哈公主来到阿肯岛,洛特尔作为表面上的合作伙伴,有必要去打个招呼。
此外,学院方面,副校长蕾切尔也积极要求增加订单量。最近与学生会关系友好,学院总部似乎也在努力拉近关系。
事实上,团体之间的关系有时冷淡,有时温暖。订单量的增加直接关系到销售额,洛特尔自然不会感到不快。
“嗯……”
“怎么了?洛特尔代理会长?”
“没什么。只是……最近学院总部的实际事务大部分都由蕾切尔副校长负责。奥贝尔校长很少出现在正式场合。上次与杜恩谈判时,出面的人也是蕾切尔副校长,对吧?”
“奥贝尔校长很忙。”
“话是这么说。”
洛特尔一边阅读学院方面的请求文件,一边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奥菲利斯馆被毁时,他还亲自跑来跑去筹集资金,最近为什么这么低调呢……”
“您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知道……也许是我过度解读了小事。不过,这确实是个值得注意的地方。学院内部的动向对我们来说也是重要的信息。”
洛特尔一边说着,一边在请求文件上签字,然后将处理完的文件塞进文件夹。
她浏览了剩下的文件,伸了个懒腰。
她整理好长袍的下摆,忽然照了照镜子,戴上她最喜欢的蓝色玫瑰发夹——这是她最珍爱的饰品。
“埃德前辈在做什么呢?决斗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他大概和往常一样,在营地的篝火旁工作吧。”
她感受着背后吹来的凉风,望向远处学院塔楼和通往北森林的道路。
洛特尔走到窗边,靠在窗台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嗯,从早上开始审核,总算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定期工作报告了吧?”
“不用了。没多少东西,我自己带回去就行。不要浪费人力。”
一如既往,她露出狐狸般的狡黠微笑,吩咐莉安娜秘书整理剩下的文件。
“虽然不能马虎……但坐得太久了,有点累了。反正不是紧急事项,我先活动一下身体。”
她也想好好享受一下节日的气氛。
莉安娜秘书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差。
“是的。需要特别关注的事项已经处理完毕,剩下的主要是例行审查的项目。”
抱着文件离开商会大楼时,她看起来轻松愉快,完全没有往日那种阴险商人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特别好,洛特尔哼着歌,收拾好剩下的审批文件。
“那我派人把文件送到您家。”
送走洛特尔后,莉安娜也开始准备下班。
“剩下的文件我会在别墅处理。不急的话,明天上午之前把需要审批的文件送过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