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然哗啦啦地下着。
奥菲利斯馆宽敞的主厅里,雨声像回声一样回荡。
泰利一行人进来后,正门关闭,原本直接涌入主厅的暴雨声被雨点敲打外墙的声音取代。
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主厅。坐在中央的埃德面无表情地迎接泰利一行人。
“埃德……罗斯泰勒……”
虽然罗斯泰勒家族的名字已经被剥夺,但对泰利来说,这个名字依然让他感到不舒服。
“你……为什么会在奥菲利斯馆?”
泰利的声音冷了下来。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近半年,情感的裂痕已经有所缓和,但对泰利来说,他依然无法靠近埃德·罗斯泰勒。
这一点,艾拉和埃尔维拉也很清楚。
“……”
埃尔维拉迅速判断了眼前的局势。
原本干净整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满是泥泞的脚印,东倒西歪的装饰柜早已不在原位。
到处都是学生们踩踏过的痕迹,以及————坐在那里静静等候的男人。
“哈哈,怎么说呢,情况不太正常啊。真有趣,没想到会这样。”
埃尔维拉咯咯笑着。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事情变得有趣了。
“抱歉。”
这时,坐在主厅中央的埃德开口了。
“你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至于原因,他当然没有解释的打算,也没有解释的心情。即使他不说话,光是看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就足以让人明白一切。
那么,埃尔维拉的反应也很明显。
不过,局势似乎还不至于让人感到压力。
一旦让剑士拉近距离,法师就会彻底失去胜算。因此,埃德最先试图压制的目标自然应该是试图接近的泰利·麦克罗尔。
束缚着华丽主厅吊灯的连接锁被一刀切断。随着金属的尖啸声,巨大的吊灯砸向主厅中央。
这句话宣告了战斗的开始。
三对一。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武力让你开口了!”
与此同时,埃尔维拉和艾拉的支援攻击会覆盖埃德……胜利来得如此简单。
哐当!
虽然炼金部的学生并不被归类为直接战斗职业,他们大多研究魔法阵的结构、物质的性质与根源,分析各种草药和魔法药剂的功效。
虽然近战能力和魔法能力并非她的专业领域,但她的实力绝对不逊色于那些只会基础魔法的二年级学生。
差生们的和平示威似乎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他们有了这种直觉。
然而,如果在战斗情况下轻视炼金部学生的实力,那就大错特错了。
尽管埃德坐在主厅中央,一副可怕的样子,但这并不能弥补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作为法师,埃德最需要警惕的对手自然是泰利。
‘哗啦!’
“哈哈,真有趣。如果我说要过去,你能拦住我吗?”
“啊!”
“如果不想受伤的话,乖乖让开吧。”
在法师对法师的战斗中,距离的重要性则不那么突出,但如果有一个擅长近战的战士介入,情势就逆转了。
思维的盲点,在天花板上。
椅子滚落在地,埃德的手中凝聚起魔力。埃尔维拉一眼就看出了魔力的流动和基调。是基础风魔法“风刃”。目标是谁?
巨响过后,奥菲利斯馆各处传来嘈杂的声音。被困在房间里的学生们开始感到不安。他们开始会认真考虑是否要打破这栋昂贵的建筑逃出去。
泰利拔出了剑。
“艾拉!你没事吧?!”
法师战斗中最重要的是保持距离。只有身处能不断凝聚魔力、吟唱魔法的环境才能确保胜利。
泰利、艾拉、埃尔维拉。
埃尔维拉·埃尼斯顿是西尔维尼亚学院炼金部的一年级首席。
虽然直斯曾说过埃德的基础魔法相当出色,但仅凭这一点无法弥补绝对火力和人数的差距。
埃尔维拉咯咯笑着。
他们随身携带各种魔法药剂,佩戴大量魔法道具,能够掌控整个战场的局势……在战斗中,他们是创造变数、扭转局势的王牌。
然而,风刃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天空。
一个已经开始崭露头角的剑士,一个能使用一年级平均水平魔法的法师,以及一个拥有年级顶尖实力的炼金术士。
泰利猛地踏地,艾拉摆好姿势,开始凝聚魔力。埃尔维拉也伸手去拿装满各种药剂的炼金包……就在这时,埃德一脚踢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反向踏地将前进的势头抵消。下一刻,吊灯砸在了他原本要经过的位置,扬起的尘土遮蔽了主厅的视野。
‘嗖!’
埃德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注视着他们。
当然,泰利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看着炼金部那些难以控制的怪才们,不禁让人对管理他们的教授们心生敬意。他们比传闻中古怪的魔法部学生还要难缠。
‘轰!!’
“你的目的是什么,埃德·罗斯泰勒?楼上到底发生什么了,立刻告诉我。”
“我没事,泰利!只是被冲击震倒了!”
埃尔维拉·埃尼斯顿正是炼金部中最难对付的怪才之一。
泰利已经完全把埃德当成了敌人。埃德明明与这次事件毫无关联,却坐在这里阻挡他们,这让泰利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最先屈服于恐惧的自然是克莱维乌斯。不过他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埃尔维拉!你怎么样!”
“我没事……!”
‘哗啦!’
埃尔维拉扎起的橘色长发随风飘扬。几缕发丝被风刃切断,飘浮在空中。
风刃的目标并不是埃尔维拉的头发,而是她背着的炼金包。皮革被撕裂,里面的各种魔法药剂洒了一地。
咔嚓!哐!
毫不犹豫地将巨大的吊灯砸向地面的行为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本以为埃德只是个会几下魔法的对手,几下就能制服。
奥菲利斯馆的古朴内饰本身就给人一种不可破坏的感觉。谁会想到有人会毫不犹豫地毁掉那昂贵的吊灯?他打算怎么承担责任?
在埃尔维拉看来,埃德的行为显得鲁莽,但对埃德·罗斯泰勒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大胆的举动。
反正按照计划,奥菲利斯馆最终会被毁掉一半,到时候没人会在意主厅是否受损,也不会追究责任。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那华丽的吊灯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战斗中的工具。当然,对埃尔维拉来说,埃德如此拼命阻止他们前进的样子让她感到违和。
‘总之……他是认真的吧?看起来楼上确实发生了什么。’
埃尔维拉将视线转向洒在地上的药剂。
虽然各种低级药剂散落一地,但没有一个瓶子破裂。这些是埃尔维拉施加了强化魔法的药剂容器。在埃尔维拉解除魔法之前,它们会保持极高的强度。
就在埃尔维拉试图移动的瞬间
呼啦!
以埃德为中心,火焰之柱将埃尔维拉和药剂隔开。
笔直延伸的火焰之墙是由基础魔法“点火”生成的。不过,其规模和热度却和“基础”不相符。这是反复极端练习点火魔法的成果。
呼啦!
埃尔维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工艺品。那是一个兔子形状的魔法道具。她之前为了研究而特意带在身上的。真是幸运。
‘啧……’
如果他果断冲进火焰中制服埃德,艾拉就会完全暴露在危险中。
“振作点,艾拉!”
“啧……!”
更让人咬牙切齿的是……埃德明显在针对艾拉。
‘嘎啊!’
艾拉也清楚自己现在是累赘。虽然知道自己是个麻烦,但她没有因此气馁,而是立刻想到了解决办法。
‘这……不妙啊。’
如流水般自然构建的战场。
由点火魔法生成的火焰之墙在一定程度上受使用者控制。虽然不会产生烟雾或不必要地扩大规模……但那热度是真实的。
两层、三层、四层的火焰之墙。以吊灯为中心形成的火焰将主厅的空间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区域。
埃德的身影在火焰之墙间穿梭,难以捕捉。
泰利的“元素斩”将风刃劈成两半。
即使炼金包装得再满,只要把内容物倒出来并用火焰之墙阻挡,埃尔维拉的战斗力就会减半。
“泰利!我还是先退出主厅吧……!在那之前……!”
主厅充斥着火焰之墙。吊灯的庞大身躯和坠落时扬起了尘土。
他或许可以突破火焰之墙前进,但对手也会不停移动,让他无法迅速制服。
“啊!”
总之,以埃德的魔力水平,维持这种规模的火焰之墙并不容易。他显然另有图谋。
‘咕噜噜’
结果就是,如果泰利不在旁边支援,艾拉很快就会被打倒。
‘幸好还有备用手段……!’
咔嚓!
埃德的火焰之墙将主厅像切蛋糕一样分割成多个区域。
在吊灯坠落的震撼场景中,埃尔维拉短暂失神。埃德毫不犹豫地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让她失去了对炼金包的控制,这是一个重大失误。
大多数炼金部学生都会随身携带戒指或项链形式的应急魔法道具,但自负的埃尔维拉嫌麻烦,没有这么做。
埃德·罗斯泰勒的判断迅速而准确。
又是一道风刃。
只要摔碎它,埃尔维拉就能召唤出人工制造的使魔。
埃尔维拉判断自己已经失去战斗力,这次风刃飞向了艾拉。
埃尔维拉迅速凝聚魔力,在兔子的皮毛上刻下火焰抗性符文,让它能够穿过火焰之墙。
泰利是剑术天才。只要他愿意,无论是火焰还是风刃都能斩断,但他的成长还不够,无法一次性斩断大范围火焰。
由于是仓促制作的符文,肯定会对使魔的身体造成不良影响……但反正是一次性使魔,无所谓了。兔子的背皮渗出鲜血,发出痛苦的尖叫,但埃尔维拉强行将火焰抗性符文刻了上去。
泰利本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却后悔带上了艾拉。
讨伐队的核心战力是埃尔维拉。然而,炼金部学生最大的弱点在于,如果不依赖魔法道具或药剂,他们的直接战斗力几乎为零。
艾拉·特里斯虽然精通魔法知识,但作为战斗力并不强大。她只是个刚开始学习基础魔法的一年级学生。她无法施展足以抵挡埃德熟练基础魔法的防御法阵。
那是一只兔子。然而,不过它那凶猛的獠牙和闪烁的眼睛绝非草食动物所有。它的体型已经和狼或鬣狗没什么区别。
既然局势如此,艾拉最好先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因此,最重要的是让埃尔维拉的药剂和魔法道具无法使用。
难道他连这一点都预料到了?埃尔维拉刚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
火焰抗性符文完全生效的巨大兔子冲向吊灯。由于魔力负担小,且是临时召唤的使魔,埃尔维拉并不指望它能有多大作用。但它至少能暂时牵制埃德,暴露他的位置。
“泰利!只要能拉近距离,你就能制服他吧?!”
在火焰的夹缝中,埃尔维拉喊道。虽然她失去了大部分魔法道具和药剂,但只要创造一次机会,就能制服埃德。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必须做到!”
“很好,我喜欢!”
埃尔维拉咧嘴一笑。她披上还有些潮湿的长袍,冲进了火焰之墙。
“埃尔维拉!”
泰利惊呼,但埃尔维拉已经穿过厚厚的火焰之墙,滚到了对面。她迅速拍灭着火的袍子,扔到一边。虽然一侧的橘色头发被烧焦,但她很快扑灭了火苗。右臂似乎有些烧伤,但她决定暂时不管。
地上散落着魔法药剂。虽然只是短暂的分离,但她已经非常想念它们了。
埃德·罗斯泰勒的战术优势在于掌控空间和遮蔽视野。
如果试图使用需要投掷的魔法药剂或需要瞄准的魔法道具,反而会浪费时间。因此,只能利用战力差距。
‘虽然准备得很充分,但我们这边可是有能近战的剑士……!’
埃尔维拉抓起一瓶珍贵的魔法药剂,朝主厅中央的吊灯扔去。
哐当!
呼啦!
一股沉重的魔法气息渗入一行人之间。这是用夜蝶花和枯蘑菇制成的药剂,施加了“释放”魔法。它的效果众所周知。
抑制魔力释放。暂时压制由魔力生成的副产品。换句话说,这是法师的天敌。
它的原理是通过扰乱魔力流动,使操控变得困难,因此对熟练掌握魔力感应的中阶以上法师无效。而且效果最多持续几分钟,如果不是短期决战,很难发挥大作用。
但对手只会基础魔法,而他们需要的正是短期决战。泰利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摆出了攻击姿态。
充斥主厅的火焰之墙逐渐熄灭。
柜子上的大盆翻倒,里面粘稠的液体洒满了主厅。这是之前让凯莉准备的……
如果一开始就打算放火,他完全可以这么做。
限制泰利行动的最大变数是艾拉的存在。如果失去了远程威胁艾拉的手段,埃德就没有办法压制接近的泰利。
埃尔维拉环顾四周,却再次感到一阵寒意。
咔嚓!
如果火焰蔓延到走廊,可能会造成人员伤亡。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这种无法用魔力控制的火灾,埃尔维拉也不会使用夜蝶花药剂。
然而,主厅里的装饰柜数量明显减少。易燃的家具和贵重物品大多被提前移走,数量被最小化,而不断遮挡视线的烟雾也通过紧急楼梯的天窗排出。
男人一脚踢开兔子的尸体。兔子滚落在地,很快化为灰烬消失。它已经完成了拖延时间的使命。考虑到召唤它的代价,这结果还算不错。
使用了夜蝶花药剂后,短时间内主厅内的魔力干预会受到干扰。这对法师艾拉和埃德来说是致命打击。艾拉作为战斗力本就薄弱,这次交换对他们有利。
然而,埃德·罗斯泰勒并没有试图阻挡泰利,而是一脚踢倒了旁边的装饰柜。
男人的右肩被兔子的獠牙划伤,沾满血迹的校服已经破烂不堪。
这不是“点火”魔法生成的火焰。这是真正的油火。吊灯的木制部分和沿墙排列的装饰柜也开始燃烧。
这意味着什么?
但埃尔维拉却感到脊背发凉,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吊灯的另一侧,扬起的尘土和灰烬中,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那里。
仿佛他完全看穿了他们的行动。每一步都像是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现在正是对埃德·罗斯泰勒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刻。
埃尔维拉咬紧牙关,抓起药剂瓶。火焰蔓延,红光充斥主厅。在火焰的中心,偶尔能看到浑身是血的金发没落贵族。
泰利在熊熊火焰中再次喊道。
如前所述,主厅的地板和墙壁都是大理石制成的,正门和通往走廊的门也都是古朴的石材。只要紧紧关闭,确保烟雾有出口,这种规模的火灾在走廊里甚至不会被察觉。只是主厅里几个装饰柜着火而已。
法师们一旦被封锁魔力,通常会慌乱失措,最终束手就擒。
“你疯了吗?!这里是奥菲利斯馆!”
从先削弱埃尔维拉的魔法道具,到让泰利难以拉近距离,再到不断针对艾拉的弱点。他的策略毫无破绽,执行得毫无浪费。
‘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他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防止火势在主厅内进一步蔓延。
他一手握着狩猎匕首,另一只手拖着一只和他体型相当的兔子尸体。
“这味道……是油!泰利!”
只有擅长剑术的泰利和使用魔法道具和药剂的埃尔维拉才能在短时间内成为有效的战力。
然而,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们。那眼神甚至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反正你已经无法使用魔法了!”
埃德踢倒了角落里的烛台。油被点燃,火焰再次燃起。昏暗的主厅被新的光源占据,火焰再次掌控了空间。
匆忙冲进来时,她没有机会仔细查看。
然而,埃德的应对太过流畅。
他之所以诱导这种局面,是因为……
与“点火”魔法生成的火焰之柱不同,现在燃烧的火焰是平等的自然灾难,会吞噬一切。
对手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年级魔法部学生,而他们这边有精通剑术的近战剑士和炼金部首席。实力差距大到让人发笑。
“埃德·罗斯泰勒!”
虽然火焰的热度惊人,但作为剑术天才的泰利可以轻易斩断火焰。
埃尔维拉喊道。
他完全看穿了他们的实力、可用的策略、心理弱点,甚至埃尔维拉包里有哪些药剂……一切都被他看穿了。埃尔维拉仿佛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眼前,强烈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泰利大喊着冲了上去,埃尔维拉则趁机一一检查散落的药剂瓶。
轰!
然而,埃德通过战场调度和弱点攻击来弥补实力差距的战斗方式……更像是一个谋士,而非法师。
如果是这样,那么现在的局面也很奇怪。
如果无法使用魔法,这些火焰在泰利面前不过是纸老虎。
只要有一次准备和攻击的机会,泰利就能斩断火焰,冲向埃德。一旦视野开阔,埃德的行动也会一目了然,埃尔维拉的支援也能跟上。
那么,关键就在于那一瞬间的破绽。但埃德·罗斯泰勒已经无法使用魔法……
“不行,泰利!”
想到这里,埃尔维拉喊道。
然而,泰利已经冲向埃德,试图用“元素斩”斩断火焰……势头已经无法阻止。
诱导这种局面,就意味着他还有“后手”……!
他还有不需要魔法就能发动的物理远程攻击手段,而泰利一行人并不知道!
当埃尔维拉想到这种可能性时,已经太晚了。泰利的剑斩断了火焰,埃德·罗斯泰勒的手中……握着一把短弓。显然是他事先藏在装饰柜里的。
“你会用……弓箭?”
瞄准已经完成。
泰利不会被一箭制服。他甚至可能凭借天生的反射神经挥剑弹开箭矢。因此不仅无法限制他的行动,反而可能给他反击的机会。
因此,要真正限制泰利的行动,就不能瞄准他本人。箭矢的目标是蜷缩在主厅角落里的泰利的同伴。
“艾拉……!”
当埃尔维拉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晚了。弓弦松开,箭矢无情地飞向目标。
一年级学生最常学习的基础防御魔法之一。
这是一种用于最小化身体所受“物理力”的护身魔法,艾拉也会使用……但巧合的是,埃尔维拉的夜蝶花药剂对所有法师都一视同仁。
没有防御手段的艾拉面对飞来的箭矢。泰利以超人的反射神经转身冲向艾拉,但已经来不及追上飞出的箭矢。
想到这里,埃尔维拉再次喊道。
箭头被钝化了。
虽然不知道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拼命阻止他们前进……但向艾拉射箭的行为确实越界了。这与用魔法威胁完全不同。
战斗的局势和节奏仿佛完全在埃德的掌控之中。
“……什么?”
吊灯倒塌。装饰柜大多被烧毁。而埃德靠在主厅的墙边,拍打着被使魔弄得血迹斑斑的衣服……依然面无表情。
埃德最终被泰利接近了,并在法师与近战剑士的天然克制下被制服。
泰利和艾拉因为局势紧急,似乎没有想那么多,但埃尔维拉却完全没有平时的轻浮,她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如果他只是个自负的蠢货法师,那倒另当别论,但战斗中的埃德与那种形象截然不同。
“呼……”
玻璃珠碎裂的声音响起。
“你这么做一定有理由吧!”
然而,箭矢并没有击中艾拉。
“你疯了吗?!”
回过神来,埃德已经被泰利的剑击飞,撞在了墙上。
“结束他,泰利!”
如果埃德·罗斯泰勒真的想制服泰利一行人,他完全可以不露面就直接毁掉吊灯。
埃尔维拉看着靠在墙边、浑身是血的埃德,再次感到强烈的不安。
埃尔维拉则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轰!’
这不仅仅是差生们的简单示威。
明显是为了避免致命伤害。
然而,埃尔维拉并没有感到释然。
想到这里,埃尔维拉松开了握着箭矢的手。当她的视线落在箭头上时……她再次屏住了呼吸。
二楼传来墙壁破裂的声音,某个胆小鬼发出了尖叫。
嗖,咔嚓!
如果这支箭射中柔弱的艾拉,可能会致命。这是明显的犯罪行为。
确认这一幕后,泰利愤怒的目光转向埃德。
埃尔维拉的众多魔法道具之一——“钩爪手”。
“泰利!小心!他还有……”
原本应该由尖锐铁制成的箭头被截断,取而代之的是用干草捆扎的钝头,最大限度地削弱了物理力。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他还有后手”。
当然,如果运气不好,箭杆的冲击力仍可能导致失明或受伤,但瞄准的方向是几乎没有要害的下腹部和大腿之间。即使不幸被直接命中,最多也只是留下淤青。
泰利颤抖着拳头喊道。
‘他在手下留情……?’
整个战斗过程中,埃尔维拉一直感到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只要在视线范围内,它就能将远处的物体拉过来。
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最终还是制服了他。
他知道在紧急情况下很难注意到箭头的状态。
她无法摆脱一种感觉——这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
飞向艾拉腹部的箭矢失去了物理力,飞到了埃尔维拉手中。
埃尔维拉也不想再插手了。无论他多么想阻止泰利一行人,毁掉吊灯并放火的行为实在太过线了。
‘果然,有什么不对劲。’
在泰利大声质问的同时,埃尔维拉直视着埃德的脸。
虽然处于败者的位置,但他表情中没有一丝懊恼。他只是靠坐在墙边,静静等待泰利的质问结束。
当泰利喘着气平复情绪时,他终于抬起头开口了。
“结束了吗?”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他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语气。
“结束了就上去吧。别在这儿吵吵嚷嚷了。”
他甚至没有试图阻止他们离开。
“你说什么……?”
埃尔维拉推开泰利,径直站到埃德面前,俯视着他。到了这一步,她不得不问。
雨点敲打外墙的声音充斥奥菲利斯馆主厅。
“为什么手下留情?”
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让埃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是泰利和艾拉被这句话惊到了。
“你在说什么,埃尔维拉?”
“手下留情?他?对我们?”
埃尔维拉没有理会泰利和艾拉的疑问,只是死死盯着埃德。
“回答我。”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但埃尔维拉不打算让这沉默持续下去。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盯着靠在墙边的埃德,仿佛要追问到底。
带着一种即使追问一辈子也不罢休的决心。
然而,当然,这种追问不可能持续一辈子。
谁能嘲笑少女的纯情呢?即使那是错觉,她也有幻想幸福的自由。
只是,幻想与现实的差距有时是残酷的。
一道闪电劈下。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倾盆大雨中,从黑暗中走出的少女表情冰冷。
质问压抑且沉重。
她本以为会以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凉亭的少年,此刻却被一群暴徒袭击,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平时活泼明亮的眼神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暗沉的阴影。
打开的正门中。
瞬间照亮的世界中,一个少女拍打着长袍帽子上的水珠,整理着仪容。她熬夜精心挑选的橘色发夹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轰!!
奥菲利斯馆的正门再次打开。
雨点敲打外墙的微弱声音被涌入的暴雨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