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话 墙(1)
「父亲，这些都是我在雷文克劳讲习所看到的。我的想法与罗本阿尔特哥哥相似。如果没有重大变故，再过几年，雷文克劳领地将在埃贝尔斯坦社交圈中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贝尔图斯家族最聪慧的千金德妮丝，正在向家主贝尔图斯大公如实汇报她所确认的一切。
看起来精明的贝尔图斯大公捋了捋胡子，露出一副颇为不悦的表情。
他虽然接受了长子罗本阿尔特的劝说，默许了授予雷文克劳男爵爵位的事宜，但事到如今，那个男人的动向却显得非同寻常。
关于德里克·莱多夫·雷文克劳男爵，他早已有所耳闻。贝尔图斯家族甚至曾委托他负责德妮丝的社交礼仪教育。
那时的德里克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私人教师，不知何时竟摇身一变，成了一所颇具规模的讲习所的主人。
教育往往是权力的基石。
那些直接受教于德里克男爵的弟子们涌入埃贝尔斯坦社交圈，意味着德里克对埃贝尔斯坦的影响力正日益增强。
一切权力，皆始于笼络人心。
这位拥有众多贵族弟子、新兴势力的主人，在贝尔图斯公爵领的邻近领地崛起，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若想赢得战争，占领高地是上策；若想在势力斗争中获胜，掌握社交界的舆论至关重要。
正因为深谙此道，贝尔图斯大公才会在埃贝尔斯坦社交界大力扶持声名鹊起的德妮丝，给予她全方位的支持。
「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消息。预备社交界的淑女们频繁出入那里，意味着那里即将成为社交界的中心。」
「是吗?不过那里的规模似乎并没有那么宏大。」
「规模并不重要。德妮丝，你也知道，大陆东部的社交界中心最初是港口城市罗博夫，但随着埃尔贝斯特边境伯在领地内兴建各种文化设施，最终转移到了埃尔贝斯特伯爵那边。」
大陆西南部社交圈的中心是埃贝尔斯坦贵族区，而大陆东部社交圈的中心则是埃尔贝斯特伯爵领地的宅邸。
那座宅邸的规模宏大得几乎难以用「宅邸」来形容，它因全年无休的文化活动、戏剧舞台、著名吟游诗人的巡回演出、规模盛大的茶会以及无数沙龙的聚会场所而闻名。
拥有这样一处领地的埃尔贝斯特伯爵领无疑是贵族文化的巅峰，而作为埃尔贝斯特家族独生女的芙蕾雅伯爵千金，则被视为最高贵的人物。
如果说埃贝尔斯坦社交圈有艾瑟琳坐镇，那么东部社交圈则是芙蕾雅的天下。
艾瑟琳喜欢在秋夜漫步。
德妮丝随意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没事，随后站在走廊上，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找个理由接近那个男人。尽可能多见面，拉近距离，抓住他的弱点。」
「危险了....这里...开始感觉像家一样了...」
德妮丝是贝尔图斯公爵家在埃贝尔斯坦社交圈中渗透最深的人物，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个任命也是理所当然的。
尽管菲涅是六星级死灵系魔法师，但她那尚未成熟的身体却无法抵抗疲惫的侵袭。
深夜，菲涅来到德里克的书房，坐在客用茶几上揉着自己的膝盖。
看来他是打算牵制雷文克劳男爵的领地，并且计划将德妮丝安排在这场行动的最前线。
"...?"
坐在既不冷也不热的凉爽夜风中，仰望那皎洁的圆月，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的错觉油然而生。
如今，她已是大陆东部最负盛名的魔法导师之一。
「虽然目前还看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但如果是德妮丝你的话，总能抓住点什么吧。毕竟你和那位男爵关系不错，一直保持着密切往来。」
— 咯噔，咯噔。
然而，花园附近却有一个人在徘徊。
贝尔图斯大公坐在办公椅上，神情严肃地说道。
「虽然早有预料，但事情终究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
「最令人头疼的杜普莱恩刚退出权力中心不久，埃贝尔斯坦社交界的权位尚且空缺，眼下正是过渡期。在勒努埃尔子爵家崛起的节骨眼上，我们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艾瑟琳神情复杂，脸上浮动着晦暗不明的情绪，静静地抬头望着宅邸。
「...这个时间不在宿舍楼休息，为什么要去主楼那边呢...?」
而其中之一...正是德里克的书房。
因为白天爬山的关系，她的全身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
*
「德妮丝小姐，您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在这个时代，贵族的权威源自魔法。因此，大多数贵族从小就被血统的力量所迷惑，怀揣着成为魔法大师的抱负，但可笑的是，大多数人最终止步于三星级，就此结束一生。」
「无论如何，都需要找个由头，遏制雷文克劳领地扩张势力的势头。」
然而，她的步伐却快得出奇，艾瑟琳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她就像被吸进了主楼大厅一样，瞬间消失不见了。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终于看清了那个身影的主人。原来是提格里斯男爵家的菲涅小姐。
「大多数魔法师在从三星晋升到四星时都会遭遇挫折。单从比例来看，突破这堵墙的难度甚至比从四星晋升到五星还要大得多。那些只依赖血统、把魔法看得像喝水一样简单的家伙，往往就是在这个阶段被淘汰的。」
而芙蕾雅的导师，正是没落男爵家族的昔日女主人——卡蒂亚·焰心。
在这个深夜时分还醒着的人，大概也只有那些值夜班的仆人了。
从窗边望去，贝尔图斯领地的山脉地带不知何时已披上了五彩斑斓的秋叶，尽显其壮丽姿态。
为了重建杜普莱恩家族，为了今天也在努力的雷格和迪埃拉，必须振作精神。
抬头看向男爵宅邸的窗户，亮着灯的房间寥寥无几。
— 吱呀
无论如何，不能忘记努力工作赚钱以拯救本家的目标。
虽然她一边发出痛苦的呻吟，但毕竟承诺就是承诺，她还是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关于魔法的知识。
就在艾瑟琳卸下心中的重担，静静凝望着夜晚的男爵府邸时。
若论社交界的女王们，提到芙蕾雅的名字是再自然不过的事。由此可见，占据社交界的中心地位是多么重要。
德妮丝看着贝尔图斯大公那充满信任的微笑，低下头小声回答说自己明白了。
就这样，艾瑟琳坐在雷文克劳男爵府的小花园长椅上，轻轻闭上眼睛，聆听着虫鸣。
正值深秋时节。
那个笨拙的少女似乎大腿和肩膀都酸痛不已，弓着背，一脸痛苦地朝宅邸的主楼走去。
尤其是雷文克劳男爵的宅邸，与她本家杜普莱恩宅邸的富丽堂皇不同，虽小却布置得精致实用。花园虽打理得并不严苛，但偶尔在花坛边发现几朵野花，也是一种小小的乐趣。
时间已经很晚了。
「看来不能放任那个讲习所不管了。」
仔细一看，那人穿着贵族千金的服饰，艾瑟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起来。
「...」
即便如此，在休息时放下一切好好放松也是很重要的事。
德妮丝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阴沉。因为她大概能猜到贝尔图斯大公接下来要说什么。
享受这种朦胧的逃离感的小小爱好，正是艾瑟琳在社交圈中总能保持清新微笑的秘诀之一。
主楼那边的灯光几乎都熄灭了，只剩下黑暗笼罩着一切。
坐在如此宁静的夜晚空气中，整理着第二天的日程时，那些繁重的工作和家族的危机都仿佛成了遥远的梦境。
德妮丝打完招呼走出走廊，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虽然刚起床不久，却已经感到疲惫不堪。
虽然府邸附近有士兵站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危险，但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荡总归不太好。
「没事的，贝拉。」
「我遇到的大多数贵族似乎也止步于三星级。」
「没错。四星级的领域……是那些从出生就被选中的贵族中，再次被选中的人才能触及的境界。即便是权势显赫的家族，拥有四星级魔法师的数量也极少超过五人。撑死了也就两三个吧。」
即便是出身高贵血统的贵族，也难以触及这一境界而深感挫败，更何况区区一个平民，怎么可能企及呢？」
因此，从四星级境界开始，便完全进入了贵族的领域。
平民之中，并非没有人达到过四星级的境界。
只不过，他们都在史书上留下了名字。对平民而言，要突破到这个境界，实在是件不现实的事。
「顺便一提，北部的统治者梅尔贝罗特卿，在你这个年纪时，几乎已经触及四星级了。那家伙也算是个怪物了。」
德里克刚举行完成人礼没几年。
通常来说，在成人礼时若能掌握一星级魔法，便算是对魔法颇有造诣；若能掌握二星级魔法，则会被视为一代人中难得一见的天才。
梅尔贝罗特卿的境界之高，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德里克虽然也混迹社交圈多年，但从未见过有人在成年礼的年纪就达到四星级的水平，甚至连三星级的人物都未曾见过。
要说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希伦小姐了。不过她原本就受到了努瓦尔血脉的影响，所以不能算数。
「原来如此。……如果您需要包扎绷带，我可以叫佣人来帮忙。」
「不用了。我可不想让那些下等人看到我因为肌肉酸痛而痛苦呻吟的样子，那会损害我的威严。」
「……」
菲涅翻找着德里克的佣兵用品，随后拿出一条可以用来压迫疼痛部位的绷带，熟练地开始包扎。
不一会儿，她躺在待客用的沙发上，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咒语，一个漂浮在空中的骇人骷髅模样的召唤物便显现了出来。
「...在宅邸里使用死灵系魔法可不得了。要是被人看见了，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别把我当傻瓜。我一直在留意周围的动静。而且，这都是为了上课才做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菲涅信誓旦旦地说完，便趴在沙发上，把那个骷髅模样的召唤物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或许是冰系魔法的缘故，从那骇人的骷髅身上散发出一股寒气。
「你肯定一点都听不懂吧?这是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阿德尔伯特先生留下的理论。所以他才会拐弯抹角、故作高深地解释。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把魔法只当作学问的书呆子们的问题。」
梅尔贝罗特卿曾将二星级战斗魔法「火球」随心所欲地重新诠释，并成功施展出接近四星级规模的战斗魔法「熔岩球」。这是一种在任何魔法书中都未曾记载、专属于梅尔贝罗特卿的独特魔法。
「勒努埃尔子爵领有一位名叫罗黛亚的英雄。她已经察觉到了六星级死灵系魔法师的存在，并且一心想要找到并杀死他。」
「认识构成世界的不变法则，并理解其原理。平时多涉猎哲学和形而上学是很有帮助的。这些东西比起像我这样的实战型魔法师，更适合那些埋头书堆的眼镜学者们钻研。」
「确实，我也听说过，光有这些还不够。」
那具光是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的骷髅，牙齿咔嗒咔嗒地碰撞了几下，随后便化作魔力消散无踪了。
召唤系魔法分为生物系和非生物系两大类。
「我其实见过她一次，她甚至能迅速察觉到需要骑马狂奔数十分钟距离外的死灵系魔法，并迅速赶来。所以，在贵族聚集的地方使用死灵系魔法，还是小心为妙。」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为师这副饱受摧残的身体需要治疗一下，你这当徒弟的却在这儿说三道四……呃啊……啊……舒服……就是这种感觉……」
事实上，能够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独特魔法，更多是源于天赋，而非后天学习。
「没错。果然眼力不错。」
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女，却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舒畅地呼着气，这一幕让人难以用语言形容，显得格外不真实。
「您在做什么呢?……是在冷敷吗?」
战斗系、迷惑系、转换系、召唤系、探索系。
菲涅哼了一声，扭动身体换了个姿势。看样子，剧烈活动似乎让她的肌肉酸痛涌了上来。
菲涅说完这番话后，解除了漂浮在空中的骷髅形召唤兽。
「最近确实很少有机会上战场了。」
「第一，独特性或创造力。第二，与魔法装备的契合度。第三，对现实可变性的理解。第四，对各种魔法领域的全面而均衡的掌握。」
「听了解释反而更加晦涩难懂了。」
「在你眼里，这像是死灵系魔法吗?」
「……」
「除了本小姐主要研究的禁忌领域外，其他领域的魔法也需要了解。」
「……」
「不过，你虽然天赋异禀，但在召唤系魔法上的资质还有点模糊。所以，现在就急着学习水系召唤魔法，似乎有点不太划算。」
「最后一点很重要，需要对魔法领域的各个方面有一个均衡的理解。」
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来教魔法的，还是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来休息的。
精通一两项擅长的魔法固然重要，但提升整体水平也同样关键。
「第三点，对现实可变性的理解。这虽然有点棘手，但在四星级阶段并不要求太高的水准。呃呵呵——」
「确实，召唤系魔法的进展一直不太顺利。」
「……难道是普通的召唤系魔法?」
这正是天赋的差异所在。
菲涅嗤笑一声，露出傲慢的笑容，将身体倚靠在骷髅召唤物散发的寒气中，半眯着眼瞥向德里克。
菲涅将淡紫色与白色相间的头发向上轻轻一撩，随后在沙发上铺展开来，又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发梢。发丝顺着沙发靠背缓缓滑落，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所谓独特性和创造力，指的是超越既定规则、自行思考并应用魔法的能力。你天生就带有强烈的「无界学派」气质，这方面应该已经具备了一些基础，但还稍显不足。实战经验你已经积累得足够多了，稍微放手让你自己摸索，自然会开花结果。」
「真是可笑。我再说一遍，不必担心。本小姐的境界，可比你想的要高得多。」
卡林福德曾试图用六星级战斗魔法「灵魂焚烧」来烧毁菲涅的灵魂，而这一魔法实际上是他通过对四星级战斗魔法「焚烧」进行创造性诠释而实现的。尽管被称为六星级魔法，但它并非阿德尔伯特所确立的正统魔法。
「所以您才召唤了那个召唤兽吗?是为了给我演示一下?」
菲涅时不时地接受冷敷，嘴里还发出「呃呵呵——」「舒服——」之类的感叹，导致说话总是被打断。
「呃啊……差点被扯断大腿死掉了。你这家伙真是不懂换位思考。完全不明白这个天真的少女的身体像玻璃工艺品一样纤细脆弱。那些体格强壮的男人们，怕是永远无法理解我数百年来只能用这样脆弱的身体生活的感受吧。啧——」
虽然菲涅自称是实战型魔法师，但想到她撰写的各种死灵系魔法书，就能看出她在研究领域也绝不怠惰。她的话可不能全盘照搬。
「我已经摸清了你这小子的魔法资质。从我的角度来看，你在战斗系和迷惑系魔法上的天赋相当出色。探索系也不错，转换系勉强及格……但召唤系魔法就差得远了。」
「别担心。正如我所说，四星级水平并不需要那么高的境界。这个领域是五星级到六星级水平的魔法……涉及现实与存在的法则，或是干预时空……像我这样的死灵系法师在触及生与死的法则时才会用到的领域。对于四星级魔法师来说，这些领域的层次太高了。」
「暂时来说，专注于学习生物系召唤系魔法会更好一些。非生物系魔法我也能给你一些指点……或者你也可以试着寻找适合契约的生物系召唤兽。总之，只要我示范一下，以你的学习能力，很快就能掌握要领的。」
菲涅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弹，一边说着，一边一根根地屈起手指。
「这世间的法则并非永恒不变，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可以通过魔力的法则扭曲和改变。这就是我逐渐领悟的过程。」
德里克点了点头，说道：
菲涅再次躺下，这次一边用冰袋敷着手臂，一边继续说道。到了这个地步，那只只能当便携冰袋用的召唤兽，实在是可怜得让人心疼。
菲涅整个人仿佛要融化般瘫在沙发上，发出一声「唔」的叹息，放松了身体。
「要成为四星级魔法师，你觉得需要什么?可惜啊，光是死记硬背像阿德尔伯特那样的贵族老爷们创立的规律学派理论，是远远不够的。说起来，你看起来更像是无界学派的人，而不是规律学派的。」
「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不过没关系，经验总归是有的。只要好好消化，自然会融会贯通。这种东西与其说是学来的，不如说是内化而成的。某种程度上，它是最接近天赋的领域。」
最早整理魔法体系的大魔法师阿德尔伯特，将魔法大致分为这五大类。
生物系魔法是一种能够随心所欲地召唤并操控野兽、精灵、召唤兽、魔兽等生物的力量，而非生物系魔法则更偏向于辅助性质，比如立即召唤所需的装备或改变周围环境等。
「原来如此。确实，我感觉到仅靠实战经验是有些不足的。」
德里克坐在办公桌前，揉了揉眉心，开口说道。
「具体是什么意思呢?」
「呃——没错。顺便也让你这小家伙吓一跳，好让我这紧张的肌肉放松放松。」
「那是什么?」
「啊——那个不起眼的家伙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我很清楚。据说她挥舞着圣血剑，把罗德茨岛搅得天翻地覆，多亏了她，那些自称是我追随者的乌合之众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真是感激不尽。」
「魔法装备的适配性嘛……看起来已经很充分了。你若无其事地使用的那根「足迹」法杖，可是比你想象中还要高水准的魔法武器呢。」
「没错。虽然没必要成为召唤系魔法的顶尖大师，但至少要提升到二星以上的水平。」
以这种方式，四星级以上的魔法师们往往能够创造出只属于自己的独特魔法。
「那我就简单给你总结一下四星级魔法师需要具备的素质吧。如果你真想跻身四星级魔法师的行列，那必须具备以下四点。」
「不过，沉迷于书桌上的文字游戏也没什么好处。只要掌握必要的部分就够了。」
「......」
「呼——真舒服，真舒服啊。感觉肌肉酸痛都缓解了不少。」
「...」
「总之我会再试着召唤一次，你给我好好观察魔力的流动。嗯...呼...」
德里克正睁大眼睛，准备观察菲涅的魔力流动。
就在这时，菲涅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德里克也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连忙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别误会，听我说...」
「什么?」
「我坐姿歪了太久，腿抽筋了...呃啊....」
「...」
「来，在大腿下方三分之一处用力按一按。肌肉酸痛……手、手臂都抬不起来了……呃……呼……」
德里克躺在沙发上，伸出手臂，静静地看着指尖微微颤抖的菲涅。
她蜷缩在自己的发丝中，手臂微微颤抖的模样，就像一只被困在茧中的蚕。
那副样子难以用语言形容，德里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大步走向沙发一侧，随意地按了按菲涅的脚。
「呃啊——对——呼……对……很好……」
德里克半眯着眼睛，面无表情地静静注视着菲涅。
在他过去的生活中，那些六星级魔法师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德里克的记忆中。
统治北部罗切斯特领地的大贵族梅尔贝罗特卿，以及漫游世界、谈论未来的老狼德雷斯特。
他们凭借自己坚定的哲学和深刻的思考，达到了崇高的境界，在魔法史上留下了不朽的名字。
回想起那些威严的魔法师的身影，低头却见菲内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这家伙腿抽筋了。
虽然他还不至于失礼到把这种话直接说出口……
看来我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
「啊......是......」
「......」
「......你这家伙，仰望如天般的师父时，能不能用更尊敬的眼神......」
这就是所谓的六星级魔法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