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科赫拉 (1)
「最终的目标是让杜普莱恩家族重拾昔日的荣光。当然，这并非易事，可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但这个计划并非不切实际。」
德里克将艾瑟琳、迪埃拉、雷格和特丽莎召集在一起，向他们详细阐述了自己精心制定的计划。
随着德里克晋升为四星级的行列，他在大陆西南部已经声名鹊起，甚至帝国中央的皇室也开始听闻他的名字。因此，讲习所的名声必将更加显赫。
正因如此，他打算废除原有的讲习所体制，以「雷文克劳学院」的名义重新规划，并将其完全交由杜普莱恩领地管理。」
原本作为讲习所使用的雷文克劳领地的设施，可以改造为文化设施或社交场所，供那些在学院中学习了社交礼仪和魔法的贵族们进行实践。
简而言之...就是要把这个庞大的设施整体搬到杜普莱恩领地。
当设施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后，即使没有德里克，它也能自行运转。
只要稍微扮演一下管理负责人的角色，适当地签签文件，对德里克个人的魔法训练时间就不会有太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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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为什么要在杜普莱恩领地做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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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接见室上座的雷格一边摸着下巴一边问道。
德里克静静地看着坐立不安、神情紧张的雷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脑海中闪过各种理由——比如把这难以应付的巨大设施规模推给杜普莱恩家族，或者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私人时间，又或者是为了他个人的魔法成就……但这些理由似乎都不太适合直接说出口。
于是，德里克努力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开口说道：
「我与杜普莱恩家族交往已久，更何况你们在我落魄时就信任我、重用我。这份情义，我自然要铭记于心。」
听到这话，雷格瞪大了眼睛。
当初德里克说要教导迪埃拉，来到杜普莱恩家族时，雷格内心也不免对这个出身卑微的佣兵小人物产生了一丝微妙的等级意识。
然而，德里克却仿佛毫不在意雷格的过去，爽快地卷起袖子为杜普莱恩家族挺身而出。
那些在战场硝烟中摸爬滚打的君主们，一旦发现真正的人才，便垂涎三尺，绞尽脑汁也要将其收入麾下。
「说实话，我本来还不太放心，没想到你带来了这么靠谱的项目。特丽莎。你甚至亲自乘马车赶到杜普莱恩领地，还取得了不错的成果。我不得不夸你一句。干得漂亮。」
「当然得帮忙啊。雷文克劳学院，看起来很有商业价值，而且也是个不错的合作契机。」
「...」
「........」
「呃……呃……」
「该死...原来如此...德里克...你这家伙...!」
事实上，无论德里克的真实意图如何...重要的是雷格如何接受这一切。
特丽莎奉罗黛亚女伯爵之命，前来拜访德里克，试图与他建立联系并维持良好关系。
德里克点点头，这次他看向了角落里像尸体一样瘫在那里的特丽莎。
她那近乎傲慢的自尊心，正是源自于勒努埃尔伯爵家的身份。每当家族威望被提及，她的气势便格外高涨。
「通过管家传达，让他们拿着详细的支援内容去推进谈判。正好我们剿灭了罗登茨岛，获得了不少赏金，还有从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内部情况还算宽裕。现金也充足，就算给他们一些丰厚的恩惠，对家族的财政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一切都会回来的。」
「...」
继迪埃拉和希伦之后，特丽莎似乎也沦陷在她的魔爪。
在杜普莱恩家族逗留期间，雷格曾多次怀疑德里克...但最终还是被他崇高的志向所打动。
「遗憾的是，说服作为勒努埃尔伯爵家决策者的我母亲，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容易。当然，别指望我会帮忙。我不会做任何违背母亲意愿的事情。」
「我们的母亲罗黛亚伯爵夫人像钢铁一样冷酷，公私分明。她平时对雷文克劳大人评价很高，一直想将他纳入麾下……但家族的支持完全是另一回事，需要另当别论。」
「可、这样可以吗?雷文克劳男爵那边势力还很薄弱……」
温室里长大的贵族小姐，总有些事情是她无法理解的。
似乎只要被艾瑟琳的手触碰到，所有人都会被她感化，成为她的追随者。想到这里，德里克不禁庆幸这个女孩是自己的盟友。
「我正想说，希望勒努埃尔伯爵家也能提供一些支援。」
特丽莎对德里克如此宣告，脸上露出从容的微笑。
一个称职的副官就像沙漠中的针一样难寻，只要能招揽到德里克，区区资助根本不在话下。
别想着能随意摆布勒努埃尔伯爵家。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就出手相助。
罗黛亚比想象中爽快地点了点头。
这和高阶贵族们为了将优秀的魔法教师请入府邸而表现出的执着，倒是有几分相似。
看到这一幕，雷格热泪盈眶。
一向高傲自负的特丽莎，在艾瑟琳温和的言辞下，仿佛被戳中了软肋，一时语塞。
特丽莎似乎头痛般地深深叹了口气，随后用锐利的眼神继续说道。
「那个，特丽莎小姐，用这么咄咄逼人的语气说话，似乎不太合适吧……」
「呃……这事可没那么容易答应。你以为我们勒努埃尔伯爵家是那种随便一开口就会帮忙的地方吗?」
「那个，特丽莎小姐。德里克先生不仅是雷文克劳男爵领的主人，而且与您也没有私人关系或交情……用敬语表达敬意才是合适的做法吧?毕竟名义上他也是一族的负责人。」
特丽莎说完后妩媚一笑，仿佛在告诫不要以为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按理说，这种时候低头示好、说些客套话才是上策，但她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放过轻视勒努埃尔家族的人。
「我母亲在分配家庭预算时，也严格遵守家族的规矩，尤其是与外部势力勾结时，无论对方是谁，她都会从头开始逐一权衡利弊。」
德里克用冷淡的眼神看着两人，艾瑟琳只是微微一笑。
「雷文克劳大人怕是得在首都吃些苦头了。至于结果如何，还得拭目以待。」
「啊，既然艾瑟琳小姐这么说的话……」
「哈……?」
艾瑟琳，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总之，她是个令人头疼的人物。
「呃，不管怎么说，雷文克劳男爵的要求，我们也不能总是无条件答应吧。像这样理所当然地提出要求，未免也太小看我们勒努埃尔伯爵家了。」
特丽莎被突如其来的指责惊得瞪大了眼睛，但当她看到艾瑟琳那温柔注视的目光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
「特丽莎。你总有一天也要成为带领家族的人，所以我得把话说清楚。」
在宅邸后院的训练场上挥舞着剑的罗黛亚，一把摘下了被汗水浸湿的头盔，随手丢在地上，甩了甩手。
随后，她轻笑着继续说道：
「人才这种东西，要在最便宜的时候买下来。」
「这、这……」
「那位年轻的男爵现在正是最便宜的时候。如果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就别想当什么领主了。所以趁早练就识人的眼光吧。」
罗黛亚轻描淡写地说完，对德里克正在筹划的联盟计划投下了恰到好处的支持票。
「...」
特丽莎呆呆地望着再次走向训练场的罗黛亚女伯爵。
这位罗黛亚女伯爵，无论是为叔父治病筹款，还是核定家臣们的功绩和俸禄时，从来都是锱铢必较，连一枚银币都要仔细斟酌。她如此爽快地点头，实在出乎意料，特丽莎只能愣在原地。
就这样，从杜普莱恩到贝尔米尔，再到贝尔图斯……甚至连勒努埃尔家族都站到了德里克这一边。
从埃贝尔斯坦的贝尔德伦佣兵团，到北部的罗切斯特家族……他的支持势力已经不容小觑了。
一旦雷文克劳学院正式开学，并开始在上流社会产生影响……实际上，大陆西南部的贵族中，几乎没有人敢对他轻举妄动。
或许，他甚至有可能与大陆中部的高级贵族或皇室的直属家臣平起平坐。
「……」
特丽莎抱着双臂，咽了咽口水，陷入了沉思。
事已至此，大陆西南部的大势力中，已经没有人能与德里克匹敌了。
再过一段时间……他的身份说不定真的会比特丽莎还要高。
只是稍作想象，后背就已经渗出了冷汗。
*
之后的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然而，若要说完全没有问题，那倒也不尽然。
「您以前和皇室有过接触吗?」
尤其是曾经直接受教于德里克的四位弟子，她们免不了要辛苦一番了。
管家德尔布里顿对德里克说道，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建筑的规模也相当庞大，几乎相当于建造一座小型城镇的土木工程。
「皇室魔法顾问啊……上次我见过一个叫罗恩的家伙，看起来挺难相处的。」
这个计划远远超出了在男爵领地上建几栋房子、招些学生来教课的程度。
即便用尽一切华丽的辞藻，也难以完全形容其权威，他是当今魔法界巅峰人物之一。
六星级转换系魔法师，皇室首席魔法顾问，埃尔贝斯特家族的掌权者。
「小时候，我曾见过那个老太婆到访罗切斯特领地。」
当然，这两人对雷文克劳家族的事务并无微词，所以关于学院准备工作的消息也一直都很顺利。
资金从各处源源不断地涌入，虽然刚刚开工，就已经收到了许多名门闺秀的入学咨询。
对魔法充满探索欲望的老狐狸。格特雷尔皇帝居住的格雷姆福特宫殿的内部实权人物。
「如果被皇室盯上了，恐怕要吃些苦头了，德里克。」
埃尔贝斯特家族是德里克的导师卡蒂亚·焰心所在之处，因此德里克也早有耳闻。那里的实际掌权者正是科赫拉。
她在大陆中央的宫殿中稳坐，试图与整个大陆的六星级魔法师们建立联系。
唯一一位她尚未谋面的6星级魔法师，是站在死灵系领域顶点的菲涅。
对于埃贝尔斯坦的贵族小姐们来说，能够获取雷文克劳学院信息的途径，最多也不过是通过她们的直属弟子罢了。
「嗯。不过既然是格特雷尔皇帝的直属部下，父亲大人也不会轻易怠慢他。当然，对方也懂得摆出下属的礼节。」
讲习所似乎教了不少贵族礼仪，但显然，穿鞋生活对她来说还是很不习惯。
迪埃拉性格过于粗暴，根本无法与她对话；而希伦则神出鬼没，连见一面都难。
而且，那位皇室魔法顾问的首领……只要是学习魔法的人，应该都听过他的名字。
许久未回到雷文克劳男爵领地的德里克，正让希伦坐在自己腿上，为她梳理头发。
杜普莱恩家族领地内的一切事务都由家主雷格全权决定。既然已经说服了雷格，那么在领地内选址、开工等事宜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在德里克膝上摆动着双腿的希伦皱起眉头说道。
「没有。不过，我倒是见过父亲为此头疼的样子。他特别讨厌皇室魔法顾问……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每次提到他们，他都会显得很不自在。」
这位老人时常与六星级战斗系魔法师梅尔贝罗特卿交流，并梦想着达到更高的七星级境界。
甚至这四个人之间也并非都能顺畅交流。
事实上，科赫拉与梅尔贝罗特卿、德雷斯特、卡林福德等人一直保持着密切的往来，而在此之前，所有已离职的六星级魔法师也都曾与科赫拉有过交流。
德里克轻轻梳理着希伦的头发，随后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说道。
能让身为六星级战斗系魔法师、北部罗切斯特领地的霸主梅尔贝罗特卿都不敢怠慢的人……可想而知他们的地位有多高。
她一边随意地摆弄着自己雪白的长发，一边依然光着脚在屋内来回晃荡。
「...」
「真是个令人不快的家伙……」
高水平的魔法师们无一不梦想着迈向更高的境界。
因此，她们只能通过罗泽亚沙龙的成员——埃伦特小姐或德妮丝小姐来打听消息。
希伦小姐一边随意摆弄着魔力，一边观察着德里克倾听德尔布里顿说话时的表情，随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科赫拉·戴因阿尔特·埃尔贝斯特。」
这种纯粹的渴望，是所有六星级魔法师共有的。
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停滞不前的，一切都进展得十分顺利。
「这不仅仅是运营一个讲习所那么简单，建立如此规模的学术设施，几乎等同于创建一个新的领地。皇室那边恐怕不会坐视不管。」
然而，科赫拉却与其他六星级魔法师有着微妙的不同，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那已经超越了求知欲，近乎一种疯狂。
他毫不顾忌禁忌与伦理，只要能达到更高的境界，甘愿牺牲一切。这种求知欲将他们紧紧凝聚在一起。
尽管年迈体衰，寿命将尽……那位老魔法师的求知欲却从未消减。
她那浑浊眼眸中闪烁的纯粹欲望，令旁观者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希伦回想起童年时曾造访罗切斯特领地的那位六星级转换系魔法师——那位在暴风雪中蹒跚而来的不祥老妪。
那是个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产生好感的人物。
「如果能有如此规模的魔法教育设施...想必应该得到大陆中央魔法顾问们的认可吧。」
在一旁听着的管家德尔布里顿仍用担忧的语气说道。
「所以或许...您很快就要去见皇室的首席魔法顾问了...既然消息已经传开，他们说不定会亲自前来。」
与科赫拉见面。
德里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无论怎么想，与那位不祥的老妇人扯上关系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哎呀!」
「啊，抱歉。」
或许是因陷入沉思而心不在焉地梳头，德里克的梳子缠住了希伦的头发，扯得她的头一歪。
希伦强忍着打转的泪水，盯着德里克看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是换作从前，魔法早就迸发出来，惩罚那个犯错的家伙了。但既然对方是德里克，也就没必要动手了。
若是罗切斯特宅邸的仆人们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讶得瞪大眼睛。
在雷文克劳宅邸的这段时间里，希伦竟然出人意料地融入了社交生活。
当然，这仅限于和德里克或艾瑟琳相处的时候。
她曾因一时被血吸引而挥出一记魔法，仅仅那一击便足以让脆弱的生命瞬间消逝，因此她对将身体托付给他人感到抗拒。
德里克低声表示理解，随后轻轻为希伦整理了一下后脑勺的头发。
德里克静静地看着希伦，随后轻轻点了点头。他似乎明白了希伦为何如此。
「这种梳头的事，宅邸的仆人比我更在行。」
虽然来到雷文克劳男爵领地后，她从未因血气吸引而失控，但那种恐惧依然存在。
她是被努瓦尔之血吸引，在无数次情况下双手染血的少女。
希伦这才像是心情愉悦般，后颈微微颤抖，那模样活像一只正在换毛的野生动物。
「...只是，在你身边最自在。」
希伦说完，又抱紧了自己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