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昔日的英雄 (4)
「父亲大人，好久不见了。有许多话想和您说。」
希伦优雅地提起裙摆行礼，梅尔贝罗特卿却一反常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不久前，少女还是一副沾满鲜血的狼狈模样。
看到这一幕，梅尔贝罗特卿不禁回想起希伦当年那股野性未褪的样子。事实上，连仆人们也都紧张不已。
然而，此刻衣着整洁、仪态端庄的希伦，俨然是一位大家闺秀。距离她前往雷文克劳男爵领地还不到一年。
「虽然知道这小子有点本事，可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用了什么魔法？」
梅尔贝罗特卿托着下巴，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冷酷的北方领主梅尔贝罗特卿会有这样的反应，实属罕见。
*
魔法是贵族的根基，也是特权的象征。因此，没有任何贵族会轻视宅邸内的魔法修炼空间。
正因如此，仆人们也总是将魔法相关设施的维护视为最重要的任务。
即使是位于北部雪原深处的罗切斯特宅邸，也不例外。
尽管整座宅邸布满了对外的防御设施，但魔法练习场依然被视为核心设施，其整洁程度堪称无可挑剔。
在宅邸入口处主厅般宽敞的空间尽头，一名瘦削的男子正倚靠在一根粗大的橡木手杖上，静静地站立着。
单看那外表，似乎随时都会在雪中消散殆尽，也不足为奇。
尽管那人看起来摇摇欲坠，德里克还是紧紧攥住手套，强压下内心的紧张。
「让你见笑了，真是抱歉。不过，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那魔法师连自己的身体都难以支撑的模样，正如传记中所描述的那般。
棕褐色的乱发间，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白发。
浑浊的眼眸中，瞳孔勉强维持着最后的领地，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德里克虽然充满自信，但并不狂妄。
然而，卡林福德甚至连防御的动作都没有。
「我现在身体状况大不如前，魔力也无法完全施展。身体里残留的死灵系魔法痕迹还在影响着我，就连视力也感觉不如从前了……」
仿佛在印证这一点，他只是握着一根与他身高相仿的粗大橡木法杖，静静地等待着德里克的攻击。
十几支火焰箭在空中凝聚成形，随即朝着卡林福德疾射而去。
德里克对卡林福德瞬间的魔力运用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呼啦!
火焰箭在接近他的瞬间，再次化为魔力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他施展出四星级转换系魔法「扭曲」，加速了飞刀的速度，并用一星级魔法「冲击波」在飞刀后方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物理力量。
「......」
人的外表和气魄，往往是两回事。
说这话的正是卡林福德本人。
他依旧紧握着法杖，用疲惫的眼神直视前方。
即使对方状态不佳、疲惫不堪，这都是不变的事实。
尽管他的外表看起来如此脆弱，但他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威压。
尽管已经确认过无数次，但每次看到那寒酸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心生疑虑。
德里克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凝。
这不仅仅是魔法水平的高低，更接近于触及了一般战斗系魔法师无法企及的某些领域或境界。
「……」
— 唰!
刹那间，飞刀的速度爆炸性增长，超越了肉眼可追踪的范围，达到了连反应都来不及的领域。
— 哗啦!
这真的是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魔法师吗？他那副模样，仿佛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真的能接下德里克的魔法吗？
「……是想先试探我的实力吗？」
虽然他的话听起来有些悲惨，但接下来的话却截然相反。
德里克随即蹬地跃出，拔剑出鞘。
事实上，他说得没错。
抱着必杀的觉悟攻过来吧。
这本是为了试探而释放的一星级魔法，但结果却与预想截然不同，令他不由得一惊。
那感觉仿佛已经超越了某种界限，甚至连反应都没有。
「不过嘛，你还是要带着杀死我的觉悟攻过来试试。」
刹那间，魔力从他周身升腾而起，迅速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流向他的指尖。
作为六星级魔法师，没有人能轻易触碰他。
德里克作势欲扑，却猛地向一旁跃去，同时掷出了绑在大腿上的两把飞刀。
— 啪!
德里克仿佛窥见了其中的一斑，被一种奇妙的兴奋感所包围。
卡林福德只是从容地望着前方，但那种景象却仿佛火焰箭自行消散了一般。
「既没有防御，也没有拦截。」
这正是战斗系魔法的巅峰境界。
然而，卡林福德说道：
「你顾虑太多了。面对一个已经死过一次、本该消散的亡灵，难道还要手下留情吗?」
如果对方真的是传说中的六星战斗系魔法师卡林福德，那么仅仅依靠战斗系魔法的较量是绝对无法取胜的。
— 唰!
唯有那短暂的风声，成为了飞刀已射出的唯一证明。
他同时运用武技与魔法，其应用能力跨越了各个领域。
德里克的战斗方式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佣兵。卡林福德确认了这一点，眼睛眯得更细了。
「难怪菲涅会如此渴望。」
— 哗啦!
卡林福德再次既没有阻挡，也没有反击对方的攻击。
短剑在卡林福德周围突然停下，随后无力地掉落在地。
那种感觉，仿佛将周围的魔力全部吞噬殆尽。
普通的魔法师一旦发现自己的魔法对对方无效，往往会立刻丧失斗志。
— 啪!
然而，德里克冲向卡林福德时，眼中却只有冰冷的杀意。
「投掷短剑，是为了确认物理攻击是否也会受到我魔力支配的影响吗?」
确认到连暗器都无法奏效后，他立刻采取近身战作为最后手段。
一连串的判断行云流水，不过几秒钟时间。这反应速度，完全不像是第一次与卡林福德交手的人。
魔法行不通，就另辟蹊径。
他虽能施展高阶魔法，却并非只专注于魔法一道。
年纪轻轻就达到四星水平，却并未被魔法所束缚。
越是了解，就越觉得德里克这个人深不可测。
— 呼!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手杖拖在地上，仿佛只是出来散步一般，慢悠悠地走着。
— 哗啦!
「迷惑系魔法!」
德里克施展的瞬间冻结魔法，是在希伦的魔法基础上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后形成的。其速度之快，就连资深魔法师也会措手不及。
果然，在弥漫着魔力的雾气中，有一处地方始终未被冻结。那里正是卡林福德的藏身之处。
既然诱导他放松警惕，那必然是要抓住他的破绽。
— 咔!
——咻!
这是曾经威震大陆的传奇大法师的名字。
然而，当烟雾散去，那里却空无一物。
他虽然以战斗系魔法师闻名，但在其他魔法领域也早已登峰造极。
— 啪!哗啦!
这是德里克能最快施展的魔法。单从速度来看，那火球不像是飞来的，倒像是直接在原地爆炸了一般。
作为试探而投出的火焰箭，此刻才带着时间差返回。
— 轰!哗啦!
然而，卡林福德也是身经百战之辈。
他施展出足以冻结整片区域的三星级冻结魔法，不仅仅是为了压制那些大地巨人，更是为了锁定隐藏在暗处的卡林福德的位置。
德里克猛地向前一跃，同时用魔力包裹住一只手臂，顺势在地上翻滚。
经过千锤百炼的探索系魔法，正是迷惑系魔法的克星。
德里克甩了甩手，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兴奋。
「迷惑系和召唤系至少四星级以上，探索系和转换系几乎要达到五星级。」
德里克披着的羊毛夹克的一只袖子被烧毁，但皮肤被魔力包裹，得以保护。
他镇定自若，手中魔杖划出一道圆弧，那瘦削男子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 咔嚓!吱嘎!
德里克皱起眉头，迅速停下脚步，目光扫视四周。
德里克甩了甩手，站起身来，烟雾的另一端，卡林福德的身影逐渐显现。
四尊从地底拔地而起的岩石巨人。
然而，他的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微妙的烧伤痕迹。
卡林福德故意用转换系魔法在这里制造了一道屏障，诱导德里克产生了错觉。
就在那一瞬间，德里克的二星级魔法——火球，狠狠砸在了那边。
与此同时，他施展出探索系魔法，开始搜索这一区域。
德里克的冻结魔法轻松覆盖了整个练习场。因此，藏身的卡林福德必须做出反应，否则他的身体也会被冻结。
它们径直朝德里克伸出手臂，却在触碰到他之前，被德里克的冻结魔法全部冰封，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卡林福德。」
利用对手的魔力进行反击是老练魔法师常用的技巧，但像这样带着时间差飞回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轰隆!哗啦!
当德里克迅速警觉起来时，已经有十几支火焰箭朝他飞来。
——啪!哗啦!
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魔力氤氲的迷雾区域。
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立刻锁定卡林福德的位置。由此可以推断，卡林福德的迷惑系魔法至少达到了四星级以上。
「刚才那支火焰箭，是我施展的。」
这可不是精心准备的魔法，而是在快速战斗中临时拼凑出来的，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而战斗系，则是六星级。」
在战斗系领域，他完全是无人能及的存在。
即便不是巅峰状态，也绝非一般人能够匹敌的对手。
面对这样的存在，比起好胜心，恐惧感或敬畏感或许更为贴切。
不过，德里克也并非普通人。
他感到一股电流般的刺激顺着脊背窜上来。
沿着练习场的外围，那位魔法师拖着法杖，步履蹒跚地走着，仿佛身后正凝聚着一座巍峨的泰山。
他的目光直直地锁定在德里克身上。
「他对陌生魔法的应对能力，远远超出了一般佣兵的水准。」
「上天赐予他的天赋，绝不仅仅是对魔法的理解力和学习能力。」
卡林福德不断调整着对德里克的评价，一次比一次更高。
世人似乎只注意到德里克的魔法天赋，但他的真正价值远不止于此。
佣兵们擅长随机应变，善于应对突袭，这一点早已为人所熟知。
然而，德里克即使在那些佣兵中，也已经成为了一个非凡的存在。」
能在初次交手时就破解卡林福德魔力运用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就连那位梅尔贝罗特卿也曾中过这一招。虽然第二次就没再上当了。
「...」
— 咚，咚。
按照卡林福德的计划，德里克此时应该被火焰箭击中，暂时中止对决。
之后，趁着德里克身体恢复的间隙，他本打算传授更高阶的魔力运用技巧。
「...」
话音未落，德里克的身体已经被击飞了出去。
「他的绝对魔力量明明很微弱，难道是有某种能够放大魔力量的技巧吗?」
「要想应对菲涅，并且今后亲自教导希伦……四星级是不够的。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变得更强。」
德里克已经看穿了卡林福德的魔力运作核心。
然而，仅仅是他伸出的手紧握成拳的动作，就释放出了德里克难以承受的巨大压力。
— 咔哒，咔嚓!
「如果能在这一瞬间察觉到并理解这一点，那就能迅速迈向下一步了。这是件好事。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那锐利的眼眸中闪烁着更加明亮的光芒。
那位瘦削的大魔法师虽已过了巅峰期，但其千锤百炼的魔法造诣早已达到超凡入圣的境界。
因为要想学习卡林福德的魔法，就必须掌握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魔力运用方式。
— 啪!
— 哗啦!咔嚓!
「我会让你见识什么是战斗魔法的真谛。它与你迄今为止所经历的，恐怕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能够在自己想要的时机，将对方施展的魔法重新在原来的位置显现出来，这对对手来说无疑是一个令人眩晕的变数。」
「什么?」
'只要知道运作方式，或许就能破解它。'
然而，这一切计划都落空了。
「比起依赖装备的帮助，亲自动手往往更好。没有次数限制，还能让对手更加混乱。」
接着，他开口说道：
德里克的手臂末端微微颤抖，但他眼中闪烁着光芒，手指间凝聚了力量。
尽管今天才第一次见识。
这意味着必须将自己过去使用的所有魔法都记在脑海中，并提前准备好应对之策。
即便如此，他还能抬起双臂勉强摆出防御姿势，这种反应速度简直匪夷所思。然而，德里克的眼睛已经瞪得圆圆的。
就在德里克回答的瞬间。
「您把我的魔法反弹回来了?这可是曾经消散过的魔力?」
在一对一的决斗中，那简直是能够无视一切套路和规则，创造出超乎想象的变数的能力。
「不借助魔法武器的帮助，直接做到这一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不是用自己的魔力，而是利用了对方的魔力。」
他拖着与体型不相称的巨大法杖，大步流星地走来。
然而，此刻他还无法立刻领悟卡林福德魔法中蕴含的精髓。
卡林福德的魔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尽管魔力飞射到练习场的墙壁上并嵌入其中，但德里克依然释放魔力，勉强避免了身体受到直接的巨大冲击。
— 啪!啪!
— 咔嚓!啪嗒!
德里克只是甩了甩手臂，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
「看来您是将已经消散的魔力残影捕捉并还原到了原本的状态。这让我想起了我的法杖「足迹」上残留的魔力回响。」
尽管遭受突如其来的攻击，他仍未停止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