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水彩画 (3)
自幼活泼好动的迪埃拉,一有空就在宅邸中央的花园里独自玩球。
在私人办公室工作的瓦莱里安,偶尔会透过窗户看到迪埃拉在花园里玩耍的身影,便下楼到花园里问候她。
追着弹到花园外的球跑去的少女,有时会在花园的角落里遇到那位长子,便紧张得不知所措,或后退几步。
对于那个年纪的少女来说,与年长许多的长子相处,与其说是令人安心,不如说更多的是令人畏惧或不适。尤其是在贵族家族这种需要恪守诸多礼仪的环境中,更是如此。
瓦莱里安并非不明白这一点,因此他完全理解为何幼妹对自己总是冷漠疏离。
对迪埃拉而言,瓦莱里安只是一个难以亲近的兄长罢了。
正因如此,即便迪埃拉将自己关在别院中,做出种种乖戾之举,瓦莱里安也始终无法置喙。
直到最近,迪埃拉即将在社交界初次亮相,她才开始愿意与瓦莱里安进行一些交流。
偶尔在走廊相遇时低头问候,或在用餐时聊些日常琐事...仅此已算得上长足进步。
这一切变化的起点,要从魔法导师德里克造访杜普莱恩宅邸说起。
他改变了迪埃拉。瓦莱里安对此缘分心怀感激。
— '...迪埃拉?'
有一次,我远远看见迪埃拉在花园角落里支起画架,正陷入沉思。
瓦莱里安下定决心,鼓起勇气想主动和正值青春期的妹妹搭话。他从后面走近,轻声呼唤迪埃拉的名字。迪埃拉被吓了一跳,打了个嗝。就在这一瞬间,画笔一滑,迪埃拉正在画的画上多出了一道歪斜的笔触。
— 「对、对不起,迪埃拉。」
— 「啊,没关系的,哥哥。」
瓦莱里安走近画架,发现迪埃拉正在画那位曾经教他魔法的佣兵出身的魔法导师。
那幅肖像画似乎比真人稍微美化了一些,但迪埃拉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 「这是……」
瓦莱里安微微一笑,目光投向画布。
在迷宫的最深处,无数人受伤流血。
画布中站着一位白发苍苍、英姿飒爽的男子,身穿佣兵装束。他是对迪埃拉一生影响最大的人物。
——锵!
— 哗!
虽然最初发现时似乎并未意识到这根法杖的价值,但德里克早已将如此著名的装备牢记于心。
那天,瓦莱里安第一次看到了那根法杖。
一如往常,公爵正在书房里全神贯注地审阅文件。长子大步流星地走向他,将刀刺入他的身体。整个过程转瞬即逝,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瓦莱里安静静地观察着迪埃拉的表情,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羞涩。显然,被家人撞见她想把画送给某个人,让她感到十分难为情。
— 「画错的一笔可以用其他颜料覆盖,再通过调整色彩来协调画面。」
死亡,又是多么虚无?
— 「没关系。仔细想想,如果画得太明亮鲜艳的话,和本人的形象不太搭...而且那样看起来就像得意忘形似的...有点,有点不好意思...总感觉只有我一个人在兴奋...」
剑与法杖相抵,双方僵持不下,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 「抱歉,迪埃拉。我不该吓到你...这幅珍贵的画该怎么办才好呢...」
「没错,是我杀的。杀死一位高阶魔法师,向尸体的神明献上祭拜,并献上他的灵魂,就能获得一部分力量。」
当他第一次握住法杖时,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背蔓延。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种奇异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以法杖为中心,不祥的暗红色魔力开始聚集。
「所以我用仪式用的短剑刺穿了他的心脏。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他在批阅这一年税收计划的报告时,我走近正在用羽毛笔签字的父亲,一击了结了他。」
那个身材娇小的艺术家抱着双臂,静静地凝视着画作,不一会儿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想到要把这幅画送给德里克,连眉梢都透着雀跃。
「...」
迪埃拉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继续挥动画笔,在画错的那一笔上叠加了多种颜色的颜料。
经过几次反复涂抹,她仔细思考后,不断调整色彩的搭配。渐渐地,原本失误的那一笔不知不觉间融入了画面的明暗表现中,显得浑然天成。
德里克咂了咂舌,迅速向后跃开。他判断此刻必须拉开距离。
*
— 「不过,感觉和原本的意图不太一样了吧?你想要的色彩应该比这个更明亮一些。」
「公子,您杀了杜普莱恩大公殿下吗?」
回到宅邸后,每当入睡时,后颈总会时不时传来一阵凉意。
瓦莱里安对迪埃拉的随机应变感到惊叹。虽然早就知道迪埃拉在美术方面的天赋,但亲眼所见,才发现她的才能比想象中还要出众。
杜普莱恩公爵是一位达到五星境界的魔法师。
德里克的红色眼眸也如火焰般炽热燃烧。
这是五星级死灵系魔法师罗津藏在迷宫深处的宝物。
瓦莱里安缓缓闭上眼睛说道。
如果最先发现这根法杖并将其带回宅邸的人是瓦莱里安,他恐怕无法抵抗那诱惑。
德里克知道瓦莱里安手中握着的是什么法杖。那是白色地带遗物中最为珍贵的宝物,在整个大陆上也是屈指可数的独特武器。
— 「...」
每一位魔法师都渴望着成长。
无论是敬仰某人,还是心生爱慕,抑或是想要将其留在身边……当这些情感在心中滋长时,不知不觉间,人便已长大成人。
如何让人的生命更有价值?
信任是如此沉重的武器。一旦将它托付给错误的对象,顷刻间就会丧命。
然而,他恐怕难以预料,自己会在杜普莱恩宅邸的正中央,被最信任的长子刺穿心脏。
「这一切都是我干的。我真是太愚蠢了。」
画中男子的红色眼眸仿佛火焰般炽热燃烧。
静静地看着那身影,仿佛看到那个追着滚动的球、蹦蹦跳跳跑出花园的小小身影,如今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往日的记忆依然历历在目。
— 「而且,这样一层层叠加着画,方向感也会不断变化,再试着保留那种独特的感觉,就会画出新的东西....这些都是水彩画的魅力所在。所以我喜欢水彩画。」
操纵没有灵魂的尸体,真的应该被视为禁忌吗?
可惜的是,刚才笔尖一滑,画中男子的衣服上多了一道深蓝色的颜料痕迹。
瓦莱里安对美术并不了解。但这个小小的女孩似乎已经建立了属于自己的艺术世界。
这个少女像暴君一样统治着周围的下人,让他们都小心翼翼,唯独在面对画布中的那个男子时,她才会展现出与年龄相符的少女模样。
瓦莱里安挥动法杖,挡下了德里克锋利的剑刃。
瓦莱里安看着少女精心绘制的水彩画因为自己的缘故被毁,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 「嗯,我刚刚在画我的老师。听说这次舞会上他会来拜访,所以我正想着要不要准备个礼物送给他...」
就像潜伏期的疾病一样,它毫无预兆地侵蚀了瓦莱里安的意识,仿佛一个早已死去的死灵系魔法师的骷髅拥抱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
而这根法杖,则会在魔法师的耳边不断煽动他们变得更强的欲望。
— 「啊,没关系的,哥哥。这种程度的小问题不算什么。」
力量,它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 「嗯,我很喜欢。虽然手臂部分画得有点太细了……不过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曾以为那不过是一种无关紧要的不祥预感,然而有一天,它突然吞噬了瓦莱里安的理智。
这件物品是他为了将自己的死灵魔法知识传承给后世而制作的,具有迷惑人心的力量。
罗津留下的执念在瓦莱里安的耳边不断低语。
关于成为伟大魔法师需要牺牲什么,这些声音不断蛊惑着他。
在模糊的视野中,他窥见了那个遥远的禁忌世界。
──当他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办公桌上的杜普莱恩大公。
在等待签署的无数卷轴文件之间,那位老族长的鲜血正逐渐蔓延开来。
奄奄一息的老族长……颤抖着瞳孔,抬头望向自己的儿子。
他微微翕动嘴唇,喃喃低语。瓦莱里安清楚地听到了他最后的话语,却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当理智完全恢复时,眼前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是父亲的遗体。
— 「这、这是……怎、怎么回事……」
他用颤抖的双手捂住脸,指尖沾满了暗红的血迹。
连一声尖叫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却无法形成完整的语言。
他还没有完全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 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有人闯了进来。
能够不敲门就径直走进大公办公室的人并不多。抬头一看,是一位身着华丽皇室服饰的年迈女法师。
— 「...」
她是皇室的首席魔法顾问,六星级转换系魔法师科赫拉。
她应杜普莱恩大公的邀请前来鉴定法杖。然而,当她带着两名助手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的却是一幅惨不忍睹的凶杀现场。
手持法杖、浑身是血、颤抖不已的瓦莱里安,以及瘫倒在地、已经停止呼吸的杜普莱恩大公。
— 「这,这是...这是...我,我是说...」
德里克正准备调整姿势,将注意力转向瓦莱里安。
这必然伴随着大规模的屠杀。绝非正常人能想出的主意。
她关上门,迅速锁上门锁,然后快步走近。
德里克迅速躲到了摆满晚餐的餐桌下。
— 呼咻!
当然,虽然无法成为像大公那样强大的魔法师,但至少能够发挥出相当于四星级的力量。那么,如果再勉强一些,牺牲更多的魔法师,或许就能救活大公。
即便意识被席卷,那个盲目低语的目标却如本能般铭刻于心,永远无法遗忘。
— 「所以,请不必太过忧虑。瓦莱里安王子虽然因执念而犯下过错,但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再次撑在办公桌上,试图站起身来。
— 「我会用我的转换系魔法保护大公的尸体不受损毁。在此期间,请您准备施展五星级死灵系魔法「复苏」。」
在疯狂的洪流中,瓦莱里安不断重复着。
然而,瓦莱里安已经逼近到德里克的面前。
瓦莱里安用颤抖的眼神仰视着科赫拉。
— 唰!轰!
他在地上一滚,朝反方向跃出,墙上突然伸出一只由怪异肉块组成的手臂,一把抓住了德里克的头。
看来这座宅邸已经完全被死灵系魔法的力量吞噬了。
德里克背靠着倒塌的外墙废墟,调整着呼吸。
被斩断的手臂刚滚落在地,又有几只手臂接连从墙上爬了出来。
— 哗啦!
即使在这种情形下,科赫拉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语气,那模样就像披着老妇人皮的怪物一般。
— 咔嚓!
— 「什、什么……你说……」
外面正下着雨。
瓦莱里安一脚将德里克踢飞了出去。
她说出的话同样非同寻常。皇室的首席魔法顾问竟然肯定了禁忌之事,若是被皇室的人听到,定会瞪大眼睛、怀疑自己耳朵的发言。
那进入疯狂领域的无限好奇心,证明这位法师早已不是正常人了。
突然,从尸体上散发出的血腥味让现实更加清晰。瓦莱里安感到一阵恶心,全身颤抖不止。
在周围弥漫的死灵系魔力的浊流中,理性逐渐被吞噬。看到法杖中涌出的庞大亡灵气息,科赫拉的眼中闪过一丝星光。
— 哗啦啦!
墙外倾泻而入的雨水浸透了他的全身。
必须弥补过错。
杀死大公并献上他的尸体进行祭拜,作为死灵系魔法师的境界将会更上一层楼。
就在那只手臂即将捏碎德里克头颅的瞬间,德里克的剑光一闪,迅速斩断了那只手腕。
尽管如此,已经被逼到极限的瓦莱里安,无法抗拒那低语的诱惑。
— 砰!
「必须承担过错。」
德里克的判断非常迅速。他立刻召唤出火球,将主厅的外墙整个炸飞。
主厅的一侧外墙被炸飞,彩绘玻璃碎裂坍塌,外面的雨水开始涌入主厅内部。
— 「瓦莱里安公子,请您下定决心。」
— 轰!哗啦!
精心准备的晚宴和贵宾们珍贵的衣物都被雨水浸湿,但现在可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五星级死灵系魔法「复苏」,是以众多尸体为祭品,能够复活刚死不久之人的咒语。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无可奈何地坠向地面。
她俯身对瘫坐在地上的瓦莱里安王子说道:
然而,想要复活境界越高的人,所需的牺牲就越多。要想让杜普莱恩大公起死回生,就必须牺牲数量惊人的高阶魔法师。
那位老法师的眼中闪烁着扭曲的求知欲和探索精神。这是一个展示禁忌死灵系魔法中,达到五星级魔法的机会。
手中的法杖仿佛在向他低语。虽然无法理解确切的内容,但他能感受到那股试图再次吞噬自己的意图。这股他无法驾驭的力量,即将失控。
— 「请不要惊慌,瓦莱里安王子。我想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便明白了状况,随即眯起了双眼。
— 砰!哐啷!
聚集在主厅的深红色魔力一齐朝德里克袭来。
— 「没关系。附有怨念的魔法装备有时会引发这种事。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不妨直言。我对那些因禁忌之名而受打压的魔法领域并无太多敌意。相反,我认为应该积极研究它们。」
一阵尘土扬起,但倾盆大雨很快将视线冲刷清晰。
需要提升自己的境界,还需要为大公的复活准备尸体。而且不是普通人的尸体,而是高阶魔法师的尸体。
德里克重重摔在地上,撞在了残留的外墙废墟上。
在那混乱之中,瓦莱里安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咀嚼着那句话。
他双手捧起雨水抹了把脸,随后将湿漉漉的刘海向后捋去。
湿发下,少年英气的五官轮廓在雨幕中愈发分明。
「好吧...」
德里克虽然已经朝着高深的境界迈进,但由于平民出身和教师身份的双重限制,他几乎从未展现过全力。因为这样的机会本身就少之又少。
「境界已经相当高了。他不是能轻易对付的对手。」
面对已经掌握接近四星级力量的敌人,他并不是那种会掉以轻心的人。
电光劈落的刹那,德里克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瓦莱里安。
在雨中浑身湿透的他,目光如炬,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瓦莱里安皱起眉头的瞬间,德里克的身影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 唰!
他不得不依靠听觉而非视觉来做出反应。
瓦莱里安抽出腰间的剑,朝左侧挥砍而去。然而,德里克反手掷出的短剑早已飞至,深深刺入那个位置。
— 锵!
瓦莱里安一手持法杖,一手握剑,身上还穿着坚固的铠甲。
但德里克只穿了一身轻便的装束,手里也不过握着几把利刃。毕竟,来参加舞会的人,谁会做好万全的战斗准备呢?
尽管如此,德里克的攻击中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既非源于蛮力,也非来自磅礴的魔力……德里克所拥有的力量,并不属于那种显而易见的类型。
— 咔嚓,砰!
德里克并未继续追击,而是就地一滚,捡起一块石头,朝瓦莱里安的头部掷去。
瓦莱里安猛地一偏头躲开,紧接着,餐桌上摆放的刀叉也飞了过来。
多年积累的战斗经验,让他磨练出一种将魔法不仅仅视为仪式和炫耀的手段,而是巧妙地将其作为战斗辅助工具的能力。
就在德里克手中的剑即将击中瓦莱里安的铠甲时,德里克的身影却再次化作烟雾消散了。
瓦莱里安以近乎超人的意志力恢复清醒,随即挥动手中长剑,直指德里克。
外墙崩塌,暴风雨席卷而至。德里克猛地掀起桌布,桌布在风中飘扬展开,遮蔽了瓦莱里安的视线。
— 铛!
— 唰啊!
— 呼咻
在成为一位拥有非凡魔法天赋的人之前,他首先是一名佣兵。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能量从德里克手中迸发而出。
如果只是单纯的魔法对决,境界更高的一方理应获胜。
再加上无界学派特有的变幻莫测的魔力运用,在一对一的决斗中,甚至连预测德里克的行动都变得不可能。更何况,德里克甚至还未使用过三星级魔法。
— 哗啊!
再次拉开的距离。
这意味着,他仅凭尚未完全展现的潜力,就能压制那些更高级别的魔法师。
距离足够近了。
摆出防御姿态的瓦莱里安瞪大了双眼。德里克早已绕到了他的身后。
「...」
自古以来,拥有魔法天赋的人皆属于上流社会,讲究体面与礼数的时代。
就在瓦莱里安迅速挥剑试图劈开桌布的瞬间,一支从视线死角飞来的魔力箭击中了他的铠甲。
瓦莱里安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倾斜。他不得不后退一步,而德里克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 嗖!
餐桌上的晚餐哗啦啦洒了一地,各种餐具也摔得粉碎。
— 嗖啊啊啊
气喘吁吁的瓦莱里安和浑身伤痕累累的德里克再次对峙。
瓦莱里安迅速转头寻找德里克位置的瞬间,后颈已被牢牢抓住。
瓦莱里安吸收了死灵魔法的全部力量,此刻所能驾驭的魔法境界更高。
德里克猛地向后一跃,拉开了距离。
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德里克,在心理战上比那些一辈子只打过体面仗的贵族少爷们快上半拍。
「呃...!」
他认为,以德里克区区二星中期、勉强达到三星的实力,瞬间就能将其制服。
瓦莱里安举起被护手保护的手臂,挡下了攻击。
——咔嚓!
——滋啦!
两人站在破碎的外墙下,任凭暴雨倾盆而下,目光始终死死锁定对方。
然而,这是瓦莱里安的误判。
「连束缚双脚都是假象吗...?」
「呼...呼...」
然而,德里克所拥有的强大,不仅仅局限于魔法境界的强大。
德里克压低身形,从飘扬的桌布下突进,再次凝聚魔力。
然而世界浩瀚无边,时代漫长悠远。
瓦莱里安迅速试图发动二星级死灵系魔法「灵魂汲取」,但德里克的身影再次化作烟雾消散。这是迷惑系魔法。
是幻象,还是实体?就在瓦莱里安试图分辨的瞬间,他的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在攻击袭来的瞬间,他的双脚被束缚住了。这意味着那道攻击并非幻象。
德里克是决斗的高手。
无处可去的瓦莱里安的魔力只能划破空气。
他调动魔力将其弹开,趁此机会,德里克再次逼近他的怀中。
在阳光照不到的底层,凭借毅力爬上来的人,不可能还拥有天赋。因为那是个理所当然的时代。
就在他双腿发软、即将跪倒在地的前一刻,
瓦莱里安转头试图寻找本体的位置时,德里克已经从后方一把扯下了桌布。
这正是一个属于贵族的时代。
这是二星级战斗系魔法「影子束缚」。德里克早已经达到了能够同时施展多个二星级魔法的境界。
瓦莱里安无法相信这一事实。
那是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意识的电流轰鸣。瓦莱里安的视野剧烈晃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闪烁。
岁月流逝,历经沧桑,偶尔也会有那样的人物在世间崭露头角。
— 唰啊啊啊
在雨幕中,德里克的红眸闪烁着寒光。
瓦莱里安直觉到。
稍有不慎,就会一击毙命。
瓦莱里安微微闭眼又睁开,握剑的手更加用力。
*
— 唰啊啊啊啊
透过雨帘望去,杜普莱恩宅邸的外墙已经坍塌。
迪埃拉静静地望着马车窗外,突然瞪大了双眼。驾车的马夫和侍候迪埃拉的仆人们也都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本该热闹非凡的舞会宅邸里听不见一丝音乐声,花园附近只有形似尸体的魔物在游荡。
马夫大喊着试图调转马头。马匹嘶鸣着抬起前蹄,身体剧烈转动,女仆则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在这混乱之中,迪埃拉的目光依然呆滞地凝视着半毁的杜普莱恩宅邸。
仿佛世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空虚的感觉在耳边萦绕。
突然,迪埃拉回过神来,再次对车夫厉声喝道,命令他立即前往宅邸。
听到这句话,车夫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 咚!咚!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的声音传来。
「呜……呃……」
艾瑟琳睁开眼睛的地方,是贵宾室区域中最靠里的房间。即便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这里也算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她刚刚被女仆长突然袭击,失去了意识。在一片混乱中,艾瑟琳艰难地支撑起身体。
— 砰!
艾瑟琳吓得猛地咽了口唾沫,赶紧在房间里寻找藏身之处。然而,这间用作贵宾休息室的小房间几乎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艾瑟琳迅速凝聚魔力,准备对抗破门而入的人。
艾瑟琳还没来得及理清状况,房门就接连不断地发出咚咚的撞击声。
「啊!」
「终于找到幸存者了。」
即便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她那沉着冷静的模样也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她很快就意识到宅邸的情况并不寻常。本应是舞会最热闹的时刻,却奇怪地感受不到任何动静。
然而,破门而入的却是一个她早已熟识的少女。
就在艾瑟琳试图从座位上站起来做点什么的时候,她感受到一股魔力的气息,紧接着门把手碎裂,门被打开了。
「什、什么情况...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身体状态...似乎没什么大碍...」
「啊...呃,埃伦特小姐?」
— 砰!砰!砰!
少女披散着一头红发。贝尔米尔家族的埃伦特小姐环视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随即快步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 轰隆,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