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雷文克劳 (1)
在埃贝尔斯坦贵族区的埃尔芬坦馆附近，鳞次栉比地排列着许多为贵族小姐们准备的茶室。
在其中一家茶室里，特丽莎沐浴着温暖的春日阳光，神情凝重地陷入了苦恼之中。
「罗切斯特公爵家的小姐为什么会来到大陆西南部...?」
自从杜普莱恩家族失势后，勒努埃尔子爵家的权势便如日中天，不断攀升。
照这样下去，等到下次诞辰庆典时，若勒努埃尔子爵家的家主被封为伯爵，那么与贝尔米尔或贝尔图斯家族的小姐们平起平坐的日子，恐怕也不远了。
特丽莎的傲慢已经膨胀到了极点，在埃贝尔斯坦贵族圈中漫步的每一刻都如同梦境般幸福。
然而，随着罗切斯特公爵家的小姐突然出现在埃贝尔斯坦贵族圈，一切局面都变得混乱了。
尽管勒努埃尔子爵家的威望正在直线上升，但比起由梅尔贝罗特卿领导的罗切斯特公爵家，仍然无法相提并论。
「当然，这个位置并不仅仅由本家的世俗权力决定……」
即便希伦小姐的背景再深厚，如果不能在其他所有方面表现出色，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将她挤下去。
即便世俗的权威属于杜普莱恩，但从特丽莎小姐如今能够发声的现状来看，情况并非如此。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事情会变得容易。
「首先，想在魔法实力上超越希伦小姐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我在社交界的整体知识和对贵族文化的理解上似乎更胜一筹...」
如果这次机会把握不好，登上罗泽亚沙龙顶点的机会可能再也不会降临到首都。
正因为深知这一点，特丽莎竭尽全力想要在沙龙中拥有比希伦更强大的影响力。
然而，希伦实在是个太过神秘、难以捉摸的人物。
尽管那目光交汇时燃起的杀意令人心生恐惧，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会忽视基本的礼节与礼仪。
若想设法将那神秘的雪女逼退，就必须先了解她的弱点或逆鳞。
「...说起来，罗泽亚沙龙的那三位似乎都师从同一位魔法导师...那位希伦小姐也是如此吧...」
因此，德里克也不得不陷入深思。
特丽莎站起身，打算亲自去拜访。
魔力如泉水般喷涌而出，顺着魔杖攀升，直指那澄澈的苍穹。片刻后，升腾的魔力在一点上停滞，随即向四周蔓延开来。
接着，慢慢地...雨滴开始倾泻而下。
「唔……!没想到会这样……」
[ 新习得魔法 ]
德里克紧握的拳头没有松开，只是静静地站在倾泻而下的雨中。
当倾盆大雨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时，一位少女发出了尖叫声。
雷文克劳男爵家开始正常运作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
这段时间里，到访的贵宾络绎不绝，随着时间的推移，庄园的样貌也愈发整洁雅致。
如果单论魔法的多样性，四星级魔法甚至比五星级或六星级魔法更加丰富多彩。
「难道除了我，其他人都靠同窗之谊联系在一起吗?这...可有点麻烦啊...」
操纵气候的魔法本属于高阶魔法，但如果限制其范围并缩短持续时间，以三星级的水平施展也并非不可能。
— 滴答，滴答，滴答
「要是梅尔贝罗特卿能传授给我就好了...但他可不是那种会温柔教导他人的人。」
「要想打破现在的局面，首先得去见见那位魔法教师。作为雷文克劳男爵家的家主，听说他在边境地区得到了一块小领地...离埃贝尔斯坦也不远。」
她是个为了更大的权力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啊!」
更重要的是，四星级魔法因个人的能力和性格差异，其体系也呈现出多种多样的形态。
在埃贝尔斯坦贵族圈中，那些颇具影响力的千金小姐们，都曾受教于一位名叫德里克的魔法导师，这一事实意味深长。
即便是使用相同的四星级火系魔法，有人能释放出炽热华丽的红色火焰，而有人则能唤出静谧深邃的蓝色火流。
「不过...四星级魔法果然还是靠自学有些吃力啊。说起来，当初学习每一星级魔法时，都有导师引领我呢...」
德里克在那一瞬间皱起眉头，拳头紧紧攥起。
这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场雨是他自己召唤而来的。
三星级转换系魔法「雨云」
在雷文克劳男爵的后院，有一片小小的空地。
— 哗啦啦啦啦啦啦!
就在德里克沉浸于思绪中时，雨势开始变得更加猛烈。
德里克坐在空地中央，调整着呼吸，手中紧握着那根硕大的法杖"足迹"，开始凝聚魔力。
德里克在成为一位出色的魔法教师之前，首先是一位优秀的学生。
在这里还奢求更多，未免有些厚颜无耻了。」
就在刚才，天空还是一片晴朗，阳光灼灼。突然间被雨水淋湿，他却连一丝慌乱的神色都没有。
毕竟，他可是亲自奔波劳碌，才为自己争取到了男爵爵位、宅邸和资助。
能够完整传授如此丰富多彩的四星级魔法的导师，在世上并不多见。因为每个魔法师的习得过程都存在诸多变数。
比起一般公爵家的训练场，这里简陋得可怜，但对于习惯到后山或草原上进行个人魔法修炼的德里克来说，能有这样一处空间，已经让他感到无比满足，甚至有些奢侈了。
即便如此，特丽莎自己一个人被孤立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将汇聚在指尖的魔力缓缓引向天空，全神贯注地集中精神。
魔力逐渐转化为另一种气息，不久便凝聚成云朵的形状。
当然，德里克是私人教师，所以不太可能一起上课或者单独建立关系。
说到底，贵族之间的暗斗就是一场信息战。
即使达到三星级水平，想要找到能够传授四星级魔法的人也并不容易。
「嗯?」
特丽莎小姐早已将关于贝尔米尔和贝尔图斯家小姐们的信息搜集得差不多了。
一星级魔法是由贫民窟的一位乞丐传授的，二星级魔法来自一个没落贵族家族的遗孀，而三星级魔法则是由一位在四海漂泊的魔法师所教授。
结果，他已经能够短暂地在一小片区域内降下雨水，让地面变得湿润。这在复杂的战场上制造变数，已经是相当有效的规模了。
「确实，掌握三星级魔法的过程本身已经变得熟练了。」
德里克迅速收敛魔力，转身一看，只见浑身湿透的埃伦特小姐正尴尬地站在那里。
即便是同样的四星级召唤系魔法，在温暖环境中备受关爱成长的人施展时，会召唤出美丽形态的精灵；而在严酷环境中挣扎求生的人施展时，则会召唤出血迹斑斑的猎犬。
*
「抱歉，我在专注修炼魔法时，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不，没关系。是我偷偷跑来偷看，我的错更大。」
即便在如此随意的场合，埃伦特小姐依然穿着缀满蕾丝和玫瑰装饰的礼服。
宅邸里最下等的女仆准备的这件上衣，对贝尔米尔家族的千金来说未免太过朴素。但也没办法，毕竟原本穿来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当事人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穿着这件毫无装饰的衣服，正擦拭着泛红的头发。
女仆用柔软的布料为埃伦特擦拭水渍，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抖。
想必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男爵家的下等女仆，竟然有机会触碰贝尔米尔伯爵家千金的秀发。
能打理这种大人物的头发，至少得是十年以上资历的女仆才行。
而眼前这个脸上还带着雀斑的年轻女仆，才工作了一个月左右。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上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话说回来，三星级转换系魔法真是让人惊叹……德里克，每次见到你，你都让我大吃一惊。」
「虽然还有些不熟练的地方，但三星级魔法差不多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
埃伦特一时语塞，只是静静地看着德里克，片刻后，最终又坐回了空地一角的木制椅子上。
她一边晾着还未完全干透的头发，一边用手指按压着自己的眉心。
「我最近学会了二星级魔法，就在上周才成功。」
「真的吗?这真是值得祝贺的事。」
「德里克，我本来是想来跟你炫耀一下的，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你若无其事地施展着三星级转换系魔法……真是让我无话可说了。」
话虽如此，以埃伦特的年纪能施展二星级魔法，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从官方记录来看，她是在艾瑟琳小姐之后第二个正式掌握二星级魔法的人。
当然，如果把早已悄悄踏入二星级领域的德妮丝小姐也算进去，那她就是第三个了。
「这个嘛……现在我也说不清楚了。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总之，伦纳德早早放弃了权力继承，转而以自己的方式在大陆上游历，过自己的人生。」
「是吗?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是谁帮了你?」
「...那个狂妄的家伙怎么可能为我操心...」
他从未见过伦纳德这个人。但德里克从埃伦特的表情中，能够推测出他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其实……还有一个人帮了我。」
埃伦特是真的厌恶那个叫莱纳斯的酒鬼，还是只是装出厌恶的样子，一边说着话一边皱起眉头。
埃伦特之所以能够巩固其作为贝尔米尔家族继承人的地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对家族事务不闻不问，在大陆上四处游荡，现在眼看继承的机会来了，就跑回家族来...难道我就该乖乖低头，把家主的继承权拱手让给这种不懂事的弟弟吗?父亲大人恐怕也不会认可他吧?」
「说起来，这男爵邸不知不觉间也开始井井有条了呢。连客人来了都能端出茶来招待……」
无论如何，像杜普莱恩家族那样一夜之间彻底垮台的大变故，应该不会发生。
等头发差不多干透后，女仆端来了茶。
「不，恰恰相反。他帮我劝说贝尔图斯大公，条件是如果我成为男爵，一定要帮助埃伦特小姐。」
「你也成了男爵，应该能充分体会到这一点吧。」
「他是不是还留着那没打理的胡子，整天到处喝酒?」
「没有什么比拥有优秀人才更幸运的事了。在贝尔米尔家学习家主事务越久，就越发觉得这个道理深刻。」
无需再多解释。
德里克看着埃伦特，托着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在获得爵位之前，他觉得有必要提一下在酒馆里遇到的那个人。
虽然并非没有女儿继承家主之位的先例，但通常情况下，由儿子继承早已成为不成文的规定。
「这个嘛……我可不觉得那家伙是个善良的人。他皈依宗教也不过是出于政治考量罢了。就像德里克说的，宗教人士总是给人一种道德高尚的印象。」
事实上，像杜普莱恩家族那样成员之间和睦相处反而更显异常。
「……」
埃伦特的红瞳仿佛在熊熊燃烧。
然而，若伦纳德得知埃伦特继承了家主之位，他会作何感想，无人能知。
埃伦特眨了眨那双晶莹的红眼睛，随后整理了一下头发，歪着头思索。
埃伦特带着些许惊讶的语气说道。
「唉...他到底为什么回到埃贝尔斯坦？如果那个狂妄的家伙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我替他道歉。」
「不过是个最底层的男爵罢了。」
他选择继续在赌场游荡，虚度光阴。个中缘由，恐怕只有莱纳斯自己才知晓。
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嘴唇微微颤抖。
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虽然屡见不鲜，但贝尔米尔家族的矛盾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根深蒂固。
看着她将微红的头发分成两边，各自扎成一束的模样，那股常有的威严感顿时消失不见，反而透出一丝属于那个年纪少女的活泼气息。
「未来是否会一直处于底层，谁又说得准呢？话说回来，贝尔图斯大公居然同意授予你爵位？他应该不太乐意看到边境地区出现新的领地贵族才对……」
「……是贝尔米尔家族的莱纳斯少爷。」
贝尔米尔家族的公子们，没有一个愿意老老实实待在本家的。
「至少在我见过的平民中，还没有谁的魔法成就比你更快、更熟练的。」
虽然比起贝尔米尔伯爵家的排场，这不过是廉价茶杯里的普通茶叶，但埃伦特并不在意，欣然接过了茶杯。
「是吗?」
「他看起来怎么样?听说他已经很久没回本家了，整天在大城市的赌场里晃荡，沉迷于酒色……」
「...帮我?」
「别太担心了，我心里大概有数。」
看到德里克露出担忧的神色，埃伦特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不知为何，莱纳斯放弃了继承贝尔米尔这个庞大贵族家族的家主之位。
「如果那个小崽子想把我从贝尔米尔家族里挤出去，我可不会坐以待毙。我可是拼尽全力才保住继承人的位置的。」
「想必是担心伦纳德会回到家族，所以想先巩固一下自己的支持势力吧。至于我嘛，不管怎样，要是让伦纳德掌握了实权，恐怕会带来不少麻烦。」
「……是的。」
「那位伦纳德先生对家族权力有野心吗?」
「说到伦纳德...他应该是贝尔米尔家族的小儿子吧?」
埃伦特似乎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停下了抚摸下巴的手，瞪大眼睛说道。
「...那位叫伦纳德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看他皈依了宗教，还去圣地朝圣，应该是个正直的人吧……」
如此一来，能继承家主之位的就只剩下埃伦特一人了。因为最小的儿子伦纳德早已离开家族，周游世界。
听到这话，埃伦特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埃伦特再次将后脑勺的头发扎了起来。
「……那个纨绔子弟居然去找你了?」
「...是的。」
「罗切斯特公爵家派了一位相当能干的人来担任管家。有他主导管理，我反倒没什么需要操心的地方。」
听到这样的夸奖，德里克虽然感到荣幸，但并没有做出什么客套的回应。
「其实，贝尔米尔家族的继承人并不是我，而是莱纳斯哥哥。伦纳德之所以执着于家族事务并踏上圣地巡礼，也是因为在家族中无论如何都会被莱纳斯哥哥压制，无法真正接触到家族权力。」
不过，至少可以推测，埃伦特身上可能会发生些什么。
他只是简短地道了声谢。这种反应也很符合德里克的性格，埃伦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哦，德里克。看来你喝了点贵族的水，还记得我们贝尔米尔家族的家谱呢。没错，你说对了。他现在皈依了宗教，说是要去圣地朝圣，连本家的影子都见不着了。」
「贝尔米尔家族那边不会出什么大事吧?莱纳斯少爷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反常的举动。」
「我也摸不清那个可悲的酒鬼到底想干什么……嗯……不过，听说他帮你获得了男爵的头衔，这倒是件值得感谢的事……」
「没错。你很敏锐嘛，德里克。」
「这么说来，莱纳斯少爷也放弃了权力继承啊。」
或许正是因为杜普莱恩家族有一位强大的家主继承人——瓦莱里安，才能做到这一点。」
像贝尔米尔家族这样，因权力斗争而引发的冲突依然存在，即便是同族血脉之间也常常面红耳赤地争斗不休。倒不如说，这种情况反而更常见。
「我绝不会把贝尔米尔家族的继承权让给任何人。而且，也没有人能逼我这么做。」
埃伦特微微抬起下巴，朝德里克露出了一个魅惑的笑容。
「因为我足够强大。」
这种自信，似乎正是少女能够守住贝尔米尔家族合法继承人位置的关键。
德里克用一种微妙又担忧的眼神注视着这样的埃伦特。
毫无疑问，贝尔米尔家族的合法继承人是埃伦特。
她权威、能干，甚至在罗泽亚沙龙中也备受认可的窈窕淑女。
她已经接受了家族教育，在沙龙中无论是魔法还是学术领域都得到了全面的磨练。
放着这样的她不管，没有理由将家主之位让给姗姗来迟的伦纳德。无论谁说什么，埃伦特都将成为女伯爵，统领贝尔米尔。
因此，如果伦纳德想要继承家主之位，有一件事是他必须做的。
那就是，挫败埃伦特的权威，损害她的名誉。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想到这里，德里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埃伦特放下毫无装饰的衬衫下摆，站起身来，将食指轻轻按在德里克的唇边。
「不用太担心，德里克。魔法领域你确实是专家，但这些阴谋和权力斗争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
「你刚被封为男爵，应该很忙很累吧，别太操心了。莱纳斯哥哥那些私人的请求，忘了也无妨。」
埃伦特微微一笑，双手叉腰，露出活泼的神情。
「穿着这朴素的衣服，感觉像村里的妇人一样，还挺新鲜的。要是我真是个穿着这种衣服，在磨坊或养鸡场工作的女孩，你会不会跟我说话更随意些呢?」
「真是莫大的荣幸。不过，男爵大人此刻正在为另一位贵族小姐的魔法进行指导。」
特丽莎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直截了当地说道。
她长长的发丝在罗德尔伦地区温暖的微风中轻轻飘扬。
听到这话，特丽莎皱起了眉头。
尽管她毫无预兆地驾着马车突然造访，管家却丝毫没有露出慌乱的神情，而是自然而然地迎接了她。
「...」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造访雷文克劳男爵家。
听到这个名字，特丽莎立刻闭上了嘴。
*
与她独处，无异于与一只随时可能亮出利爪扑来的猛兽共处一室。
特丽莎抵达雷文克劳男爵领地时，已是傍晚时分。
勒努埃尔子爵家族如今是埃贝尔斯坦城中权势攀升最快的实权派。
「...是贝尔米尔家族的埃伦特小姐。上午的时候，艾瑟琳小姐和迪埃拉小姐也来喝过茶。」
然而，这小小的宅邸里，唯一能用来接待贵宾的等候室，就只有这一间了。
管家德尔布里顿立刻说出了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一个偏远地区的小小男爵家族，竟敢让北部最大公爵家的千金干等着。这不仅是无礼，简直是不合常理的场景。然而，公爵千金本人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春风暖暖的，真让人心情愉悦。不管怎样，既然都到这儿了，你得看看我的魔法了，德里克。」
特丽莎刚下马车，女仆们便迅速上前，熟练地替她整理裙摆。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一两次就能练就的。
「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居然让我亲自前来，却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希伦时，她眼中那深不可测的杀意。
随后，埃伦特无忧无虑的笑容，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
「……看来这里的仆人们早已习惯了迎接突如其来的贵客。对于一个地处偏远的弱小男爵领地来说，这样的教养倒是出乎意料地好。」
「哼，我对这种偏远地区的破旧宅邸没什么期待。上茶吧。」
那里，罗切斯特家族的小姐，希伦·阿尔蕾娜·罗切斯特正静静地坐着，等待德里克。
埃伦特甩了甩手臂，然后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已经完全干透的头发。
「啊，那个……很高兴见到您，希伦小姐。您一如既往地美丽动人。能见到您真是我的荣幸。抱歉打扰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时间在倒流一般。
「...」
「明白了。不过，既然有客人在，或许您可以聊聊天。」
「……」
事实上，特丽莎并不知道，这座宅邸的仆人们早已习惯了每天侍奉各种贵族小姐。
那如同野兽般的赤裸杀意，令人毛骨悚然，没被吓得失禁已是万幸。
「好吧，那我就再等一会儿。总该有个会客室吧?」
「……又见面了，特丽莎小姐。」
这个偏僻的男爵家族怎么会有这么多客人？
「.........」
「这里有些简陋，还请您见谅。」
「这个嘛……如果埃伦特小姐真在磨坊工作，恐怕早就跑出去创业了吧。」
虽然这一幕让人一时难以理解，但这并不是重点。
「感谢您屈尊来到这寒舍。不过，能否请问您为何会光临此地呢?」
「当然可以。不过别被我超乎想象的进步速度吓到哦。」
「我想亲自见一见雷文克劳男爵。听说他教授魔法的能力非常出众，所以我也很感兴趣。」
身为勒努埃尔子爵家的千金，亲自前来造访，即便不能说是飞奔而至，却还在关照他人……这未免有些失礼了吧。
「下午没什么重要安排，正好合适。您说已经掌握了二星级魔法吧?我能见识一下吗?」
特丽莎急忙后退着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来到走廊上。
不过既然至少有个能说话的人，特丽莎摇了摇头，走进了会客室。
或许世人会认为这是卑劣之举，但特丽莎却觉得这是狡猾而聪明的行为。
「哈哈，你夸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难怪和德里克你聊天这么有趣。」
「什么?客人?」
别人也就罢了，但如果是埃伦特，那确实没办法。她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即迅速收敛了锋芒。
面对弱者时，她会瞬间露出獠牙；但若是强者，她便会立刻夹起尾巴。
世事本就如此，往往不会如人所愿。
不是别人，正是北部的霸主——罗切斯特家族的小姐，端庄地坐着等待德里克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