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贝尔米尔宅邸发生的骚乱才算是告一段落。
埃伦特从贝尔米尔边境伯爵那里自然接管了局势的指挥权,她指挥仆人们迅速完成了所有工作。
仆人们看到埃伦特,都羞愧难当,纷纷低下头。而高级家臣们更是跪倒在地,磕头谢罪。
尽管事已至此,但那些曾经忠心耿耿、信誓旦旦的家臣们竟然如此一致地背弃了她...局面已经无法挽回。
其中真心感到羞愧的家臣们主动提出要辞去职位、离开庄园,或是将全部财产交给埃伦特,甚至愿意将性命交到她手中。
埃伦特看着在中央花园里磕头谢罪的家臣们,笑着说道。
— 「虽然我因他人对我的恶意、怀疑和侮辱深感痛心……但就事论事,任何人都会对此产生怀疑,毕竟我也曾做出过承认罪行、混淆你们的忠诚、试探你们的行为……我不会一一追究这些罪过。」
贝尔米尔的威严尽数传承于她,几乎可以确定,她将成为这片辽阔领地的统治者。当这位娇小的少女说出这番话时,在场的家臣们无不瞪大了双眼,震惊不已。
— 「民心不就是追随君主的心意吗?我受到的屈辱和伤痛或许难以抚平,但我相信,我们之间积累的情谊和信任不会轻易崩塌。所以,你们感受到的罪恶感和愧疚感,不要用来苛责自己,而是要为贝尔米尔做出更多贡献。」
埃伦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继续说道。
— 「如果还有余力的话,也请帮帮我。」
听到埃伦特这样说,仿佛要将自己遭受的蔑视和屈辱一笔勾销,聚集在宅邸中的仆人和家臣们不禁潸然泪下。
即便他们已经做好了牺牲身体的一部分,甚至放弃所有地位的觉悟……埃伦特却反而将他们全部接纳了。
就连主神勒埃隆的慈悲,也未曾如此温暖地触动过他们的心灵。
聚集在宅邸中的仆人和家臣们望着埃伦特,真切地意识到,他是一位如钢铁般冷酷统治的君主,同时又懂得温暖地关怀自己人的完美人物。
于是,他们将额头贴地,一遍又一遍地高呼着埃伦特的名字。
埃伦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告诉他们没关系,随后静静地转身,走进了宅邸的主厅。
沿着走廊走去,静静地跟随着没有阳光的阴影。
当她走进阴影笼罩的走廊时,温和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冷的脸。
「大体上都在按照预想发展啊。」
「...伦纳德少爷会怎么样呢?」
权力本就是虚幻之物的,追随它的人也可能随时转身离去。
贝尔米尔伯爵家的会客室里,德里克和罗黛亚相对而坐,正喝着茶。
「没有。」
不难想象,她对子女的教育该有多么严格。
埃伦特自己也是女人,自然也曾想过会有被男人吸引的时候。为此,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计划好了该如何应对。她是个完美主义者。
「所以呢?我现在已经是伯爵了吗?看你一直顶嘴,看来还是缺乏管教啊。」
忽然间,她恍然大悟。仔细回想起来,除了处理事务的时间外,自己一整天都在想着德里克。
「不,不是那样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难道不知道随意接触死灵系魔法会带来多大的危险吗?你到底要在这张脸上抹多少灰才能清醒过来?」
看着她无论何时何地都全副武装的样子,不禁让人感叹,原来这就是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
那些曾在罗泽亚沙龙和雷文克劳男爵家中目睹特丽莎小姐那傲慢姿态的人们,很难想象她会乖乖低头道歉。
虽然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慕之情让她有些慌乱,但埃伦特还是迅速冷静下来,用冷水洗了把脸,重新找回了理性而睿智的君主形象。
特丽莎小姐安静地坐在罗黛亚身旁,与在罗泽亚沙龙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说起来,德里克现在在哪里呢?」
罗黛亚虽然年纪不小,但手臂和颈部周围布满了结实的肌肉。
「去给雷文克劳男爵赔礼道歉。听着,给我低头认错。」
「...那么,德里克在哪里?」
那些发誓只相信并追随埃伦特的人,最终也会在她跌落谷底、在泥潭中挣扎时转身离去。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在挨打之前,谁都会有完美的计划。
整个上午都在处理各种琐事,忙得不可开交。
身为继承贝尔米尔伯爵家意志的人,统领整个贝尔米尔领地的权贵,难道应该是这样的吗?
「特丽莎,我并未指示你,你却擅自前往雷文克劳男爵家,散播关于死灵系魔法师的谣言。虽然我已经私下责备过你,但据我所知,你并未向雷文克劳男爵道歉。」
等到稍微有了些空闲,那个男人的面容又像一缕香气般,悄然浮现在她的心头。
罗黛亚女士是勒努埃尔子爵家最严厉的铁血娘子,这一传闻早已传遍四方。
埃伦特比以前更加冷酷的模样,或许可以说她更成熟了,但似乎也少了些人情味。
「啊,不是的……!雷文克劳男爵阁下!对、对不起!是、是我太无知了……」
「那、那个……」
*
虽然隐约意识到这有些危险,但真正危险的事情往往都是明知故犯的。
这实在有损自尊。
「君主的道路不应掺杂私人情感。我已经向父亲商量过了,想必他会给出自己的意见吧..」
由于身处每天都有无数提亲者蜂拥而至的地位,她对那些把世间万物都归结为男女情爱的闲人早已心生厌倦。
埃伦特摩挲着指尖,漫不经心地瞥向窗外。玻璃上映出的脸庞莫名泛红,她甚至开始怀疑,这真的是那个曾经在贝尔米尔之巅傲视群雄的埃伦特吗?
「贝尔米尔边境伯爵正在平复心情。这段时间,他会在办公室里与那位死灵系魔法师进行最后的谈话。」
「那,那是因为……雷文克劳男爵是精通死灵系魔法的人物,而且在杜普莱恩家族的惨案中立下了大功,所以我觉得委托他处理这件事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擦肩而过的许多人,如今都已消失在阴影之中。
埃伦特托着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这种事轮得到你来判断吗?罗登茨岛的事务决策权可是由我这个家主罗黛亚来决定的。我还没退位呢,你就已经开始觊觎勒努埃尔子爵家的高位了?」
「这个嘛...可能性有很多种,但恐怕没有一种是乐观的。」
然而,在那边缘遇见的一个身影,却莫名地留在了她的心间,让她心头一颤,不由得在走廊中停下了脚步。
所以,可以包容他们,但绝不会交付真心。
「……」
然而,当罗黛亚用仿佛要吞噬人的眼神瞪向她时,特丽莎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短的不只是你的见识,还有你的言辞。区区一个边疆子爵家的次女,竟敢对一位正统的领地贵族兼家主如此无礼?特丽莎,你是存心要让我颜面尽失吗?」
特丽莎的专横跋扈、目中无人,以及对下人的轻视和对长辈的冒犯,让人不禁好奇,像罗黛亚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
埃伦特沿着光影交错的走廊缓步前行,轻轻闭着眼睛思索着。
就这样,埃伦特沉默片刻后,以理性而冷静的态度慢慢思考着。
「这世上值得信任和托付真心的人,并没有那么多。」
然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男人如此摆布,这真的是那个号令天下的贝尔米尔继承人的模样吗?少女不禁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她双手放在膝上,正襟危坐,冷汗直冒,丝毫看不出往日那顽皮的模样。
初到宅邸时,她身着厚重的银制盔甲,体型与盔甲一般巨大。然而,事态平息后,她也穿着紧贴身体的皮制上衣和轻便的护腕。
在白发初现的年纪,还能拥有如此强健的体魄,足见她付出了非同寻常的努力与修炼。
果然,能够完全控制情感的她,正是君主的楷模。
「母、母亲……他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边疆贵族,而您即将担任边境伯爵的职位,还将成为堂堂伯爵家的家主。到了那时,我们也不必再羡慕什么贝尔米尔家族了……」
即便如此,这位冷若冰霜的女子身上,仍保留着那个年纪的少女心性。
罗黛亚皱着眉头,拳头不停地揉搓着,特丽莎见状,冷汗直冒,连忙向德里克道歉。
德里克自己也有些尴尬,于是随意挥了挥手,表示没关系。
「如果不是特丽莎小姐提供了关于死灵系魔法师的信息,恐怕贝尔米尔宅邸发生的事情也难以妥善解决。请不必太过介怀。」
「啊,是啊。母亲大人!」
「即便如此,特丽莎你妄下论断的失礼之举也不会就此抵消。」
罗黛亚长叹一口气,重新靠在沙发背上,缓缓说道。
「回到宅邸后,今晚一起做体能训练吧。就当是惩罚了。」
「啊,母亲大人……我今天必须回埃贝尔斯坦社交圈一趟……!我私人宅邸的仆人们还在等着我呢……!」
「我会帮你通知的。别太担心了。」
「呜……!」
特丽莎像被刀刺中一样,表情痛苦地用力按住膝盖。然而,她似乎意识到再顶嘴只会更吃亏,于是强忍着泪水,只是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不知为何,看到特丽莎这副模样,德里克竟觉得她有些可怜,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好吧,无论如何。雷文克劳男爵,您对付死灵系魔法的本事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我个人甚至考虑过邀请您担任副官。不过,从目前的气氛来看,您似乎并不是那种会接受这种提议的人。」
「我在雷文克劳领地有很多值得牵挂之物。能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难道不是一种福气吗?」
「是啊。我也只是表达一下遗憾罢了。不过,既然提到了罗登茨岛的死灵系魔法师们,我倒是可以再多说几句。」
罗黛亚抱着双臂,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始料未及的感觉,似乎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在罗登茨岛的讨伐作战中杀死了无数死灵系魔法师。我警告你,虽然现在我看上去像个能讲道理的人,但战场上的我与你的想象大相径庭。」
听到这话,坐在一旁的特丽莎小姐浑身一颤。
她的女儿特丽莎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提到战场上的情景,她的手臂又开始微微发抖。
「我憎恨死灵系魔法师。他们杀害了我的父母,夺走了我最珍视的朋友,还绑架并杀害了我第一个儿子贝洛弗。他们毁了我的人生,现在是时候毁掉他们的人生了。」
施展人类领域中最伟大的魔法,本就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
「?」
「确实,贝尔米尔的下一任家主亲自出面,对权威和声望都会大有裨益吧。我既然受了你的恩惠,这点忙还是要帮的。」
「你也知道,达到那种境界的魔法早已超越了常识,甚至能改写世间的法则。」
就算是探索系魔法的世界级大师德雷斯特,使用一次六星级探索系魔法「未来视」,也需要耗费数月的时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误入歧途,伦纳德好歹也是一位伯爵家的幼子。
「担、担心?你真的担心我吗?」
「那三个蠢货吗?虽然他们确实很麻烦,但就连他们也崇拜着一个更高层次的存在。我必须找出那个无面作者的真实身份。他很可能就是西南部死灵魔法的总源头。」
罗黛亚似乎也深知这一点,对那个名字并未赋予太多意义。
「...罗登茨岛的精神支柱,那些高阶死灵系法师...听说都被罗黛亚女士杀光了。」
「嗯……唔……」
「诶?这个嘛,虽然我觉得没必要特意用语言说明...」
「为什么,为什么担心我?」
在世界各地流传的死灵系魔法书的作者。「西妮娅」显然是个化名。
「这事我已经听说了。说起来,你也是个忙人,为了我的私事耽误了你不少时间。」
「...?是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因此,德里克只是静静地闭上了嘴。
大陆某处存在着六星级的死灵系魔法师。这位英雄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她是收割死灵系法师性命的恶鬼。
德里克早已知道这个事实。
「埃伦特小姐。庄园里里外外事务繁多,真是辛苦您了。」
她是收割死灵系法师的死神,是为复仇而在世间游荡的怨灵。
「说起来,雷文克劳讲习所应该会吸引不少贵族小姐吧。」
即便是面对如此尊贵身份的人物,她依然毫不留情地挥剑相向,这足以说明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德里克郑重地向她表达了谢意。
罗黛亚目光如刀,直视前方,如此说道。
当然,即便是达到六星级境界的魔法师,也不可能随意使用那种级别的魔法。
「在罗登茨岛上与死灵系法师的那场屠杀,简直如同地狱一般。但遗憾的是,我在那战场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割下那些残忍的死灵系法师的头颅,在喷涌的血柱中扬起嘴角。我用自己的牙齿碾碎他们的肠子,将断掉的四肢当作柴火,烤起了野猪肉。那滋味,堪称人间美味。」
「从水平来看,似乎积累了连五星级魔法师都难以估量的庞大知识和经验。活动时间也相当长...恐怕境界远超想象吧。」
「不,其实我来这里也是有事相求。想请您过段时间抽空来一趟讲习所。」
埃伦特一边与德里克一起穿过走廊,一边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说道。
这位罗登茨岛的英雄,高贵、典雅、正直、端庄,甚至显得崇高。她绝非等闲之辈。
那个所有死灵系法师都追随的传说存在,正是罗黛亚誓要杀死的宿敌。
然而,他无法在此点头承认。如果在这里流露出知晓其存在的迹象,必然会引来「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样的问题。
「就、就用语言说明一次看看吧。」
*
「原来如此。行吧。」
「抓住他的尾巴可不容易。如果真是六星级的死灵系魔法师……没错,那些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六星级死灵系魔法……比如「轮回」或「灵魂夺取」,他可能已经用这些魔法转移到其他身体里了。」
要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是不可能的。反而会招致各种不必要的猜疑,这是显而易见的。
说这话时,罗黛亚的眼中闪烁着锋利如刃的杀气,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什么。
德里克刚结束与罗黛亚的对话,正准备去花园喘口气。
就连伦纳德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咬牙切齿想要逃跑,也完全可以理解。
这句话的含义再清楚不过。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曾经是我的学生,又经历了不少磨难……站在我的立场上,自然会为你担心。」
那种感觉,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
「话说回来,我在调查罗登茨岛时,发现了那些死灵系法师的精神支柱的线索。我正在寻找一个在阴影中游荡的死灵系法师,那是位写下高阶死灵系魔法书的顶尖人物——西妮娅。」
从特丽莎小姐的表情可以看出,这番话没有丝毫夸张。
「如果发现那家伙的线索或踪迹,随时写信给勒努埃尔家族。我会像今天一样立刻赶来。哪怕是在地图的另一端,就算双腿粉碎,我也一定要找到他,刺穿他的内脏。」
「原来如此。真是太好了。之前听说您被禁足时似乎陷入了困境,我一直很担心呢。」
「我还在想你去哪儿了呢,原来是和罗黛亚大人谈话啊?」
她笑着笑着,突然像是被吓到似的,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还假装咳嗽了几声,似乎意识到周围有许多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正好现在有空,我想告诉您,我们雷文克劳男爵家打算不久后开设一所讲习所。」
德里克似乎若有所思地咀嚼着对方的话,虽然态度有些微妙,但他还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她想传达给德里克的话,正是这个。
时至今日,罗黛亚在所有死灵系法师眼中,都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吗?」
「不,这点程度不算什么。仆人们也很努力,父亲大人也没有下达其他指示,总算能稍微喘口气了。」
— 吱呀
埃伦特正焦躁不安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一看到德里克的样子,立刻像孩子一样露出了笑容。
「此时此刻,将那家伙碎尸万段就是我人生的目标。」
埃伦特欣然接受了德里克的请求。事实上,德里克也没想过会被拒绝。
唯有在敌人面前比任何人都残忍,才能真正具备战士的资质。
「是的,确实如此。艾瑟琳小姐还打算亲自教授礼仪课程,所以比想象中更受欢迎。」
「是吗?与全大陆的各位尊贵小姐们一起……还有艾瑟琳小姐……」
埃伦特再次托着下巴,片刻后睁开弯月般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德里克。
「说起来,德里克你的桃花运可真旺啊。那些一生中能遇到一个就足以铭记于心的名门闺秀,你到底在教导多少位呢...」
「如果那算是福气的话,或许是吧...但也不能一概而论说是好事。」
「哦?怎么说?」
「越是出身显赫、身份高贵的人,越不能随意对待。一个小小的手势,一个细微的礼仪失误,都可能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显得不够体面。社交圈不就是这样吗?埃伦特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德里克保持着恭敬的语气,条理清晰地向埃伦特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越是高贵的人,越难以放松自在,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而我也是凡人,在那些可以毫无顾忌、随意相处的朋友面前,自然会感到更加轻松自在。」
「啊,是这样吗...」
埃伦特听着德里克的话,突然想起了那位徒有虚名的佩琳男爵夫人。
确实,佩琳和德里克之间可谓是亲密无间。
虽然亲密得有些过头也是个问题,但无论如何,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有着一种连高等贵族都无法介入的特殊纽带。
毕竟他们是一起在底层长大,并肩作战,出生入死过的战友啊。
事实上,能够建立起这样的关系,完全是因为她是佩琳的缘故。
埃伦特屏住呼吸片刻,终于艰难地开口问道。
「德里克。你,你觉得我让你不自在吗?」
「...」
从回答稍有迟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露馅了。埃伦特只能屏住呼吸。
事实上,从德里克的立场来看,他无法回答「没有」「很自在」「像朋友一样」之类的话。因为那本身就是对高等贵族的大不敬。
下定决心后,艾瑟琳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
艾瑟琳不禁担心起来,他是不是在贝尔米尔家族那边又卷入了什么麻烦事。」
「贝尔米尔边境伯现在似乎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情绪,我们应该给予他一些关怀。我会另外留下一封信。」
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让她感到陌生。身为贝尔米尔的未来继承人,怎能在边境的一个小小男爵面前如此手足无措?
事情再拖延下去就麻烦了,艾瑟琳决定亲自将需要确认的文件全部塞进皮背包里,前往德里克所在的贝尔米尔家族。
埃伦特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深深叹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感谢您的关心。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得先回男爵府了。」
「虽然获得了贵族头衔,但我区区一个边陲小地的虚名低级贵族,怎敢与埃伦特小姐相提并论?您不必对我如此抬举。」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发火的理由。如果这样,她只会被看作一个无理取闹、歇斯底里的女人。那样的话,德里克大概会觉得她是个麻烦又令人头疼的人。而她也不希望如此。
「……??」
「是。您还有什么其他要说的吗?」
坐在雷文克劳男爵书房里的艾瑟琳轻轻敲了敲羽毛笔,随后对管家德尔布里顿宣布道。
因此,德里克给出了他认为最接近正确答案的回答。
原本打算等德里克一到,就让他确认所有事项,然后彻底收尾……可没想到,德里克竟然迟迟未到。
去确认文件,处理事务,顺便把雷文克劳男爵也带回来。
现在,预定的工程已经接近尾声,重要的事务也几乎处理完毕。
「我,我是说……嗯……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
*
「这、这就要走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这座宅邸的主人——德里克先生的最终批准了。其他事情几乎都已尘埃落定,但只等德里克的签字,一切才能继续推进。
「啊,不……不过……先别走……」
艾瑟琳哼着小曲,开始将桌上堆积的文件一股脑儿地往背包里塞。
「啊,不……先对父亲大人……不……不是那个……」
「嗯……看来我得亲自去看看德里克先生的情况了。」
「你,你暂时不考虑在宅邸多住几天吗?我是说……能不能再多留一会儿……」
埃伦特想先把德里克留下来。因为如果就这样让他离开去雷文克劳男爵那里,恐怕要很久才能再见到他了。
埃伦特突然露出困惑的表情说道。
「说起来……最近都没怎么回杜普莱恩公爵府。趁这个机会活动一下,顺便回趟本家吧。」
那简直是近乎艺术的处世之道,但埃伦特还是忍住了想要撅起嘴唇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