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咬牙声,伦纳德咬紧了牙关。
德里克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伦纳德拼命用指甲抓挠那只手,试图挣脱,但那结实的手臂纹丝不动。
伦纳德的眼睛布满血丝,通红充血,呼吸变得困难,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尽管如此,他仍抱着求生的念头,拼命挣扎着想要掰开德里克的手。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伦纳德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
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他的眼中突然闪过某种决然的神色。
「...」
与此同时,伦纳德原本就略显苍白的头发开始完全变白。
「...什么情况?」
德里克皱着眉头凝视他的瞬间,一股难以置信的魔力和怨魂从他的心脏附近喷涌而出。
— 哗啊啊啊啊!
瞬间爆发的物理冲击将德里克推开,伦纳德从德里克的手中挣脱,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咳咳,呃...咳!」
呼吸终于恢复,空气重新进入肺部,伦纳德的眼中再次浮现出生命的光彩。
然而,他的鼻子、耳朵和嘴角都渗出了鲜血。德里克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摆出了战斗姿态。
罗登茨岛的死灵系魔法师们与一般的死灵系魔法师不同,他们有着专门的领域。
那就是以血肉和生命为媒介,引发奇异奇迹的献祭系死灵术。
他们通常使用精心制作的木偶或哺乳动物的尸体作为献祭的媒介……但最终,最具效力的还是人祭。
然而,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轻易找到愿意成为祭品的人。因此,当罗登茨岛的死灵系魔法师们陷入绝境时……他们最终会将自己的血肉和身体作为死灵魔法的祭品。
他们的结局往往十分凄惨。许多人宁愿在被抓捕前倾尽所有,与敌人同归于尽。
反正研究禁忌的人,大部分都会惨遭处决,或是在牢狱中度过余生。与其如此,不如断手断脚也要把敌人埋进土里。
两支魔力箭射中了伦纳德的肩膀。
虽然只是一星级魔法,威力或许微不足道,但德里克的魔法破坏力非同寻常。伦纳德在那一瞬间,意识到肩膀的神经已经麻痹。
伦纳德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我……我不能死在这里。被莱纳斯大哥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等来了机会,这次埃伦特姐姐又来挡我的路?呃啊……呵呵……你们要是以为我会放弃,那就大错特错了……」
「像埃伦特姐姐那样高贵优雅,是因为她有天赋的祝福。你还不明白吧?你知道莱纳斯大哥为什么主动放弃继承人的位置,离开家族吗?」
伦纳德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魔力四溢,鲜血一滴滴洒落在花园的地面上。
鲜血飞溅。
— 咔嚓! 咔嚓!
— 啪!
— 咔嚓
就这样,德里克将一个个站起来的骷髅士兵逐一击碎,然后径直冲向了中央花园的核心地带。在呼啸的狂风中,德里克大步流星的身影宛如死神降临。
「...」
— 唰!
那是在罗登茨岛上斩杀过数百名死灵系魔法师的英雄——罗黛亚的「圣血剑」。
「你以为我和埃伦特姐姐有什么不同吗?我也渴望权力。我想站在人群之上,号令众生。仅此而已。我到底和埃伦特姐姐有什么不同?」
「那又怎样?雷文克劳男爵。你的人生看起来一定很轻松吧。你天生就拥有卓越的魔法天赋,只需看几眼就能掌握从未见过的魔法,比同龄的魔法师领先几步,留下非凡的足迹。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理解我这种人的心情。」
匍匐在地的伦纳德用充血的眼珠向上凝视着他。
伦纳德的右手消失了。
仿佛时间缓慢流逝般的景象。
他瘫倒在地,用双臂支撑着身体,吐出一口血后喊道:
纯白色的银剑上,用红色文字刻印的圣殿箴言映入眼帘。
就在伦纳德摔倒在地、翻滚着准备向德里克伸出手掌施展新的死灵系魔法的那一刻。
「不好奇,废话真多。」
— 嗖,嗖!
「啊啊啊!」
面对宣泄着愤怒与委屈的伦纳德,在呼啸的风中,德里克打断了他的话。
德里克伸出手,瞬间就要夺走他的性命。
就在德里克准备采取防御姿态的瞬间,第三者突然出现,挥舞着长剑。
「莱纳斯大哥从一开始就...」
伦纳德看到德里克的表情,瞳孔瞬间放大。就在他咬牙切齿,准备用充满憎恨的声音喊出什么的那一刻——
然而,人都有两只手。
德里克一把抓住伦纳德的头发,将其高高举起,只见伦纳德双目翻白,血流如注。
— 唰啊啊啊!
伦纳德似乎也是如此,不知何时,他的一条腿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大腿根部喷涌而出的鲜血。
德里克挺直身躯站在前方,紧紧攥住翻飞的衣襟。
那并非作为死灵系魔法的祭品而消失。德里克的剑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正缓缓归入剑鞘。
— 噗嗤!
三星级死灵系魔法「高级灵魂吸收」
他冲到伦纳德面前,一脚踹中了他的脑袋,鲜血再次飞溅。
直接触及灵魂的死灵魔法,一旦允许其施展,便会遭受致命伤。深知这一点的资深佣兵,绝不会让他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身体。
罗登茨岛的死灵系法师之所以难缠,是因为一旦被逼入绝境,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使用高阶亡灵魔法。
「呃啊,咳!」
然而,伦纳德的执念却达到了令人胆寒的程度。
在汹涌的灵魄气息中,伦纳德一字一句地诅咒道。
「我……我难道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伦纳德试图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抓住德里克大腿的瞬间,德里克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了他的手臂。那决不允许死灵系魔法发动的动作,显得如此老练,仿佛已经多次经历过死灵系魔法的威胁。
「所以你所谓的追求就是这种卑劣手段?」
在那刹那之间,德里克清楚地看到了那把剑将伦纳德释放的死灵系魔法连同魔力一起斩断的模样。
「我和你不一样。我很清楚生活有多残酷、多操蛋。为了达到目标,就该不择手段。把竞争者推下悬崖,先一步欺骗那些想骗我的人,卑鄙、无情、冷血。与其在没有上天赐予的祝福下,随波逐流地活着,不如做个卑鄙的垃圾,成为胜利者。」
以伦纳德为中心盘旋的怨魂群令人毛骨悚然,仆人们纷纷尖叫着四散奔逃。高阶家臣们大声呼喊召集士兵,而随从们连拔剑的念头都来不及有,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迅速恢复理智的伦纳德开始凝聚魔力。
怨魂的气息开始笼罩花园,地面上散发着腐烂气味的骷髅士兵缓缓起身。
即便是刚刚踏入一星级的凡人,只要抱着燃烧全身、牺牲性命的觉悟,也能施展出三星级以上的死灵系魔法。将自己的身体当作子弹般使用,那模样简直就像个疯子。
「……」
— 轰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伦纳德召唤出的怨灵群化为光芒消散无踪。
仅凭一剑便将大范围的死灵系魔法化为虚无,这种近乎神迹的力量,确实配得上英雄之名。
迸发出的光芒刺眼得让德里克紧紧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只有伦纳德瞪大眼睛的震惊表情。
在他面前,笔直地站着一个人。
「看来我没来晚。你就是给勒努埃尔子爵家送信的那个人吧?」
介入两人之间,平息这场争斗的,是勒努埃尔子爵家的英雄——罗黛亚女爵。
她脸上洋溢的慈祥,正是身经百战的老将的证明。
布满细密皱纹的老妇人,以及她身后垂下的雪白长发,确实配得上圣殿女骑士的称号。
虽然比起全盛时期年长了些,但她的气势丝毫未减。
即便是男人们也觉得沉重难穿的银制盔甲,她身披着从高大的白马上跃下,用锐利的目光俯视着伦纳德。
她是一生都在猎杀死灵系魔法师的杀戮者。
而在她面前,一个双腿被斩断的死灵系魔法师正匍匐在地。
渐渐地,伦纳德的眼神因恐惧而扭曲。
*
— 咔嚓,咔嚓。
「哈啊,哈啊……呃啊……」
每当这位苍老的英雄移动时,银制盔甲便发出咔嚓的声响。
罗黛亚大步走向在地上爬行的伦纳德,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随后,鲜血开始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上。
从出血量来看,情况已经十分危急,性命堪忧。
罗黛亚女士静静地注视着伦纳德,片刻后开口说道。
德里克不难预测到当前的局势。
伦纳德的脸因恐惧而扭曲,但罗黛亚女士的神情却丝毫未变。
温和的外表不过是掩饰其凶残本性的伪装。
「啊?已、已经结束了吗?」
特丽莎在像豪杰那样的人物身边长大,似乎只学会了察言观色。
当然,若是与她为敌,她比地狱的恶魔还要可怕。
「事情已经结束了。这家伙是个触犯禁忌的罪人。先止血,治疗伤口吧。关于罗登茨岛死灵系魔法的信息,之后再另行审问。」
在杀死死灵法师这样的宿敌时,她毫不留情,甚至不惜剖开敌人的内脏、剥下他们的皮肤,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就连皇帝格特雷尔也认可她的才能,赐予她边境伯爵的封地和爵位,可见她前途无量。
仿佛印证了这一点,罗黛亚子爵以如和煦阳光般的微笑面对着德里克。
那个曾在罗泽亚沙龙里往艾瑟琳头上倒红茶的纨绔子弟,此刻却支支吾吾,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贝尔米尔宅邸的大门打开了,家主现身了。
片刻后,她望向贝尔米尔宅邸的入口,只见她带来的家臣们正骑着马,慌慌张张地朝这边赶来。
「首先,我得去见贝尔米尔伯爵阁下,向他致歉。德里克阁下,我们稍后再单独谈谈吧。」
正如这一事实所证明的那样,罗黛亚女士的到来恰到好处。
受她庇护的人们,仿佛拥有千军万马般底气十足。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内,仆人们都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即便对方是恶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就此消逝——如果故事能如此美好,那该多好。
能从那么远的地方察觉到死灵系魔法,这本身就很了不起,但她依然紧握缰绳,全速奔驰,甚至甩开了贝尔米尔宅邸的门卫,直接冲进了内部。
罗黛亚说完,便将头转向了贝尔米尔宅邸的主厅方向。
罗黛亚女爵将瑟瑟发抖的伦纳德交给了家臣们。与家臣们一同赶到的特丽莎小姐看到满身是血的伦纳德,吓得惊叫起来。
通常来说,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露出这种满意的微笑,眼睛闪闪发光时,往往意味着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这是他从经验中得知的事实。
她的身材平平无奇,饱经风霜的外表显得苍老而衰弱。然而那双睿智的眼睛里闪烁着生命的光芒,铿锵作响的铠甲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罗黛亚女爵整理完局面后,拍了拍手,随后大步朝德里克走去。
「一般人遇到死灵系魔法,要么吓得逃跑,要么慌得不知所措……你倒是沉着冷静,看来实战经验很丰富啊。」
宅邸内一片混乱,花园被毁了一半,内部人员中竟然冒出了一位死灵系法师,最终罗黛亚女爵亲自现身现场。
罗黛亚一边说着,一边将圣血剑收了起来。
尽管身为女子,年事已高,她依然是驰骋沙场的骁勇战士。
「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罗黛亚子爵阁下。」
「因为长期过着佣兵生活,实战中很少会惊慌失措。」
「哦,原来如此。」
「再这样放任不管,他会死的。得赶紧止血才行。」
英雄从不会在危急时刻迟到。
听到这句话,正在指挥家臣的特丽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罗黛亚静静地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德里克。
特丽莎平日里傲慢无礼,但在她的母亲罗黛亚女伯爵面前,却仿佛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羊羔。
「你对付死灵系法师的手法相当娴熟。据说在杜普莱恩公爵家的那场惨剧中,你立下了大功。你就是德里克·莱多夫·雷文克劳男爵吧?」
她脸上露出颇为满意的微笑,这让德里克感到不自在,但他只能强忍着尴尬,静静地站在原地。
吱呀呀呀呀——
鉴于当前的情况,似乎没有人会追究这种失礼行为。然而,罗黛亚似乎相当重视规矩和礼仪。
现在正是收拾这令人震惊的局面的时候。
「多亏那位能干的魔法师大人,事情已经大致了结了。」
「别想着轻易死去。对吧?」
「虽然我私下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现在不是时候。尽管我感觉到死灵系魔法的气息,情况紧急,但未经许可就甩开门卫,骑马闯入贝尔米尔宅邸……这对贝尔米尔伯爵阁下来说,可是极大的失礼啊。」
收到德里克来信的她,在前往贝尔米尔宅邸的路上,远远就感受到了伦纳德施展的死灵系魔法。
罗黛亚子爵轻轻抖落银制护手上沾染的血迹,发出一声轻笑。
那些姗姗来迟的家臣们,此时才慌慌张张地骑着马冲进花园,额头上冷汗直流。
就在罗黛亚女爵抓住自己的爱马,准备跨上马鞍的那一刻——
「是啊,我倒是想过有机会见你一面,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相遇。」
她的速度之快,甚至比接到情报的贝尔米尔家族私兵还要早一步到达。
「我那愚钝的女儿特丽莎似乎擅自去拜访了雷文克劳男爵……若是她鲁莽的性格惹出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作为她的母亲,我在此向您致歉。」
然而,罗黛亚女士想要保住他的性命,并非出于这种人道主义的考量。
*
他身上穿着红金两色和谐交织的高级丝绸双排扣外套,胸前用金线绣着精致的家族徽章。肩上披着一件用巨大灰狼毛皮制成的斗篷,更显威严。
他抚了抚浓密的棕色胡须,缓步走入花园,身后...埃伦特恭敬地跟随着。
看到这一幕,宅邸的仆人们都不禁瑟瑟发抖。
高贵而优雅的姿态。她已换上新礼服,精心梳理了秀发,俨然一副贝尔米尔玫瑰的风采。她披散着如火焰般耀眼的秀发,宛如一只垂着翅膀的蝴蝶。
长久以来的憔悴模样已消失无踪,反而与贝尔米尔边境伯爵同行并现身,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曾被称为魔女而饱受非议,如今却已重拾所有威严。
「勒努埃尔家族的罗黛亚向您致意,贝尔米尔伯爵阁下。我感受到了死灵魔法的气息,未经允许便骑马闯入您的宅邸,实在是大不敬。」
「...」
贝尔米尔伯爵环顾着已然化为废墟的花园,目光又转向正在接受勒努埃尔子爵家臣治疗的伦纳德。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情绪。他轻轻闭上双眼,片刻后又缓缓睁开,提高了声音说道:
「罗黛亚,你不久便会晋升至与我同等的地位,无需再对我行臣下之礼。」
「即便如此,与贝尔米尔伯爵阁下的威望相比,仍是微不足道。权威源于纪律,以区区子爵之身,又怎敢在贝尔米尔伯爵阁下面前不俯首称臣呢?」
「你还是那么固执啊,罗黛亚。」
「若您能说是重视原则,我将不胜感激,贝尔米尔伯爵阁下。」
罗黛亚说完后,脸上露出了无比温和的笑容。然而,贝尔米尔边境伯爵也心知肚明。
若被她的外表迷惑,以为她是个纯粹善良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战场上的罗黛亚,是比巅峰时期的贝尔米尔还要斩杀更多敌人的存在。
「感谢你不远千里策马而来,为贝尔米尔之事伸出援手。但如你所见,今日的我,不过是一个痛失爱子的父亲。」
贝尔米尔边境伯爵的表情变得阴沉。
他此刻并不适合与罗黛亚愉快交谈。罗黛亚也深知这一点,因此决定不再说些无谓的玩笑话。
「我想和伦纳德谈谈。作为宅邸的主人,先处理当前的情况是应尽的本分,不过……」
埃伦特露出狡黠的微笑,用余光瞥了一眼聚集在花园里的仆人们。
罗黛亚看着这一幕,没有再提出其他意见。
「...?」
他的肩膀似乎被许多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作为君主的责任和作为父亲的责任,均匀地压在他的双肩上,使得他的腰背似乎一点点地弯了下去。
仆人们满头大汗,赶紧接过家臣们的行李,而空闲的随从们则开始整理已经一片狼藉的花园。
「正如您所听到的,整理情况的全权已经交由我一人负责。」
最初的目的是什么来着?绕了这么一大圈,差点都忘记了。
因为卷入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浪费了时间,距离魔法讲习所开课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 「德尔布里顿先生..您来晚了。绝大部分工程已经完成了。」
聚集在周围的仆人和家臣们全都脸色发青,低下了头。
现在,她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文件,这里几乎成了她的专属办公室。
德里克原本不是打算拜托他最著名的弟子之一埃伦特,来讲习所露个脸吗?
「...」
说完,她慌忙用手对着发烫的脸颊扇风,又匆匆跑回了主厅。
历经岁月沧桑的罗黛亚,自然也深知这一点。
贝尔米尔边境伯爵匆忙起身,静静地注视着低头站立的仆人们,脸上逐渐蒙上一层阴影。
说完这句话后,低头隐入阴影中的贝尔米尔边境伯爵,再次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主厅。
她这副手忙脚乱地给脸降温的样子,让人觉得陌生极了,和罗泽亚沙龙里那个高傲优雅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至于艾瑟琳,她早已完成了大部分的工程,只等宅邸的主人德里克批准,便将整理好的文件堆在一旁。
德里克静静地注视着这样的埃伦特,而她似乎也感到有些尴尬,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
就这样,与埃伦特有关的死灵系魔法事件也画上了句号,现在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有什么事吗?」
然后,她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转过头陷入沉思,接着又偷偷瞥了德里克一眼……如此反复着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举动。
埃伦特睁大了那双微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德里克看了一会儿。
「罗黛亚大人远道而来,让您在这样的混乱中停留实在有失礼节。不如先在会客室稍作休息,稍后再详细听取情况说明,您觉得如何?」
「承蒙款待,实在荣幸。我带了一些家臣过来,能否也为他们安排一个休息的地方?」
德里克看着这一幕,心想: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
作为公爵家闺秀所做的事,规模实在太大,以至于目睹这一切的德尔布里顿只能目瞪口呆。
「这是当然的。您还是先缓解一下旅途的疲惫吧。」
「能亲眼见到罗德茨岛的英雄罗黛亚大人,实在是我的荣幸。」
「这个嘛。我先说我还好。」
「是时候为草率判断付出代价了。」看着那些喃喃自语、吞咽着干涩口水的家臣们低垂着头,埃伦特优雅地捋了捋她那梳理整齐的发丝。
埃伦特以她一贯的优雅姿态,熟练地将罗黛亚女士引入宅邸内。
「...」
雷文克劳男爵正在建造的讲习所应该也快完工了。
艾瑟琳 艾蕾诺尔·杜普莱恩。
「请体谅一位失去孩子的父亲的心情,稍微理解一下吧。」
罗黛亚女士和德里克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那,那个……德里克。」
随后,埃伦特意识到周围有许多目光,便屏住呼吸,再次开口:
本以为埃伦特是去接待罗黛亚女爵了,没想到她将事务交给管家后,又折返了回来。
既然已经吃了这么多苦头,德里克觉得答应那些私人请求也无妨。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更加轻松了。
「没什么要紧事。」
「德里克。」
「.....????」
德里克也不禁对她的这副模样感到困惑。
大多数仆人并没有站出来辱骂埃伦特,但一些高级家臣在公开场合严厉指责她的不端行为。
「……」
「那个,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没什么事,所以跟你搭个话。待、待会儿再聊吧。」
父母的责任与君主的责任,常常是相互冲突的。
不过,埃伦特现在正忙于处理宅邸的事务,还要接待罗黛亚女爵,实在分身乏术。
「...听说您遭受了许多诽谤。想必您一定很伤心,我想对您说些安慰的话。」
她真的独自一人推进了这项大规模的项目。
在艾瑟琳辛苦的同时,德里克也经历了不少磨难。既然埃伦特已经重拾了自己的权威,现在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埃伦特轻轻提起裙摆,从连接主厅的大理石台阶上优雅地走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德里克想着等时机合适再提请求,便整理了一下斗篷,准备转身离开。
「关于情况的判断权,我会全部交给我女儿埃伦特。等伦纳德的急救处理结束后,带他到办公室来。」
她在商业上确实很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