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剧中人物 (1)
傲慢的罗宾爵士凝视着从罗滕海姆山脉升起的太阳。
晨曦中,阳光透过空气洒向大地,仿佛象征着某种希望。他感到自己如汹涌波涛般的人生似乎迎来了转机,于是放下沾满鲜血的剑,深吸了一口气。
魔兽一族已被剿灭,家族的危机也已解除,生活将继续前行。
最终握在手中的,不过是一柄染血的剑和些许荣誉罢了。罗宾不禁自问,在这人生中,属于自己的幸福究竟在何方?
那位年轻而傲慢的贵族终于醒悟了。
每当他在人生的旅途中感到疲惫,想要稍作喘息时,那个总是以坚定的姿态轻拍他后背的卑微少女的身影,便不断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在沾满鲜血的魔兽尸体堆中,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踉踉跄跄地前行。
他收起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傲慢,在这漫长而黑暗的磨难尽头,四处寻觅着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娇小女子。
暴风雨的夜晚,在小屋里一起裹着毛毯嬉笑的时光浮现在脑海;因无法跨越身份的鸿沟,最终将她推开的自己,也历历在目。
在战场的边缘,他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躺在巨魔的尸体之间,便颓然跪倒在她面前。
罗宾爵士的下巴微微颤抖,他轻轻抽泣着,将特蕾西的尸体拥入怀中。
他用颤抖的双臂抱起少女的身躯,鲜血从她的腹部涌出,顺着罗宾爵士的手臂流淌。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罗宾爵士一眼就看出,那伤口已经超出了急救能够挽救的范围。
但特蕾西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看到那位傲慢的贵族正泪如雨下。少女用虚弱无力的手轻轻抚摸着罗宾爵士的脸庞,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能最后见到你,真好。"她轻声呢喃道。
罗宾爵士泪流满面,哽咽着对她说道。
对不起,我推开了你。为了维护我那可怜的自尊,以身份差异为由,逼迫你做出牺牲,真的很抱歉。
我屈服于家族的压力,犹豫是否该与你成婚,最终将你推开。即便如此,你依然为我留在战场。
当罗宾伯爵对特蕾西说出抱歉的话语时,特蕾西虽然口吐鲜血,却依然露出了美丽的微笑。
比起抱歉,我更想听你说爱我,罗宾伯爵。少女轻声呢喃着。
说起来,也该以探望艾瑟琳为借口,去雷文克劳男爵府上打探一番了。
每当少女沉浸在创作中,徜徉于另一个世界,而后又回到现实时,总会感到胸口仿佛压着一块沉重的砝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已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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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份、家族与对特蕾西的爱之间痛苦挣扎的罗宾伯爵。最终,他在这种痛苦中虚度光阴,失去了特蕾西,一段悲剧的爱情故事正走向尾声。
「原本似乎并没有设想过这样的场景……」
听到这句话,罗宾伯爵泪如雨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我爱你,特蕾西。你是我枯燥乏味的人生中仅存的意义。我并非因家族意志或身份差距而被迫离开你。只是在我的人生中,唯有你是我真心爱过的女人。」
如果对方是素未谋面的远方读者也就罢了,但要把这样的东西呈给每天都要见面的老师看,还不如赤身裸体来得不那么羞耻。
虽然生命短暂,但在离开时,我希望能听到你对我说爱我。
她拥有驾驭追随者和领导群体的天赋,虽然年纪尚轻,有些方面还不够成熟,但很显然,她成长为像父亲贝尔米尔边境伯爵那样的君主并不需要太长时间。
那么,贝尔图斯大公一定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满意地笑着拥抱德妮丝。这样一来,德妮丝平静的生活将得以延续,她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将得到充分保障。
所以,想到那位白发佣兵一本正经地解读这个故事,德妮丝就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想要表达的核心。
罗贝恩伯爵颤抖着双眼,凝视着已经完全失去力气的特蕾西。
德妮丝抱着双臂,陷入了沉思。仔细想想,这是一段因长时间奔波而被遗忘的部分。
就连德妮丝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一边了。
尽管德妮丝曾在迷茫和痛苦时得到过德里克的巨大帮助,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背叛与阴谋在这冷酷的贵族社会中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罗宾爵士数次抽泣着,将那具瘦小的尸体搂入自己的怀中。
在脑海中构思场景时,她还算满意,但真正写下来后,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担心故事在过于沉闷的氛围中结束,但如果不这样,德妮丝想要表达的核心似乎又无法真正展现。
即便是名门子弟之间也互相猜忌、明争暗斗,更何况是偏远乡下的男爵呢?
虽然她平时总是一副懒散、嫌麻烦的样子,但握起笔时,她的眼神却比任何人都要专注。然而,要找到明确的答案似乎并不容易。
然而,她嘴角那抹温柔的弧度仿佛在告诉罗贝恩:「没关系」……那微笑如荆棘般刺痛了他的心。
另一方面,德妮丝这个人却让人捉摸不透。
这究竟是故事中的情节,还是现实中的写照?
德妮丝啪的一声放下羽毛笔,靠在椅背上,撅起嘴唇,陷入了沉思。
「......」
深夜。埃贝尔斯坦贵族区,德妮丝的私人宅邸。
然而,小说中的人物终究是作者内心的某种映射,无法摆脱其影响。
夜还很长,时间还很多,不必急于此刻陷入苦闷。
「......」
在那片狼藉之中,一个男人独自啜泣着。
片刻后,德妮丝深深叹了口气,将银灰色的秀发向后一甩,再次将自己埋进了床榻之中。
这已经是经过几次家族会议后定下结论的事项了。
快则5年,慢则15年,她才能与他们平起平坐。在此之前,贝尔米尔和贝尔图斯仍将是大陆西南部的统治者。
贵族的苦闷、家族的意志,以及卑微出身的特蕾西。在这悲剧性的爱情故事中,德妮丝不得不思考,自己究竟该展现什么,又该隐藏什么。
这种局势也反映在大陆西南部的中心城市埃贝尔斯坦中,罗泽亚沙龙几乎成了埃伦特和德妮丝的天下,这么说一点也不为过。
抓住他的弱点也好,揪住他的小辫子也罢,如果能给他造成更大的伤害,那就再好不过了。最好是彻底毁掉他,让他重新变回那个任人摆布的平民,这才是上策。
什么罗宾爵士的苦恼啊,内心的矛盾啊,与其说其中蕴含了什么深刻的洞察,不如说是从各处搜罗了些看似高深的东西,捏合成一个看似像样的样子罢了。
— 啪
「……」
尽管如此,少女还是再次陷入深深的苦恼中,只能盯着自己写下的内容。这是因为她渴望探索更好的方向。
渐渐地,她眼中那抹欣慰的光芒逐渐消散。
她正在完成自己多年苦心创作的长篇巨著(自称)<傲慢的罗宾爵士>的最后一卷。
特蕾西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缓缓松开了他的手。
今年秋天,虽然被格特雷尔皇帝亲自授予伯爵爵位的罗黛亚女伯爵崭露头角,但她毕竟还是新兴势力,无法与其他两个家族相提并论。
这种故事里能蕴含多少深刻的哲学思考或内在寓意呢?不过是宣泄自我欲望的产物罢了,若硬要赋予它什么高深的意义,只会让人背脊发凉。
*
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想表达什么,只是单纯想写一个关于帅气、能干、冷酷但唯独对少女温柔体贴的贵族,与他斗智斗勇、小鹿乱撞的爱情故事罢了。
自从杜普莱恩家族急剧衰落之后,埃贝尔斯坦西南部的贵族权力就由贝尔米尔和贝尔图斯两家瓜分。
埃伦特天生就具有统治者的气质。
德妮丝作为贝尔图斯家族的爪牙,正在寻找将德里克·莱多夫·雷文克劳男爵拉下马的办法。
与魔族的战争终于结束了。太阳高悬,驱散了昨夜战场上残留的惨烈气息。
德妮丝深吸一口气,用手捂住脸,沉重地吐出一句话。
少女写<傲慢的罗宾爵士>究竟想表达什么?扪心自问,得到的答案不免有些难为情。
她并非对局势漠不关心,但也很少主动参与其中。
虽然偶尔在重要议题出现时会积极表达自己的观点,但基本上她奉行的是放任主义。
因此,德妮丝所拥有的追随者数量稀少,在家族内部的权威也远不及埃伦特。埃伦特被视为贝尔米尔家族的实际掌权者,而德妮丝则仅仅是一个漂亮且聪明的千金。
天性怯懦、格局狭小的长子罗本阿尔特被夺走继承人之位的事件颇具象征意义。即便贝尔图斯大公是一个执着于长子继承制的人,他也应该早已看穿罗本阿尔特并不具备领导贝尔图斯家族的格局。
至此,大陆西南部的核心权力者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德妮丝的天性与君主的气质并不相符,她头脑聪明、反应敏捷,更适合作为一枚棋子。
实际上,德妮丝一旦接手任务,虽然总是嫌麻烦,想尽可能简化流程,但她一定会拿出结果。
诚实和能干并不总是相辅相成的概念。
相反,那些懒惰散漫却能取得成果的人,才是最适合放在手下使用的人才。反观那些只会闷头苦干却毫无能耐的家伙,反而更危险。
从这个角度来看,德妮丝可以说是贝尔图斯家族中备受重视的人物之一。
她对权力没有野心,但也不会背叛家族;她没有太大的抱负,却对安稳的生活充满热情。
她与埃伦特无论是性格还是倾向都截然不同,因此两人共同掌握罗泽亚沙龙的权力,实在是一件颇具讽刺意味的事。
「上次在罗泽亚沙龙的聚会上,担心艾瑟琳小姐的人真的很多。真是……人情这种东西,也是需要积累的啊。杜普莱恩家族已经开始从权贵的行列中跌落,但真正担心艾瑟琳小姐的人反而越来越多了。」
一大早从埃贝尔斯坦宅邸乘马车赶来的德妮丝看起来相当疲惫。
虽然在罗泽亚沙龙里还得装出一副贵族小姐的优雅模样,但她似乎并不想在德里克面前继续这种疲惫的表演……她耷拉着疲惫的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那漂亮的银灰色头发泛着光泽。全靠侍女贝拉一大早就为她精心打扮了一番。
然而,当事人本人却与那古典优雅的装扮形成了鲜明对比,举止间毫无拘束。
事实上,她在德里克面前不讲究礼节已经很久了。
「原来如此。不过,真没想到德妮丝小姐会亲自前来。」
「我也不想啊……谁会愿意一大早就闹得鸡飞狗跳呢?雷文克劳男爵阁下把那些想探望艾瑟琳小姐的人都挡了回去,结果我也被拜托去查看艾瑟琳小姐的情况,真是烦死了。」
埃伦特即使在轻松随意的对话中,也总带着一种在意权威和地位的姿态,而德妮丝却似乎真的把德里克当作一个平等的存在,毫无芥蒂地对待他。
「您能这么想,我很感激。」
德里克托着下巴,眉头微皱,心中思索着。
「……艾瑟琳小姐需要静养,所以很难轻易允许探视。」
对于上个月还在和埃伦特打交道的德里克来说,她确实是个让人难以适应的人物。
「哎呀,没什么大不了的。」
德妮丝身体微微一颤,伸手拨弄了一下她那浓密的银灰色长发,随后将发梢轻轻绕在手指上。
德妮丝抱着手臂,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是吗?真是没想到啊。我还以为她是铁打的人呢。在沙龙的时候,我就感叹过好几次,怎么有人能这么勤勉……」
她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德里克,或是仔细打量建筑物的各个角落,这些举动都显得不同寻常。
不过,要说清其中的缘由并不容易。毕竟,德里克并非读心术士。
「啊,被你看出来了?其实……是因为这座宅邸比我想象中还要大,让我有些感慨万千……」
德妮丝随意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雷文克劳男爵的宅邸,开口说道。
「艾瑟琳小姐的身体状况如何?我要是不问清楚,罗泽亚沙龙那边可要大发雷霆了。」
「可是,为什么呢?」
因此,德里克决定开门见山地询问。
「您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安……」
德妮丝看了一眼德里克伸出的手,轻哼一声,爽快地握住他的手从马车上下来。
「啊,嗯?」
「是这样吗?」
「您这是在说谎吧。」
这与她在埃贝尔斯坦宅邸中闲逛时的模样截然不同。仅仅用身处异乡来解释,似乎有些牵强。
「也是...虽然是偏远地区的贵族,但毕竟是贵族,总不能让自家千金住寒酸的地方。」
德妮丝觉得有趣似的轻笑了一声,和德里克一起朝雷文克劳男爵的宅邸走去,边走边说道。
贵族家族的女性向来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地方。
德里克垂下手臂,踏上马车的台阶准备下车时,伸出了手。
「现在已经稳定多了。不过以防万一,我已经叮嘱她这周好好休息。」
「嗯,也是。我能理解。在权贵之家当女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唉。」
「好的。」
虽然她依旧给人一种轻松随和的感觉,但从德妮丝的举止中,似乎隐约透出一丝不安或忧虑。
虽然不必太过在意,但无论如何,保持警惕总是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德里克前面,那模样与过去相比,似乎有些不同了。
「大部分是靠赞助新建的设施。」
「嗯。德里克和我第一次见面时,不还是个连住处都没定下来的佣兵吗?感觉没过几年,您就已经这么有成就了。作为亲眼见证这一切的人,难免有些感慨呢。」
「哇,建筑好像又扩建了。看这规模,差不多有我们贝尔图斯本家的一半大了吧?」
「长途跋涉,喉咙都快冒烟了。先喝杯茶解解渴,再慢慢叙旧吧。」
然而,德里克的洞察力在与贵族阶层周旋的过程中已变得相当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