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科赫拉 (3)
「无论如何，我觉得日后会在更高的地方与雷文克劳男爵再次相遇。」
科赫拉对雷文克劳男爵领地的扩张行动持比预期更为友好的态度。诚如她所言，并非所有贵族都像贝尔图斯大公那样。
大致结束谈话后，科赫拉走出花园，在德里克和仆人们的送别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认为，关于雷文克劳男爵的学院建设计划，其基础扎实，且有助于帝国的凝聚力。帝国的魔法教育体系多元化是件好事，似乎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不过……」
「……?」
「将能够接受专业魔法教育的对象限制在拥有爵位的贵族范围内，或许更为妥当。」
贵族对魔法的垄断意识，即便时代进步，也毫无改变的迹象。
在这个认为优秀血统是成为优秀魔法师不可或缺条件的时代，教导毫无根基的平民学习魔法，恐怕难以取得显著成果。」
即便如此，科赫拉作为贵族魔法界的代表，依然显得有些焦躁。毕竟无论如何，魔法都被视为贵族们的特权。
「我明白了。」
德里克点了点头，科赫拉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她短暂地瞥了一眼雷文克劳男爵的屋顶方向。
「看来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呢。」
「……」
「今天虽然只谈了些公务，但如果日后在帝国中央部再见面的话，希望能深入探讨各种魔法。毕竟雷文克劳男爵和我一样，似乎都是那种沉迷于魔法本身到极致的人呢。」
说完这番话后，科赫拉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想必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尤其是在魔法方面。」
说完这句话，科赫拉像来时一样，迈着沉重的步伐，再次朝正门走去。
她那轻盈的步伐中似乎夹杂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她真的打算一路走到格雷姆福特宫殿吗？就连仆人们提出为她安排马车的帮助，也被她坚决拒绝了。
「在大陆中部再见吧。」
「下次见面时，是敌是友，还真是难以分辨啊。」
德里克拔出短剑投掷出去，受到扭曲影响的短剑飞向远处一棵针叶树的树干，深深地刺了进去。
然而，出身于无界学派的佣兵魔法师德里克，摆脱了那种教条主义的魔法体系，因此能够迅速应用并掌握新的四星级魔法。
为了因家族困境而陷入绝境的埃伦特四处奔波也好，在打压贝尔图斯家族时，也始终维护德妮丝的尊严，这些都是出于同样的原因。
「眼力真是不错啊。岁月流逝，直觉依旧敏锐如初。」
三星级转换系魔法「加速」。
「如果还在觊觎本小姐的死灵系魔法，那这份执着倒是值得认可。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啊。」
菲涅已经经历了数百次四季更替。
— 哗啦!
此外，利用法杖「足迹」上残留的魔法余韵效果，他可以不消耗任何魔力再次使用加速。
*
科赫拉虽然是个不祥之人，但她所说的话却颇具深意，这一点也难以否认。
科赫拉的长袍下摆在风中飘扬，她正一步步走向开阔的草原。
如果不能从感官上理解并接受这个魔法的显现过程，那教导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身影，仿佛是一个流浪在世界各地的漂泊者。
虽然天气已经相当寒冷，但距离春天到来似乎还有一段时间。
这时，利用剩余的魔力，巧妙地结合转换系魔法「属性转换」和迷惑系魔法「折射」……原本只能作用于自己身体的加速魔法，竟然可以转移到其他物质的运动中。
这句话的含义，全凭听者如何解读。
即使魔法造诣日益精进、身份地位水涨船高，但他仍然坚持给卡蒂亚寄去问候信，并以恭敬的态度对待她。
德里克握紧又松开拳头，仔细感受着自己的成长变化。
每当他修炼魔法时，那些侍奉他的女仆们不得不远远避开，生怕被他的力量波及。
——明白了!
德里克随意伸手接过，却发现女仆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因此，在没有旁人打扰的宽敞空间里，这里成了他整理思绪的最佳场所。
「仅仅为了提升家族的威望就轻易招收新弟子，至少对那个人来说，似乎不太尊重。」
至少在德里克看来，师徒关系绝不是可以随意建立或轻易断绝的。
雷文克劳男爵的屋顶。
那景象，仿佛只有特定物质上的时间在飞速流逝。
德里克是一个对师徒关系格外重视的人。
「招收第五位直系弟子本身是个不错的想法，但仍有不少令人担忧的地方。」
原本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他从多位导师那里得到了太多的恩惠，因此德里克对于自己亲自教导的弟子，也总是倾尽全力、毫无保留地给予帮助。对他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能将这种特性运用到武器中，实战中就能更轻易地击中敌人的弱点了。」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转换系魔法师，也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来理解和解析其原理，才能在实战中运用自如。
他不禁这样想到。正如德里克自己所说，他是个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人。
「既然要做，就要做好。如果真的想再收弟子，就得下定决心好好教导。」
德里克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解读了希伦所使用的魔法，通过更高效的魔力运用方式实现了它。
四星级转换系魔法「扭曲」
沐浴着阳光进行光合作用的菲涅，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科赫拉，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为了进一步扩大领地的势力，提升影响力，妥善经营学院，并最终成为更高境界的魔法师，他需要做很多事情。
魔力被逼到极限后的余波让他冷汗直流，德里克暂时坐在附近的一张木椅上喘了口气。
尽管那棵树距离遥远，但短剑飞过去刺入树干的时间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仿佛施加在短剑上的力量和时间都被扭曲了一般。这种动作的轨迹难以预料。
这时，训练场外围的女仆们走上前来，递上了擦汗的毛巾和凉水。
德里克在男爵府后院开辟的修炼场中，一边凝聚魔力，一边陷入了深思。
「...」
他忽然打量了一下女仆，似乎是个新人。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德里克练习魔法的过程，她的眼神就像在盯着某种凶器一样。
突然望向训练场，德里克在掌握战斗魔法时造成的惨状展现在眼前。
草坪被翻起，大地扭曲变形。眼前的景象让人恍若置身于战场中央。
「以后不必在我需要之前特意送来。」
「是，是的。啊，我明白了。」
德里克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将女仆遣回训练场外围。虽然德尔布里顿教导过礼仪，但每次都要应付这种战战兢兢的模样，反倒叫人更不自在。
没错。即使教授魔法，若对方连接受魔法的准备都未做好，那也毫无意义。德里克看着慌慌张张的女仆，心中如此想着。
为了世俗的权威而随便找个人来教导，这与他的原则不符。
那么，只需辨别出更有诚意、更有教导价值的人物即可。
此外，还要实现之前提到的杜普莱恩家族的复兴……必须同时抓住两只兔子。
*
「因此，我们判断迪埃拉小姐是最值得信赖的人选。」
第二天，有消息传来，雷文克劳男爵亲自前往埃贝尔斯坦贵族区的迪埃拉宅邸。
如今，埃贝尔斯坦社交圈最热门的话题莫过于谁将成为雷文克劳男爵的弟子。在这种情况下，本就深居简出、久未露面的男爵亲自来到埃贝尔斯坦，无疑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
而他抵达埃贝尔斯坦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迪埃拉。
原本以罗泽亚沙龙为中心，杜普莱恩家族的姐妹就已经备受瞩目，这一事件更是为她们锦上添花。消息灵通的社交圈贵族们纷纷将此事传回本家。
然而，若要说最感到措手不及的人是谁……那无疑是迪埃拉本人。
「我，我，我……?」
迪埃拉从一大早就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晴天霹雳。
昨晚为了学习魔法而熬夜，整个人疲惫不堪，连那头浓密的秀发都乱糟糟的。
虽然勉强让女仆长帮忙打扮了一番，但指甲边缘开裂、睫毛翘得乱七八糟，简直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德里克语气坚定地说道。
德里克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要说作为君主识人、用人和决断的能力，我更加信任迪埃拉小姐。我不是一直在强调这一点吗?」
「首席弟子……那又怎样……有什么改变吗……?」
能得到德里克亲口认可，迪埃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由得猛地灌了一口凉水。
希伦天生就是天才，而德妮丝则展现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熟练速度。」
听到如此斩钉截铁的断言，迪埃拉顿时感到脊背一阵发烫。他的弟子阵容何其辉煌，而其中最为出众的事实所蕴含的意义，实在非同小可。
「哈哈哈...」
她天生具备君主的资质。虽然与贝尔米尔的埃伦特有些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不过，让亲自登门的德里克对着墙壁发呆也不太合适，所以她只好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啊，不!德里克!如果你要收弟子的话……那、那得由你来决定啊!」
「是的，虽然可能有些突然，但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出身卑微，身份尚不稳固，但如今愿意成为我弟子的人已不在少数。在这些弟子之间，也需要一定的规矩，因此我认为，能够坐在顶端并稳住局面的人，非迪埃拉小姐莫属。」
「若要选出首席弟子」，德妮丝和希伦两人中必有一人当选，但若要从弟子中挑选一位统领全局的人，德里克最终选择了迪埃拉。
「我已经说过了，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棘手，但如果是迪埃拉小姐的判断，我是完全信任的。」
在这种状态下，听说德里克亲自来访，她差点当场晕倒。
在这期间，又收了一个新弟子。他该不会真想开创一个学派吧？
「当然，我不会随便收人。但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一一深入考察每个人……所以我打算公布一下资格条件。如果有人想接受我的指导，就必须得到首席弟子的许可。」
无论加入哪个团体，人事权都掌握在核心人物手中。
即便如此，德里克仍打算将首席弟子的位置许诺给她。
她端庄地将双手放在膝上，带着贵族小姐应有的优雅，缓缓开口说道。
「又……又要收弟子了?」
迪埃拉的嘴唇不满地撅了起来。
德里克打算将新弟子的所有判断权都交给迪埃拉。因为迪埃拉是离德里克最近、观察他最久的人，她最了解德里克是什么样的人。
迪埃拉·卡特琳娜·杜普莱恩在德里克的弟子中算是较为年轻的一位。
「啊，不是……我、我之外……不是还有很多看人眼光不错的人吗……比如艾瑟琳姐姐……」
本来德里克最近就忙得不可开交，弟子们也越来越多，和迪埃拉的交集自然就变少了。
她看似桀骜不驯、不拘小节、甚至有些鲁莽……但只要将这种气质打磨得当，便能发展成一种令人折服的领袖魅力。
其实从迪埃拉的立场来看，她也不愿意放下自尊去缠着德里克。可要是就这么干等着，又忍不住想对德里克撒娇……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与德里克相识已久的人都知道，他向来是个不轻易说空话的人。
「那、那么……比如埃伦特小姐……或者德妮丝小姐……」
「...?」
「我完全信任迪埃拉小姐的眼光。我也会这样告诉其他人，并且会公开宣布这一点。」
听了这话，迪埃拉先是一愣，随即涨红了脸。
「从正式关系上来说，艾瑟琳小姐并非我的直属弟子。」
如果单纯以魔法造诣为标准来选拔，希伦或德妮丝才是最佳人选。
如果说埃伦特给人一种和谐引领领民的印象，那么迪埃拉则拥有一种让所有人心甘情愿追随的领袖魅力。
「哎!」
这究竟是什么感觉?迪埃拉感到一阵莫名的尴尬和燥热，不由得连连用手扇风，同时移开了视线。
迪埃拉强忍住嘴角的笑意，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衣领。
「最近埃贝尔斯坦社交圈里流传着一个传闻。说我要再收一个新弟子。呵，无风不起浪，这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真的吗?!没骗我吧?!」
……她本想保持矜持。
但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罢了。
德里克身边聚集了太多优秀的人物，迪埃拉不禁觉得自己的光芒似乎也在逐渐黯淡。
然而，当德里克亲口对她说「迪埃拉是最棒的」时，她怎么可能不心花怒放呢？
迪埃拉兴奋地跺着脚，眼中闪烁着光芒。
德里克点了点头，迪埃拉便忍不住「哼」了一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那、那就没办法了!也是啊!德里克也是个忙人!」
德里克要收第五个弟子的传闻早就传开了。
想必德里克也有意传授更多魔法吧。
然而，迪埃拉在心里向德里克提前道了歉。
「虽然很感谢你信任我，但抱歉了，德里克。」
脸上洋溢着少女般的微笑，迪埃拉自言自语道。
「我啊，可没打算允许任何人通过。」
成为雷文克劳男爵的直属弟子这件事。
在埃贝尔斯坦的社交圈里，能跨过这道门槛的人……恐怕不会太多吧。
第二天，雷文克劳男爵家宣布将招收第五位直系弟子的消息。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埃尔芬坦馆的公告栏。
— 嗡嗡嗡
起初，许多人以为会有大批人前来应征，但看到公布的条件后，无数贵族小姐们只能干咽口水。
看到那些资格要求，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必须得到杜普莱恩的实权人物、罗泽亚沙龙的暴君——迪埃拉的认可。
毫不夸张地说，这简直是无解的要求。
包括特丽莎在内的众多贵族小姐们，眼神都像死鱼一般呆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