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师之师 (5)
卡蒂亚·焰心造访了大陆西南部。
无论是卡蒂亚本人，还是德里克，都没有把这当回事……但其他贵族听到这个消息后，却都紧张了起来。
最近，埃贝尔斯坦的社交圈和魔法教育界都在密切关注雷文克劳男爵的动向。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能对雷文克劳男爵施加影响的人物出现在社交圈附近，难怪大家会如此敏感。
罗黛亚女伯爵一边轻抚着心爱坐骑的鬃毛，一边听着管家的报告，脸上露出些许遗憾的神情。
「已经穿过关卡离开了?我这边都已经准备好立刻策马横穿草原去追了……」
「收到消息时，据说她已经穿过草原地带，朝着雷文克劳领地去了。听说是个行动迅速、讨厌繁文缛节的人……或许这也是她有意为之吧。」
「贝尔图斯领地那边倒是按礼节接待了……看来是我们疏忽了。」
「要不要准备一份礼物送过去?」
「唔……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欣然接受，还是先观察一下情况吧。」
「明白了。」
无论做什么事，罗黛亚女伯爵都喜欢确定无疑的结果。
卡蒂亚的行动力令人叹服，她比预期提前出发，迅速穿越了领地。
看到罗黛亚女伯爵露出遗憾的神情，管家接着汇报了情况。
「您不必太过失望。据关卡守卫报告，特丽莎小姐在关卡处遇到了那位魔法师，或许是上天的安排。」
「哦?特丽莎?」
「是的。而且，她还亲自护送那位魔法师到领地外围……这至少表明了她最基本的礼节，不是吗?」
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罗黛亚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虽然特丽莎平日的举止让人感到些许不安，但既然勒努埃尔伯爵家的千金都亲自为她送行，看来是受到了相当周到的款待。
勒诺埃尔伯爵家的目标之一，就是将雷文克劳男爵纳入麾下。
「......事情就是这样，母亲......」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罗黛亚的嘴角苦涩地垂下。
罗黛亚一旦愤怒地瞪视，就连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男人们也会不寒而栗，气势全无。
「特丽莎?哈哈……我原以为她受了休顿的影响，性格有些莽撞……果然，人长大了就会变得成熟啊。无论是成为雷文克劳男爵的弟子，还是及时出手帮助礼仪事务……看来我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罗黛亚的嘴角愉悦地上扬。
罗黛亚露出豪爽的笑容，骄傲地挺起胸膛。
特丽莎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眼中含着泪水。罗黛亚露出猛虎般的表情，语气中透出野兽般的威压。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友好关系，绝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而破裂。
明明还没收到关于卡蒂亚的确切消息，却能做到如此完美的应对，实在令人费解……不过，罗黛亚还是对女儿的远见卓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如果通过卡蒂亚得知这个消息，德里克一定会大为恼火。
等特丽莎回来，一定要好好夸奖她。
「特丽莎。活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向师父的师父提议，让她成为自己的手下。真不知道雷文克劳男爵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
「母亲，我有很多事情想向您解释。那个...从外表来看，任谁都能看出她是平民的身份...在那种情况下，我本该发火的...而且...说着说着，发现我们很聊得来...她对贵族文化理解很深，口才也很好，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所以不知不觉就...」
餐桌上摆好了茶点，为许久未归的特丽莎接风。
坐在上座、眉头紧锁、发出低吟的罗黛亚，不得不再次确认自己听到的是否属实。
与此同时，一位刚服侍完特丽莎的女仆脸色苍白地向家臣汇报。
特丽莎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大概就是她从不掩饰自己的过错，总是第一时间主动认错。
「是啊，她们……个性都很鲜明，你真是辛苦了。」
罗黛亚女伯爵用力按了按眉心，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从丹田深处涌出一般。
「这、这是来自东部地区埃尔贝斯特家族的魔法导师卡蒂亚·焰心的口信。多亏特丽莎小姐亲自送行，减少了许多麻烦，也得到了极大的帮助。对此，我深表感谢。然而，对于邀请我作为特丽莎小姐的贴身侍从的提议，实在抱歉，我只能婉拒。毕竟，我本就是埃尔贝斯特的人……她是这么说的……」
德里克静静地注视着她，而卡蒂亚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魔法嘛……或许是这样吧……」
「得收拾残局了吧?」
「呜……」
「特丽莎……」
卡蒂亚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
「是！！！！！」
罗黛亚是个执着到甚至愿意出卖灵魂也要招揽人才的人物。而雷文克劳男爵，则是她最近见过的末流贵族中最有用的人。
「不，她们对魔法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需要教授的内容并不复杂。」
她是一位娴熟的三星级魔法师，实力几乎接近四星级，社交知识出众，洞察力敏锐，深谙处世之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来的路上遇到了你的两个弟子，看起来都是好孩子。」
罗黛亚这样想着，重新整理好马缰。
无论如何，特丽莎的外表确实是一位高贵优雅的贵族小姐。只要她举止得体，给卡蒂亚留下好印象的可能性就相当高。
雷文克劳男爵经过正门时，卡蒂亚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特丽莎，你居然向卡蒂亚·焰心提出要让她成为你的侍从...? 向雷文克劳男爵的直系导师...?」
「特丽莎小姐和……德妮丝小姐，对吗?」
她按住太阳穴，露出陷入苦恼的阴沉表情。
更何况是像小仓鼠一样胆小的特丽莎，面对母亲那如猛虎般的目光，她只能强忍泪水，立刻低头认错。
「本以为事情进展顺利，没想到唯一的女儿竟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
但凡落入她那敏锐的目光中，大多数天真无邪的贵族小姐们都会原形毕露。
特丽莎自不必说，就连那狡猾如狐的德妮丝，在卡蒂亚眼中也多少露出了些马脚。
只要一提到德里克，她就会瞪大眼睛，滔滔不绝地问个不停，任谁都能看出，她并未仅仅将德里克视为师父而已。
从这一点来看，卡蒂亚也不得不对此事敏感起来。
因为在单纯的师徒关系之前，卡蒂亚几乎是以母亲般的心情照料着德里克。
正因如此，从这一刻起，卡蒂亚也不得不竖起耳朵，留心起来。
「听说有一位叫佩琳的男爵夫人。」
「...」
「她出身佣兵，几乎没有什么身份意识，所以只是挂了个夫人的名头，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不过……别以为那种掩耳盗铃的行为能一直持续下去。那太天真了。」
「师父……」
「别觉得我是在唠叨。伴侣的问题，在贵族圈里可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一向温和从容的卡蒂亚眼中，似乎开始燃起了火焰。
德里克也已经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他外表出众，能力优秀……社交圈里的女性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当然，德里克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将佩琳立为名义上的妻子……但如今，这种局面也该到头了。
因为那些了解内情的人已经开始明白，佩琳不过是个徒有其名的男爵夫人，她既不关心贵族的权威，也不在意男女关系。
所以，这种微妙的处世之道已经无法再持续下去了。
「德里克……说实话。在你接触的那些社交圈人物中……你真的敢说，没有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吗?」
看到德妮丝对德里克格外上心的模样，她已经察觉到了。德里克身边一定有一些虎视眈眈、想要将他叼走的家伙。
「儿子...不，弟子可不能随便交给那些四处游荡的野猫。」
同时，她也是德里克·莱多夫·雷文克劳男爵的同门师妹。
「但是……无论如何，我也无法瞒过卡蒂亚的眼睛。」
社交圈里到处都是能轻易把男人吞得骨头都不剩的蛇蝎美人。
埃尔贝斯特伯爵家的芙蕾雅伯爵千金。
「师父……感谢您的建议，可是……」
原本在检查后面马车的仆人们脸色渐渐变得僵硬。
德里克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那已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她是杜普莱恩家族遭遇大难时，以宾客身份在场的人物。在东部社交圈中，她被奉若女王，是一位虔诚追随卡蒂亚教诲的少女。
她见过多少次老练的社交名媛将贵族公子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
从那辆本以为只装着些杂物的破旧马车上，一位身着华丽礼服的少女在仆人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有蛋糕的香味呢……」
所以，他只能对佩琳这个近乎完美的挡箭牌心存感激。为此，他每次都不忘给佩琳送去上等的水果。
「德里克，专注于提升魔法造诣固然是你的魅力所在，但别忘了，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组建一个安稳的家庭，也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事。我希望你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她半眯着眼，一脸不耐烦地打量着雷文克劳宅邸，随后将视线转向德里克，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先把马车停到保管处吧。」
「话说回来...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位客人...别慌张，听我说完。」
德里克虽然从未想过会变成这样，但他对世事仍一无所知。德里克已经年岁不小，但在卡蒂亚眼中，他看起来与当年在贫民窟游荡时并无太大差别。
她一边咽着口水，一边露出随和的笑容。她是一位直接受教于卡蒂亚的迷惑系魔法师。
「是该如此。嗯……」
他似乎已经察觉到几位女士的心意，但总是以佩琳为借口，东躲西藏。
一提到马车，卡蒂亚便托着下巴沉思片刻，随后说道。
「好了，详细的故事等进了宅邸再说吧。听说你准备了不少好酒，我这把老骨头也仿佛焕发了活力。」
「又见面了。好久不见，看来你的地位和那时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啊。」
不管别人怎么说，德里克就是个痴迷于魔法的家伙，极度警惕着不必要的男女关系会危及自己的地位。
说到德里克，他实在无法给出明确的答复。
她轻笑着，将一个大包递给仆人，随后伸了个懒腰。
「我不是在强迫你。只是提醒你，要小心那些像毒蛇一样的社交圈女人。你也知道，德里克，在社交圈里，你可是人人垂涎的顶级猎物。千万别轻易被她们迷惑了。」
柔和的银灰色长发顺着肩线垂下，自然分成两束的发丝间，点缀着薄荷色的丝带，随风轻轻摇曳。
卡蒂亚紧紧抓住德里克的肩膀，一反常态地用炽热的目光盯着他，开口说道：
母亲们大抵都是如此。
「...我早就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