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叫雨森润奈。
以「雨」「润」之,她知晓我乃『共同爱好者』后告知的本名,与今日天气完美契合。
雨声不停,潮湿空气的沉重感令人舒心。
大谈特谈完共同喜爱的音乐,我看向挂钟,惊觉已过去三十分钟。
「雨森啊」
「叫润奈就好哦?诗暮」
回眸瞬间,她的面容已近在咫尺。
「呜哇!? 」我后仰着拉开距离,她却连眉梢都未颤动:
「我都已经用名字称呼你了……我喜欢诗暮这个名字」
被她毫无羞涩地直言喜欢,我愈发狼狈。别过涨红的脸挠了挠脸颊说:
「哦,好…」
「不要『哦』」
「…谢谢?」
「也不对」
润奈的视线纹丝不动,持续注视着我的侧脸。在她炽烈目光的炙烤下,我终于吐出她期待的答案。
「……润奈」
「嗯」
雨森——润奈微微颔首,看来是正确答案。接着她缓缓地……
「诗暮呢?」
「嗯?」
垂首许久的润奈忽然仰面。刘海缝隙间漏出试探的眸光,声音细若游丝。
「我的名字,喜欢吗?」
「当然!最喜欢了!」
「啊?哦,那个……」
「没想到真的能全对……」
润奈没有回应。我为了填补沉默般继续说:
说着,我想起踏入视听室前与田径队员的对话。
「致郁摇滚已经是陈年旧事了」
在你以为她面无表情难以揣度相距甚远时,突然拉近距离。正是这种飘忽不定,反而更让人在意。真是奇怪的女孩。
「——所以?原本在说什么来着?」
「──嗯。正确……」
「……那就来比一比」
──还能再见吗。
「再见」
「『紫阳花与亡灵』」
「润奈啊,为什么喜欢致郁摇滚?」
「那个」
「润奈你──」
正因Yohila愿将晦暗的负面情绪原原本本吟唱,我才如此着迷。仿佛负负得正,能将消沉心绪淬炼成某种向前动力。
发问间她又挺身靠近,试图看穿我的瞳孔最深处。我的呼吸停止,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了。
Yohila这个乐队,高举着「新生代致郁摇滚」的旗号。
记忆倒带至称呼之争前——
于是由我继续话题。我看着旁边的吉他盒,解释说:
这一切的开端——被遗忘的小说躺在桌上。我苦笑着拿起它。
如此低语时,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却明确地松弛成柔和的微笑。犹如厚重雨云的缝隙间突然洒下的耀眼阳光。这是我遇见润奈以来目睹的,最接近人类表情的表情。
听到我的回答,润奈轻轻点头。
「嗯……」
听到我的回答,润奈睫羽轻颤,视线游移后朝下。她退回椅中咕哝:
「说不用Line是撒谎……推托吧?可最后又说再见……算是还想和我聊的意思?」
「所以说……」
「…………」
第二天是清爽的晴天。苏打水般澄澈的蓝天里,浮着几朵蓬松如大块鲜奶油的积雨云。
与狂暴吉他连复段形成反差的是,润奈没有表情的脸。但她终于皱眉。即便我已回答,她的演奏仍未停歇。
她在门前停步回眸,那双惺忪睡眼锁定了我。
惊愕间,她离开我的视线,走出教室。
「要不要…交换联系方式?」
正后方靠近天花板的喇叭,突然传出刺耳电子铃声,宣告闭校时刻来临。
☂
抓挠后脑勺的我喃喃自语。
冲浪绿色的琴身横放在大腿上,她的演奏姿态已有专业风范。即便我是外行,也能清晰感知到那份娴熟。
「诗暮」
「…………」
我不禁开口询问。
正仔细擦拭琴弦的润奈停手看表。时针指向十八。她折好背带布,握紧琴颈起身。
「我没有Line」
我握紧拳头铿锵作答。
「你确实听了很多啊」
「『上清液』」
「『凉透松饼的自我同一性identity』」
看着快速收拾吉他、音响和线材等器具的她,我斟酌着语句。润奈闻声,瞥了我一眼。
「…别面不改色说『喜欢』和『美』啊」
「我是从Yohila开始了解的」
既是晴日,田径部自然要在放学后开展严格训练。在毒辣的阳光下,我汗流浃背地绕着操场奔跑。
「这台词该我说吧,你这无情感女孩」
「嗯,正确。也试试非单曲吧。这首如何」
润奈不语,只是避开视线。
「致郁摇滚」这个名字的诞生到走上巅峰是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至二十一世纪初。现在虽仍有乐队符合其定义,但却几乎已经无人将其用作音乐类型使用。
「是真的吗?」
用独特感性编织的阴郁歌词与沉重扭曲的吉他声,糅合忧郁的气声呢喃,时而搭配上倾注全部情感的歌声,在网络上备受年轻一代推崇。是一支锐气逼人的新星独立摇滚乐队。
她的手指在指板上游走,泪滴形拨片激烈地划过琴弦,使旋律流畅变换。经过迷你音箱放大与效果器修饰的电吉他声,轰鸣着盖过雨声。
「…正确」
「Yohila前奏竞猜。全对的话,就承认诗暮的喜欢是货真价实的」
是『雨森啊』
我试探着询问。
「时间到了,该走了……」
「难以捉摸的家伙……」
我吐槽完丝毫不懂羞涩的她,突然呆住了
「诶?啊……这样啊」
「等,等一下!」
「啊、嗯…喜欢。字型音色都很美」
走廊啪嗒脚步声渐远,徒留敲打窗棂的雨声与呆立的我。
「还有很多话想聊。不止音乐,还有书之类的。这本小说的感想也是,等我看完我们再好好——」
润奈倏然起身离开座位,背对我走向吉他盒,握住拉链上的青紫蛙形挂饰,斜着转头看向我。那双半睁的双眼带着战意而来:
「初三那年的冬天,我在视频网站淘歌时偶然发现…一听钟情。那份震撼与亢奋至今记忆鲜明」
面对我的秒答,润奈颔首。她弹着乐曲的a部分构思着下一题。
无法拒绝违心之事,难以迎合周遭喜好。纵使读得懂气氛,却始终不愿随波逐流——这般别扭性情日积月累,沉淀成忧郁、愤懑、焦躁、无力感……
「答、答对了……那最后是未收录进专辑的附加曲……」
她打断我的话,拉上琴盒拉链,背带甩上肩头,站了起来。
「『黄色青蛙』」
她的声音仍如无风水面般平静。只是——
面无表情地抛梗大概是这家伙的风格,像无旋转直球般难以招架。
我漫不经心地提出了问题。
「──正确」
「所以是为什么?」
「……!?」
润奈叹气着停止演奏,寂静与雨声重新流淌。
「……喜欢Yohila?」
「抱歉」
润奈的视线离开吉他,凝视着我,我也沉默地回望。
倾听着笼罩世界的雨声,沉浸于润奈弹奏的吉他余韵中,我暗自期盼明日依旧是个雨天。
「『雨、废墟、雨』」
「这首呢?」
「…接下来是这首,知道吗?」
激烈指法织出电子旋律,与被雨水浸透的空气一同让我的鼓膜共振发麻,最终被墙上无数隔音孔吞噬。
「……唔」
本以为她会就这样一言不发,垂头走向教室门口,然后沉默打开门离去。却突然——
☂
「词、曲、声…全都可称完美……或许正因世界观黑暗,才更直击乖僻之人胸中那颗遍布伤痕锈迹的心」
背对不知所措的我,润奈挎着吉他匆忙离去。蓝紫色的青蛙挂饰随之摇晃,恍惚间雨声骤然急促。
地面早已干透,可空气里仍滞留着雨水的重量,闷热粘腻。虽然对雨天不喜不恶,但对雨后的第二天,我大抵是讨厌的,尤其是在盛夏时节。
「各位辛苦了——」
与聊着主播和流行曲,拍着短视频的部员们道别后,我转向西栋二楼,前往视听教室。
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五点半,特殊教室走廊杳无人迹。四楼飘来管乐器的残响,几个提着黑色乐器箱的女生走下楼梯,与我擦肩而过——或许是在四楼音乐室活动的吹奏部学生吧。
我联想起润奈的吉他盒,期待着与她再会,手伸向了视听教室的门。然而,
「……。打不开」
门被锁上了,敲门也没有回应。门上玻璃小窗被窗帘遮挡,我从缝隙间朝里望去——里面没开灯,润奈不在。
「唉,也是啊……」
我吐出放弃的叹息,将无线耳机取出,塞进耳蜗。从第一首开始播放Yohila的首张迷你专辑《台风眼在看着你》,让音乐填满没有雨声的寂静,方才转身离去。觉得夕阳照耀下的走廊过分刺眼,许是因为我的心还浸泡在雨天里吧。
──愿雨于明日来临。
仰望着初染茜色的天空,我如此祈愿。可次日,再次日,六月的天空反常地持续晴朗。自那次邂逅,我再未遇见润奈。
看来我们的生活节奏,只在不用社团活动时──即雨天放学之后,才会短暂重叠。
「下次下雨是……周一。太远了」
看到天气预报上整齐罗列的太阳图标,我的表情扭曲了。
难道还没进入梅雨期吗?自相遇那日已过三天,若算上周末,近乎七日不得相见。
「但也不是雨天就一定能见到她……」
这也许是我生平第一次,如此渴盼雨天到来。
夕阳将干燥的街道煨成琥珀色,我思索着是否存在雨天娃娃,走上归途。
☂
原来将晴天娃娃倒悬,便成了祈雨的雨天娃娃。
不知是否这扭曲的祈愿上达天听,周一暴雨倾盆而至。
手机脱手飞出,在地毯上翻滚。裙裾翻飞的刹那,惊鸿一瞥间,某些不该窥见的景致烙入我的视网膜。
清晨醒来便听见雨幕哗啦作响,对着悬挂在窗帘轨道的无脸雨天娃娃,我心中默念感谢。据说无论是晴天娃娃还是雨天娃娃,起初都是先不画脸,直接吊起来。实现愿望之后,再把脸画上去——
空气凝固数秒后,润奈茫然看着慌忙蹲下的我。她摘下耳机连眨数下眼,终于叫出我的名字:
「……润奈?」
──润奈也是期待着见到我,特意赶过来的吗?我正打算半开玩笑地问,结果又咽了回去。因为这样问实在是有些太自恋了。
──这一点,强调过头了啊。
「咿!」
(稍微吓她一下吧)
「还有 cocco 的『raining』?」
只见一双雪白赤足。
听润奈的意思,晴天的时候她大概也来了。只是训练结束我来时,她早已离去。晴日里的我们,终究是对不上节奏啊。
「对、对不起!没想把你吓成这样…没受伤吧?」
「嗯……嗯?标题虽然是『雨』,但歌词却充满了晴天的意象呢」
说完她就松开了手。我微微一笑。
「松懈了…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就是润奈。她赤足搭在桌子上,正躺着看手机。耳朵上戴着黑色耳机。似乎在听音乐,微微漏出了一点声音。
「──说起来,你是不是觉得在这里做什么都行?」
润奈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旁边墙上,斜靠着一把放在黑色软盒里的吉他。
「哎,哎呀啊啊!」
而后即刻销毁,十分薄情。
我咽了咽口水,伸出手,
没有回应。我提心吊胆地靠近。
双腿都未穿袜子,脚尖处那宛如樱蛤般淡粉色、精致漂亮的指甲,在荧光灯下闪烁着光芒。
「原来如此。还有像Yorushika的『雨和卡布奇诺』、亚细亚功夫世代的『迷路的小狗与雨点的节拍』、uniso的『关于水和雨『之类的——」
「很摇滚吧?」
这细若蚊呐的自白令我愣住。
我有两个愿望——希望这大雨一直持续,希望放学后能在视听教室见到润奈。
因此,我将没有脸的雨天娃娃继续挂着,走出了家门。透明的塑料伞被雨滴敲打,奏出如同打击乐般的节奏。
「那不是歌名,是乐队的名字吧。如果是amazarashi,就选『雨男』之类的」
「下次来玩『和雨有关的猜歌游戏』吧」
再将视线移向上方,看见她那不在乎仪态,随意搭放的裸露双腿。
「太晴了……」
润奈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我的后一排。不再是把腿随意搭在桌子上,而是规规矩矩并膝端坐。
「……下次雨天再会」
亲口说出之后,我再次意识到我们关系之奇特。只有在雨天放学后,我们才会在阴郁校园的角落悄悄相会交流。
如果不是雨声太激烈,恐怕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面对我的沉默不语,润奈动了动身子。
「我的身体可是全都淋湿了啊,全身淋湿」
「关于雨的……像coldrain或amazarashi之类的?」
润奈听了我的解释,接过我递去的手机。手机套着蓝紫色硅胶壳,做成了青蛙形状。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用词。
「诗暮——」
「那是为了不让吉他淋湿」
「原来如此,所以才脱了袜子」
润奈发出「……嗯」的声音,停下演奏,用显示着鼓机应用的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
「──诗暮?」
「睡过头啊?」
「……话说,你怎么会被雨淋湿?」
「出过校门?」
我把脸转向别处,努力不去注意刚才润奈从椅子上跌落时,我隐约看到的东西。以及斜上方的某物。
即使撑着伞,身体仍被淋湿。大雨渗入,鞋袜也湿透了。田径部的晨练亦取消了。照这样的情况,下午的训练也可能中止,或者只进行室内的简单训练。这样一来,或许能见到润奈了。
由于她那慵懒不羁的姿势,短裙的下摆被掀起,露出了大半光滑娇嫩的肌肤。
「最后,我想以『虹』收尾」
究竟能否——
缘由自不必说——
圆润洁白的大腿,和胸部一样肉感迷人。
我心生一丝顽皮,为了不被察觉,悄无声息地从润奈背后靠近。润奈把手机放在胸上,播放着动漫风格的MV——乐队「永远是深夜有多好」的「ham」。ham意为「he and me」,即「他和我」。
「…润奈!」
「──喂」
但我马上理解了润奈的心情,拾起手机解释原委。
「──诶?」
润奈扭扭捏捏地回答。她右手整理发丝,左手不断调整裙摆。
「……………………」
「只,只脱了袜子……所以……」
「对,把袜子脱了,好好晾晾」
「嗯」
——放学后,暴雨愈发癫狂。下午的训练取消后,我径直冲向视听教室。门上小窗依旧被窗帘遮挡,我轻触门扉,深呼吸后开门——没有锁住。
「……已经这么晚了」
说到「把」这个字时,润奈特别加重了语气,并大力地点了点头。
「愿望……还没完全实现,先留着吧」
聊着喜欢的音乐,谈着对书的感想,聆听润奈弹奏吉他。在雨声的陪伴下,我们共度的时光总是那么愉快、宁静,仿佛时间缓慢流逝,但回头一看,又恍若转瞬即逝。
润奈好几次往旁边瞟——和袜子一起挂在窗帘轨道上的淡蓝紫色内衣。我假装没有看见。
「…嗯,没事」
而且不知为何,润奈的衣物和肌肤竟也微微湿润。她身上散发着雨水的清新气息、隐隐的甜香、仿佛化作气体萦绕四周的美色,使我头脑发晕。
「……哦,是这样啊」
☂
接着润奈肩头夸张地猛然一颤,
我坐在椅子上,故意不往视线边缘看,抛出问句。
在闭校铃响之前,下午五点半之后,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润奈声线依旧平坦,惊惶过后再无涟漪,也没有任何可以称作表情的面部变化。唯独耳尖至脖颈染上了红晕。
「原因是睡过头了」
室内开着灯,十分明亮。我往深处看去。
和往常一样,她完全没有察觉我的到来。
「……刚刚?已经放学了啊……」
手机就放在那与她窈窕的身躯不相称的、膨大的身体部分上……
「……嗯,下次雨天再会」
如果迟到这么久,干脆就别来了吧——我虽然这么想,但如果真的不来,那这会儿就见不到她了。
她太过惊慌,回身看我时从椅上翻滚跌了下来。
「那就这样,我该回去了」
「我刚刚才来学校」
「还有Remioromen的『雨过天晴』之类的」
放学后的视听教室里,我一直没能看到润奈的身影。
「我是田径部的。除了雨天不能使用操场,每天下午都必须要训练。那次偶遇之后连续放晴对吧?所以实在抽不开身。尽管如此,训练结束也总会来探探的」
「太好了」
将手机搂在胸前,她轻声呢喃:
「嗯,也算是吧……」
我正准备起身离开时,润奈抓住我的袖子,直勾勾地望着我。
轻轻拍了拍润奈的肩膀。
那原本像节拍器般不断稳定输出的电子鼓声戛然而止,寂静又被雨声填满。雨势已经明显减弱,回家便不至于淋得太湿。
「『虹』?是哪一首虹?elle?spyair?还是富士纤维 的?」
「真空步廊」
「你真的好喜欢致郁摇滚啊。我就最爱『被害妄想和自我暗示引起的不快感』的前奏了——」
我说出的梗,一个个都被她全部接住,既让我觉得开心,又感到可靠。
我和润奈在音乐等爱好上这么相似、品味相投,也难怪我们彼此之间总是这么默契。
「音乐品味相同的人,大抵其他方面也合得来」
──这是润奈的看法。
「别感冒了」
说完我就站起身来,挎上了防水包。
润奈的衣服已经完全干透了,这样看来,就连挂在窗帘轨道上晾着的某物也能穿上了吧。她用吉他的琴体牢牢压住裙子,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嗯」。
「诗暮才应该……哦哦,诗暮应该无所谓吧」
「……什么意思?」
「意思是笨蛋不会感冒」
「笨蛋?我的成绩可不错哦」
连休结束后的期中考试,我在五科总分中排名第16(共320人),成绩相当出色。
润奈吃惊,用机械般的语调发出一声「哇——……」。
「我,我还以为和我差不多呢……被背叛了……致郁了……」
「……难道你成绩不好?」
「所有科目都差点挂科,总排名319。差点就是倒数第一」
「…………下次开学习会吧」
「拜托了」
「我会弹点能让人专注的吉他曲……」
充满了紧迫感。这个成绩或许真的很危险。
推开紧闭的门,我回头望去。
我还是在心里轻声祈愿,并希望在她那一成不变的脸庞下,也能默默抱有和我同样的愿望。
「『请你好好学习』」
要是这样一直讲相声,可能就永远都回不去了。于是我打断对话说:「那就暂停播放」,朝出口走去。
(希望明天也能下雨)
「再见啦」
「那是『永远是深夜有多好。』的曲子吧。不过如果一直是深夜,那么临时抱一夜佛脚也能搞定考试吧?」
「不要循环播放啦……」
「嗯,再见呀」
「『请你好好学习』」
润奈挥了挥手。眼神中带着些许睡意,面无表情。她依旧是那个难以捉摸读懂的家伙。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