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独自一人往森林更深处走去。
如果我真的能对小动物施展「威慑」,就不需要其他人帮忙把猎物引过来了。只要视线对上,再专心集中精神就好。
然而,在森林里走了几个小时后,我终于意识到——
我果然还是需要别人帮忙。
因为我根本找不到任何东西。
我轻轻叹了口气。
刚被卷进这个世界时,我明明花了好几个星期拚命学习各种知识,因为我知道自己懂的实在太少了。
结果,一想到能用魔力作弊,我就直接单独行动了,明明我根本不会追踪动物。
算了。
反正半天都浪费掉了,干脆在回程路上顺便采点蘑菇吧。
但当我开始做起这几个月来多少有些经验的采集工作后,情况立刻完全不同了。
甚至可以说简单得惊人。
毕竟我已经走到相当深的地方,大部分区域看起来都还没有人来过,到处都是我需要的资源。
在那之后的几天,我开始试著找伯特。
问题在于,他已经有正式工作了,所以不太常进森林。
薛娜受洗后也是同样情况。我们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他们这些年纪较大的孩子,还得负责照顾弟妹、分担家务;相比之下,我是独生女,空闲时间明显比他们多得多。
幸好,我后来碰到了伯特的妹妹妮丝。
于是,我试著问她,哥哥有没有教过她关于狩猎苏弥鲁的事情。
她似乎很高兴我主动找她说话,一路上开开心心地把自己记得的内容全告诉了我。
不过,老实说——
我再次尝试追踪猎物时,总算顺利多了。
然后——
即使我真的成功施展「威慑」,如果力量不够强,没办法让苏弥鲁失去行动能力,也只会把牠吓跑而已。
结果,因为良心过意不去,我最后干脆连她的采集工作也一起帮忙了。
因为我接近她,其实只是为了打听狩猎的方法。
我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这已经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真棒。
于是,我努力放轻呼吸,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甚至把她的篮子装到重得她没办法提太久的程度。
接著,我终于抓住了那只倒地的苏弥鲁。
当我再次把魔石握在手中时,也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对这件事的态度。
于是回家时,就变成我帮她提那个满满的篮子,而她则替我拿几乎空空如也的篮子。
虽然我依旧在森林里白白晃了大半天,但最后总算真的发现了几只苏弥鲁。
而真正发现猎物时,反而是我自己先僵住了。
然而,随著想像越来越清晰,妮丝慢慢变成了我印象中「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年幼米菈」,而那头老虎,也逐渐变成了我那酒鬼父亲。
才刚踏出几步,另一只便转身逃跑。
反倒让我越来越有罪恶感。
这让我惊喜得几乎想哭。
牠处于昏厥状态,所以不需要像之前那样用力砸晕。
看来还是没办法。
有个小女孩正被魔兽袭击。
现在的我简直像那种「一边想著施暴父母、一边虐待小动物」的典型连环杀人犯预备军。
……如果重新想像一次呢?
毕竟这里离河边已经很远,距离城门更是远得夸张,我根本不可能把两只一起带回去。
我害怕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把好不容易找到的猎物吓跑。
我必须完全集中精神。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筑出一个虚假的场景。
我立刻朝苏弥鲁走去。
就在我睁开眼睛的瞬间,其中一只苏弥鲁直接倒了下去。
很明显,她是真的把我当成了救过她的新朋友。
每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动手时,身体都会因为预想中的惨叫声而下意识僵住。
因为在找到牠们之前,我的心情与自信早就快跌到谷底了。
于是,我一路把牠拖到河边。
而就在我下意识看向牠的瞬间——
我急忙把视线移开,好让牠有机会逃走。
这个画面还真有效。
起初,那女孩还是妮丝的模样,而魔兽则是像老虎一样的动物。
她走在我身旁时,脸上始终挂著大大的笑容。
上一次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我看见小孩子陷入危险。
牠也立刻倒了下去。
最后,我干脆把视线转向河对岸,然后一刀刺了下去。
这东西至少值点钱。
当然,魔石的价值明显远低于肉与毛皮。
至于这些小小的魔石,贵族究竟会拿去做什么,我并不清楚。
但我猜,我们这些平民大概一直都被狠狠压价。
毕竟这种交易里,底层人哪有不吃亏的。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反垄断法。
不过无论如何,直接刺下去确实很快,而且魔兽之后还会直接消散。
整个过程缺乏真实感,反倒没那么令人难受。
之后,我带著魔石回城,到店里把它卖掉。
等我回到家时,父亲难得没有喝醉,而且心情似乎还不错。
当然了。
毕竟我今天已经在森林里狠狠干掉了「酒鬼老爸形态」。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即使如此,我还是出于习惯,很快就上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