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菈的双眼终于阖上了,此刻正躺在附近的长椅上熟睡。她的脸色肯定好转了,因为她不再挂着那副可怜的表情。斐迪南在他们到达这个房间之前告诉了她甚么?
「她知道袭击的事吗?」我疑惑。
「显然不知道.」斐迪南否决了这个想法。「她做过跟你完全相同的蠢事——为一个不会到来的事件准备。在她的情况下,她害怕的是基贝·乔伊索塔克的冬季袭击。」
我知道他只是用她作例子再次教训我,但此刻我并不在乎。
「然后呢?」我轻推了他一下。「就像我们想的那样,是他在这背后吗?」
但我的弟弟只是摇了摇头。「根据米菈,他处于昏迷状态。」
等一下。
「这意为……」我谨慎地开口。
「十分有可能。」他确认道。
现在有了希望。他一直无法查明袭击期间使用了哪种毒药。但他如果有了这条线索,我们或许就能逮捕凶手并获悉毒药的事宜,而这应该允许我们减少其损害。虽然突然感到如此乐观可能为时过早,但我对此有良好的感觉。
带着这个正面的想法,我也躺了下来。
「齐尔维斯特。」我的弟弟不停地纠缠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告诉过她了。不要游荡到不会发生的事件里去。」
斐迪南微微摇了摇头,一定怀疑我的回答。不过,我愿意遵循他的忠告……大部分。随着他不赞同的脸孔,我飘进了一个陌生的脑海里。
————
似乎我已经处于某种记忆之中了。我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桌子前方有一个黑色的长方形。里面含有文字,文字微微发着灰色的光。它后面的墙壁全白,不过看起来不像是用基础魔法制成的东西。
「我们现在位于何处?」我想知道。
「在我的房间里」米菈回答。
「这是你的世界吗?」
房间不自然的照明让它看起来有点梦幻。
「但你说过你的世界没有魔力?发光的文字是怎么回事?」
控制魔力和控制情绪是相辅相成的、交织在一起的,她只精通其中一个很异乎寻常。
「不过,你如何抑制住你的情绪呢?」我非常困惑。
「有甚么意义?为甚么我应沉溺在自己无法改变的事情的悲伤中?不去想东西更好。」她的声音抱怨道。
「有道理。」她让步了。「在那种情况下,恳请,不要问任何奇怪的。」
「我希望看见你阅读过的、关于原本那场事件的文本。」我宣布。
一股尴尬红晕冲刷过我。我没有为如此强烈的情绪准备好,这是简单的玩笑一戳。然而,她反应得就如经历了人生中最尴尬的情况那样。
熟悉的多个面孔在我面前闪过。我不认识他们任何一个,但米菈认识他们,以她来自自己那个世界的朋友和家人的身份。压力的感觉变得如此糟糕,以至于肉身上都感到痛。
「嗯。嗯。嗯。嗯。冰淇淋,嗯——……我放弃。为甚么这不能只在我说出话语的时候运作?」她泄气了。
「哇,这么信任。随便吧。」她无礼地想着。
她的双眼专注于那个长方形,所以我看不到房间的更多地方,也看不到我右侧窗户外的世界。我视野中的其他物体,唯有一个装满五颜六色的书写用具的罐子。根据米菈的脑海,它们被称为木颜色笔。
「我只是把一切都推开,不去想它们。容易。」她回应道,仿佛这不是件大事。
「呸!我该如何解释得够简单,简单到连他都能理解?」她对自己说道。
「这真糟糕。等等,我不能只是不思考。」
「你不担心这能反噬吗?出于你失去对自己魔力的控制?」
「是的。」她确认道。
这让我黠笑,但我让它滑走了。
「该死,我告诉过你不要问任何奇怪的。我无法控制我的思绪。」她愤怒地抱怨道。
但对她的无礼评论感到愤怒的人,不应该是我吗?这令人费解。
让她相信我听不到可能有趣,但我决定让她知道。
当她说着这句话时,一种令人不安的感觉在我身上摩擦着。
你预期我问甚么?!
「比如甚么?」我答道,对她的反应吃惊。
「不断给出那些假笑并隐藏一切已经够了,我无法命令自己的大脑。」她沮丧地补充道。
「你意识到我能听到你,对吧?」
但对于我的问题,我收到的大多只是一丝自豪。
狩猎大会已经在我们身后了,所以没甚么能潜在地把我摆到任何一方。毕竟,斐迪南在米菈第一次与我们分享自己的信息时就是这样要求的。
「因为若任何罪犯都能单纯靠说谎脱身,那这会是相当差劣的工具。」我回答道。
「甚么?」我变得困惑。
瞬间,压力消失了,我可以再次集中。如果我想继续自己的调查,避免这个话题大概是最好的。
我以为她会给我展示某种书,但黑色长方形上的发光文字只是变成了她正在寻找的正确页面。字母是陌生的,但由于米菈理解它们,我亦然。
「你是对的。现在不是解决此事的时候。」我抓住了她的注意力。
突然,我对礼貌的笑容有强烈的厌恶感。并非我在某种程度上不能同情这个看法,但她的情绪如此强烈得多,以至于其只是接管了一切。
但米菈并不反对我的请求,她只是感觉到提到它的需要,以使我弟弟抱怨时她会被掩护。
「我非常努力地训练过自己的魔力控制。」她用还更加自豪的声音宣布。
「甚么?」她爆出。
「你不应该对自己的情绪做同样的事吗?」我指出。
我们只连接了几刻,但这已经感觉难以承受。她的情绪毫无限制地狂跑。因为她的魔力,这样思考应该已经造成某种伤害了,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她周围的人。
那句话十分随机。
「比如你作为父亲做着的差劲工作……」
「他说过不要看向未来,过去是可以说三道四的。我想看看你对那些事件的复述有多准确。」我争论道。
突然,我头部的压力开始上升。
「但斐迪南说过我们不应该追逐来自不同现实的阴影。」她的声音反对道。
「等等,这是前年的。罗洁梅茵在抱怨韦菲利特的教育。」我在阅读了几页后意识到。
「我只是在铺垫那场事件的资讯上做得彻彻底底的。」她带着虚假的神态举止回答道。「嘿嘿。」
「这个图阴笑并不能真正帮助你推销它。」我通知她她的失败。
另一波沮丧冲刷过我。
「抱怨我的思绪是没有意义的。」她争论道。
那不是借口!你只是生气于你无法把谎撒得够好。
我们开始继续几个选定的章节。但随着页面改变,外面的自然光偶尔也会改变。明显,她不是坐一次就阅读完的。房内的人造白光大多足以抵消这些变化,即使外面全黑,但它仍然不断将我的注意力带到那方。
幸好,在某个时刻,米菈实际上看向了窗外,所以我终于可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们颇高,所以起初我以为我们在一座塔里。但从附近同样高的其他建筑物判断,我们一定处于许多这样的建筑物之一里面。
它们之间下方,是一个小公园,其后是一条被无马车厢使用的石路。这确是一个有趣的景象。如果我不必进行一场调查,我一早就会命令她带我出去了。
当我们去到米菈描述过去年春天的那些事件时,它们似乎全都得到证实。即使是狩猎大会。然而,文本没有太大用处。我以为我可以注意到米菈只是无法看到的东西,但所有都是罗洁梅茵总结她从韦菲利特听到自己从未目睹的一场事件。
尽管如此,阅读到我本该说的话还是如此怪而恐怖——我本该有的行动方式、事情本该继续的方式。
「你为甚么认为你的家人发动了这次袭击?」我大声思考。
「嘿!没有他们实际上做了那件事的证明。」她防衞地打断我。
「你相信那样吗?」我想知道。
「不。」
「嗯——!」
「那只是我的可疑一面,忽略它。我只是为每件事怀疑每个人,不要把那看作真相。哦,对了,我知道……」她宣布道,带着一个想法。
我突然站在一片森林里。视角有点奇怪,因为我比较小。不过,前面还有一名更小的蓝发女孩。但米菈的双眼完全聚焦于一只大蕯契。不,那是一只巨型的蕯契。它很可怕。
虽然我的内心知道这只是一段记忆,情绪也不属于我,但它们仍然强烈到足以让我因害怕被袭击而颤抖。这很荒谬。我们前方的蕯契大概是正常大小,但比我自己记忆中所有更大的魔兽更可怕。
尽管所有的恐惧,我的身体还是向前移动。我对那个决定感到非常震惊。走了几步后,我作为护盾站在那另一名女孩的前方。米菈计划威慑这只野兽,她已经做过一次了。
每过一秒,维持连接都变得更难。米菈的内部动乱太难以抵挡了。
「我希望我从未获悉此事。」一个沮丧的声音在我四周响起。「如果她愿意为我去到这么远,她会为诬陷自己实际上恨的人去到多远,多少是明显的。」一声回音周围反弹。「我为她感到糟糕。」米菈的声音返归了正常。
「所以我的中毒……」米菈评论说。「如果斐迪南是对的……」在我们跳到一个变暗的储藏室时,她继续道。
不,这如此迅速,感觉就像是多项事情一次过发生的同步流。我们的景色瞬间改变着,混乱对我来说太多了,所以我只是聚焦于米菈的思想来锚定自己。
我的视野发抖了,仿佛整个现实都在颤抖。接着,一切稳定了下来,随后我只能感觉到悲伤。
「她只是想知道我在那样的情况下会做甚么。就像使用毒药一样。」
现在我正往上看向我的弟弟。但那个影像也立刻消失了。
它正正向我冲来,威慑不起作用。当我后退却摔倒时,整个身体都被恐慌握住。蕯契跳到了我身上。它不自然的颚正要咬我。
「她转危为安不是很棒吗?她肯定不会是嫌疑人,对吧?」米菈恳求道。
别逗了!
除此之外,这个场景有些事情感觉不对。
我们回到了先前的森林,我整个内心都因先前那段记忆而颤抖着。这只蕯契仍然只是在准备,但随后也突然跃了起来。凭空,魔兽被一道魔法攻击消灭了。
所以这两位一定是她的养妹和姨妈。
我能感觉到突然的认识在米菈的脑海中增强着。不可能有这样的巧合。那名姨妈的侍从正在和那名护卫骑士说话,正在魔兽接近孩子们的时候。
突然,场景变了。我面对着一只还要更大且更恐怖的蕯契。
「让我们不要把这告诉给你的母亲,好吗?」那名姨妈向米菈和她的妹妹微笑。
「梅露冼姨妈!」那名较小的女孩的声音开心地响起。
她的头转向了一名骑士的方向。她的思绪告诉我他是他们的护卫,他本应照顾他们,但在那刻她只能看到他的背。
「如果她认为我是间谍……」她的内心绷紧了。「她在最后可能的一秒救了我们,不是为了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做那件事会是完全幼稚的。」
「是的。」米菈确认道。
「所以她有鸟瞰视角。」我指出。
「那又怎样?」她疑惑。
「他本应是保护我们的人。」她苦涩地抱怨道。「那整场事件是骑士方面的一个大过失。我告诉过他们杀死周围的所有魔兽,周围一只都不应该有。」
这感觉都如此宏大与改变人生。尽管我知道那是对一只十分弱的魔兽的一道攻击,攻击颇为普通。那些情绪浪潮就是如此强烈,以致于我几乎跟不上。
「她也在场,当……」当我们跳到另一道记忆时,我听见米菈的声音。
「对你而言,这感觉不奇怪吗,她能在最后可能的一秒救下你?这种时机的概率是多少?从天空,你可以在它们到达某人之前轻松评估威胁。」
「她在你上面飞?」我意识到。
虽然,这不全是她的错。在我的情况下,这只是让我想起我身为年轻学生的时光。我想在最后可能的时刻用英雄救美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但唉,我的护卫骑士一直存在着使得这不可能。当我们在贵族院采集地点上方的空中时,他们只是轻松注意到任何即将来临的威胁并警告下面的人。我从未得到发光发亮的机会。
米菈向她的妹妹提过,她曾经因攻击她的一只蕯契而处于致命危险中。又一次,魔兽的嘴试图袭击我。幸好,那道影像消失得一样快速。
我对那句话保持沉默。
她在说着这些,是因为其中一名侍从以前属于她。因为他们的联系,她得知了米菈说过的某件事。但那在此刻不重要,重要的部分是那另一名侍从以前属于那位姨妈。
但当她说这些话时,她突然注意到某个让她的记忆开始一点跳到又一点的东西。
「她如此轻易地信任我,是因为她先测试了我。」米菈完全震惊地说。「这太多了。」她之后低语。
等等?真的?
米菈的视野转向了一位从骑兽踏下来的贵族女性。
那名妹妹的侍从听到了,所以同样的魔兽出现在骑士搜查完后本该完全空的森林中也不是巧合。在蕯契被消灭后,我们跳回森林。
那名护卫骑士正在和她妹妹的侍从说话,她妹妹有两名侍从。我们跳进了一个他们被介绍的记忆,不料却跳到另一个记忆,记忆里另一位贵族女性正在教训米菈对自己在他人面前说的话要小心。
「嗯,如果她在最后可能的时刻看到我们,这可能会发生。但对啊,时机可能……」米菈正在重新思考整场事件。
米菈立刻对自己从未怀疑过这样的事情感到灰心。
「你能控制它吗?!」我喊道。
问题是我能感觉到她自己对那些话完全不信服,只是害怕后果。
另一个不舒服的记忆到来了。这比蕯契糟糕得多。有人把我倒拿着,而我只是呕吐到疲惫接管之时。
「你为毒害过你的人感到糟糕?」
我自己感到颇为愤怒,因为呕吐的记忆仍然在我脑海中新鲜滚热辣。我为如此的鲜活而诅咒了魔导具。
「如果我从未提过任何关于基贝作出绑架尝试的事情,你到底还会否怀疑我家里的任何人对那场袭击有责任吗?」米菈回以问道。
事实上,她是对的。向韦菲利特的袭击过后,我们计划先调查乔伊索塔克的家庭,然后第二是格拉罕。他们是我们的第一嫌疑人。
「她大概是为较晚之时计划这样的事情的。」米菈沉思。
「你怎么确定的?」我疑惑。
一种不悦的感觉出现了。她仍然无法习惯自己的思绪得到回应。
「她与莱塞冈古有联系,在我看来她想跳槽。有甚么比把你的前派系丢进 *焚化炉* 里更好的跳槽方式呢。」她思索道。
这个情报对我来说是新的。
「你怀疑那些自莱塞冈古的?」我问道。
这次,一股快速的恐慌浪潮冲刷过我。
「不,不,不,我不在说任何话。我只是在思考。我有一堆思绪只是思绪,这只是我在推测。」她快速说道。
「莱塞冈古有在你阅读的故事中发动某种袭击吗?」
我知道斐迪南反对询问未来,但这与此案件有关。
「不,他们没有。我不想开始到处指。」她拒绝了那个看法。
这有点令人放心,但米菈思考的方式引起了我的怀疑。抑或,那些是她自己、被铭刻在我身上的怀疑?
「哦,我搞砸了,如果我完全动摇了领地怎么办?」她在自己的思绪中哀悼。
「但某事情一定让你有了那个想法。」我推进更多。
这不能只是一个随机想法。
「我没在想,我没在想……」
在那之后,我听不到任何东西。大约十几秒钟,完全的寂静降临在我周围。
「这就是为何我不想说任何话。我甚么都不知道,我有鲜活的想像力,我可以想到数千个可能不存在的联系和情节。不要把它当作我实际上知道任何事情,我不想为混乱负责。」她带着建立中的热诚否认了一切。
「我说我只是有随机的思绪。」她抱怨道。「韦菲利特只是最方便的目标,完全有可能,因为罗洁梅茵在尤列汾中、且夏绿蒂尚未受洗。」她以受到冒犯的语气补充道。「只是。」她继续道:「在故事中。韦菲利特犯了一项罪行,从而失去了自己作为奥伯的保证席位。所以从莱塞冈古的角度来看,他并不是那么大的问题。然而,在那之后罗洁梅茵被袭,被基贝·乔伊索塔克袭击——一名立即被惩罚的凶手。」
「好吧。别担心,我不把你当真。」我对她刺了一下。
「我感到糟糕,因为现在……」
「不,还有最后一件事。」我宣布。
「原先,她从未执行自己的计划,因为她在基贝·乔伊索塔克的袭击后被处决了。」我亦沉思道。
「哈……哈。」她带着缓慢的笑声回应道。
「你真的为某人的阴谋不起作用而感到糟糕?」
它看起来非常有用。
「啊,那很痛,屁眼!」她诅咒我。
「不过,这次韦菲利特没有犯任何罪行,他被保证得到奥伯的席位。而且,也是这次,罗洁梅茵在城堡中被一个未知的凶手袭击。」她结束道,怀疑甚至更为增强了。
我知道她实际上没有说出那些话,但听见她很惊人。
那个章节在我脑海中仍然新鲜滚热辣,但思考一些实际上不会发生的事情仍然怪诞。乔琪娜的访问发生得不同;侵入白塔,没有。米菈如何处理这些矛盾?感觉很奇怪。
「等等,你不认为他们怀疑我们对罗洁梅茵做了此事,并支持这个混乱作为回应?」我不安地问道。
「米菈。」我吸引她的注意力。
「好吧。」她叹气。
「为何你的脑海将这事件联系到莱塞冈古?」我再次问道。
「他们恨薇罗妮卡伤害他们。他们因韦菲利特是她的血统且由她教育而恨他。」她平淡地说。
「好吧!」她违抗反驳道。「这只是我的假设。即使梅露冼因为愤怒而出于冲动行事,她也不能在几天就想出一个计划。你不会单纯在没有人注意到之下将一堆士兵移到贵族区,所以我认为她计划了类似这样的事情。她看来可以毫无问题地命令那些士兵。」她提议。
当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抓握时,我的视野再次发抖。但她把一切都推开了,然后发抖平息了。
不舒服的寂静蔓延了一段时间。
「我希望我没有对莱塞冈古造成任何事。」她对自己思考。
「就这些?」
「我没做任何事,是魔导具。当你强烈地违抗它时,这会变得更不舒服。」我警告她。
「我的意思是,你做了。」米菈局促不安地回答道。
「这是甚么工具?」
很灰心,我无法在我们分享各自的视野时只是瞪着她。这件事,说出来很荒谬。即使顾及那些大概只是她的随机思绪。
「该死。这只是荒谬。不要对我的思绪作出反应!」她要求道。「我需要一些给他的分心事,也许一些大爆炸。男孩喜欢大爆炸,不是吗?」她的思绪再次背叛了她。
「就这些吗?我的思绪像这样泄漏让我发疯。」她再次抱怨。
「它基本上是一个计算机。」米菈揭示道。
但这比她的思绪渗出愧疚与 怀疑更好。
这是个相当平庸的推论。
「你答应了我一个作为分心事的有趣爆炸。」我黠笑。
你知道我的意思!
那是对的。她的阿姨已经做了某种准备,然后仅因米菈的干预而加快了自己的行动,听起来更为合理。没有任何准备,她亦有可能会在进入平民区之前就卡住了。我从多人听到,那里的士兵近来非常认真地执行他们的护衞责任。
但真的,这会那样回火 吗?我认为这是荒谬的,但抵抗米菈的情绪该死的这么困难。
她的自我怀疑如此强烈,就连我自己也有为某事道歉的突然冲动了。
「米菈!」我阻止了她,而这导致她大声叹气了一声。
「你认为你造成了甚么?」我问道。
我以为是某种版本的书的黑色长方形,改变了颜色、并开始显示移动的图像,图像质量比起我在任何时候见过的任何视觉记录工具都好得多。这本身就惊人。
「是啊,这就是为何我说我为她感到糟糕。她有个计划,但她的兄长用他的愚蠢袭击扰乱了它,而现在她的愚蠢养侄女还要更早就扰乱它了。」她沮丧地回答道。
「甚么?」她畏惧地问。
「一个计算机?真的?」我困惑了。
「它只是精深得多。它可以在一秒内做大约相等于尤根施密特全部文官在一百年内能做的计算。」
我能感觉到她多想吹嘘来自她那个世界的事物。
「你打算将这物品引进到我们的世界吗?」我想知道。
「那会很好,对吧?但我们会需要几个世纪的工作成果,来获得实现这个用的工具。我放弃了现代技术。至少有魔法,所以我不用生活在完全的绝望中。」她带着无奈说道。
「这真的那么糟糕吗?」
到目前为止,我大多聚焦于罗洁梅茵和米菈可以带到这里的有趣发明,但他们无法再现的一定很多。那无疑让人泄气。
「飞着我自己的骑兽很酷……」米菈说出声。
随着她说出这些,我们改变了景色,去到某个挤满凳子的某个长房间。为何她会想像那个?虽然,有东西感觉不对,因为房间在颤抖。只有她的视线一转向自己右侧的一个小窗户时,我才能看到下方的土地。
这令人惊愕。让这么大的东西飞得这么快,这似乎不可能。然而,从米菈的情绪判断,她觉得那与她的骑兽相比是无聊的。
「……治愈魔法很酷。凭空制造出物品也很酷。所以有一些好处。」她在记忆于我们周围改变时述道。
最终,我们以回到她的房间告终,看着萤幕上的 *影片*。
「顺便说一下,为何我们在看那艘金属船?」我问道。
像那样的东西还能漂浮,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我从来只遇过木船。不过,她谈论过一场爆炸,也许船应该爆炸?
「它只是为了比例。注意与它相比的人类。」她指出。
现在她提到了比例,船真的庞大。
「我承认,它很大。」我不得不同意。
萤幕上的场景改变成某个热带岛屿,船还在那里。比起岛屿,它看起来就只是一个小点。然后,一道明亮的闪光填满了萤幕。之后,天空改变了颜色,那时整座岛屿被一个巨大的火球吞没了。
那个破坏的比例真的很宏大,就连思考不同的距离也难。嗯,想到我曾想戏弄米菈为何她只展示那些移动图像而非真实的东西。
「你怎样想?」她欣喜地问道。
我们将地点换到了一间满是小桌、坐着的年轻人的房间,他们正在收受某种讲课。
「嘿,记住这个!」米菈力劝我。
这很可怕。虽然,我不得不承认,这看起来有点酷。
「不。」
「我?」
那增大了的兴奋,几乎在这开始之前就倒塌了。我只能感觉到失望。
我的视野充满了一堆数学公式,而米菈打算记住它们全部。这无聊透顶。所以在第二个公式后,我撒谎说 连接不再可以安全地维持,然后结束了这一节。
「你也不想引进这个,对吧?」我打趣地问道。
我当然对新且令人兴奋的工具感兴趣,但我到底能帮助甚么?我宁愿在它们被完成后尝试它们。
萤幕改变成一个带有黑色文字的白色背景,虽然有些字也是蓝色的。米菈开始查看它们。
「现在,作为对此的交换,你将帮助我。」她突然宣布。
「好的,铁,那好……呃,钴,我不知道如何获得钴。镍,我甚至不知道镍是甚么颜色。稀土金属?不!」
萤幕续过多幅图片和图解。
「对,你。」她带着极高的强度回答。「当我们结束这一节时,我们应该把自己记得的尽可能多放在纸上。聚焦于形状,这或许有帮助。虽然,我认为其中一些已经被萨克想出了。」她对着草图沉思道。
出于某种原因,她惋惜于那些蓝色文字并非紫色。但我无法推断为何。
长长的注视后,她仍然不满意。
「现在你提到那些,罗洁梅茵使用了这些名字的其中一些。不过她也不知道如何对此帮助你。」
同时,米菈绝望地瞪着萤幕。
「好。」
「车床的图片。」她射出。「也许我碰见过一些图解。」她的声音充满了疯狂的希望。
我不确定,因为罗洁梅茵在给予我关于他们想出的工具的报告时,只是喷出一堆荒谬的文字。但文字听起来熟悉。
「我以为我可以获得更多关于磁铁的资料,但我从未在这方面钻得太深。所以我只能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到这个基本的资料。」
「你在做甚么?」我想知道。
「让我们从给复利率的公式开始。我无法记住它,这搞疯我了。我很习惯于为我计算它的 *程式*。」她宣布道。
「帮助甚么?」我变惊讶了。
「好,现在数学。」她指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