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著最严峻的冬季过去,人们重新投入日常工作。母亲的轮班时间似乎调整了,如今她与父亲同时出门,所以每天早上我就独自留在家里。早晨变得安静下来,但这对我而言无所谓。我反倒庆幸这段日子终于结束了。很快,我又恢复与其他孩子一同前往森林。虽然能采集的东西不多,但单纯收集木头也已经满足了。
就这样,我的洗礼仪式之日到来了。母亲默默帮我准备,父亲破天荒地没喝酒。连薛娜也一早带著一瓶丝发精前来致意,她帮我洗了头发,我们也闲聊了一会。其实我并未做太多准备。
虽然几乎整个冬天我都在缝制,但衣服仍是借来的,这里不需多做甚么。昨天我找到一朵白花,并把花放在头发上。我连花名都不知道——毕竟我还需要学关于春天开花的植物。
现场相当有庆祝氛围。虽然薛娜实际上比我还兴奋。老实说,我只庆幸父亲没醉倒。我们走到户外井边,邻居们已经在互相寒暄,我便与其他孩子们混在一起。
「嘿,妳头发看起来很漂亮。」几位年幼女孩好奇地盯著我的发饰。若说这点小小突出没让我感觉良好,那我会在说谎。毕竟我穿著朴素,就像自己其他部分一样,所以我认为稍微突出一点也无伤大雅。
「我记得薛娜之前头发也这么亮,是她帮妳弄的吗?」其中一位女孩问。
我点头有效地把责任扫给薛娜。她们立刻围过去问她能不能也帮自己打理头发。我偷偷瞄过去,内心有点愧疚,但见薛娜乐于接受请求,便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呼吸著清凉的春日空气,我感到放松。丝发精的事也不用再多烦恼——它早已在市面上流通。这带的邻里没人够富有买它,所以我不是拿走了奇尔博塔商会的客源,况且我已经教过薛娜制作方法。我不必再为这些事担忧,从而松了一口气。
不久后,我们列队向神殿出发。人群在街道侧欢呼,我享受着悠闲步调,人流慢慢往北边流动。终于抵达分隔神殿与其余城区的门口,我已经多少知道它的样子,所以我不在不断四处张望,不像其他人那样评论周围的白墙。孩子们依旧吵闹。
进门后被要求安静,我才如其他人般开始注视。我看到自己已经知会的更深处的楼梯与雕像,并仍记得舒翠莉娅之盾与芙琉朵蕾妮之杖——毕竟故事里反复提及,但对于其他的印象就模糊许多。
从我来到这个世界至今已近一年,加上本来对于名字记性差,这种状况注定发生。至少我还记得他们的称号、贵色与季节,以及一会儿后会说的故事。莱登薛甚么的为火、爱维里贝?为命、盖朵希?为土。无所谓,神殿长很快就会提到祂们全部。
但在那之前,我已在青衣神官群中寻找斐迪南。这其实不那么难,毕竟我清楚该找甚么——异色的发丝总令我轻易辨识初见之人。此刻我与他无关,不需联络他之类的,仅是私心使然。
我模糊记得在那处看到,他是为梅茵采血的那位,而她形容此过程比她看到另一位神官的作法温和许多。于是我选择了这位应该会较不痛苦的对象。
一切顺利,没有出事。我满意地将那些全部交给下季的梅茵,自己只管聆听与四处张望。然后我们被引导离场。既然没有搞砸任何东西,神殿生活将依其个别运作,而我将于明年春天以灰衣巫女身分重返此地。
隔日,我前往母亲工作的酒馆签订契约。不止我,双亲也一起来了。不知父亲为何在意,他自己在上班前陪送了全程。
店主是名棕发绿眼的小个子男人,看来和善。
「所以你今天要加入我们,吓?」他精力充沛地笑著。
「是的,见到你真高兴。」我回以礼貌笑容。
「好,那我们就签约吧。」
他正要取契约书,我心里却有一重要改动:「那个,可以问个问题吗?」
除了日常的兼差,我仍偶尔造访城门。这不足以影响梅茵的工作机会,但我仍想在她进入神殿时欧托会记得我。再加上森林的探访行程,我的日子被填得满满的。三个多月转瞬即逝。
「标准的都卢亚契约都是三年,妳为何想更改?」
他看来的确为我所问的而困惑,毕竟从未有人如此要求。
他转向我母亲求助,母亲却立即支持我的决定,所以他让步了。毕竟这里不是那种担心浪费时间教导我基础的专门工坊。
偶尔有人生病时,我也会协助服务。这份工作不算差,况且我仍是孩子,没人给我多余的注意。唯一一次事件是在某傍晚,我被迫应付一位酩酊大醉的旅行商人。他口齿不清地喃喃自语,但至少我能听懂他在奉承我的「漂亮闪发」,想我与他同行,也打算包下房间共度晚宵。
实际上不是。当真的发生时我会捉紧机会。
店主面露犹豫,却未当场拒绝,这已有希望。
「没关系。」我坚定回答道。
这让我想起学院时期的兼职经验。每次清洁过后,工作场所总是维持原貌。因此这次我选择随波逐流,与酒馆其他同事们保持一致的工作步调。没人抱怨我的工作速度或质素,这证明选择正确。
「能否将年限从三年改为四个月?」
「我不知道,若不签三年,妳只能负责清洁。」
「什么?」
「我被保证过城门的工作机会。」
于是,我的工作正式开始。母亲的班次较早,因此我独自前往那里,我真的不需要拖手。毕竟如店主所言,我的工作是以清洁为主。在家时我不介意打扫——做得越彻底,下次就越少工作,这份动机让我乐于做好。但在职场上,那影响不大,每日结束时环境总与前一天一样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