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打扫完另一条走廊,晚餐时间正好到了。我坐在平常的位置上,开始用餐。隔壁桌的几个人正聊着他们的休假计划,计划去镇上的酒吧。我实在想不通有甚么好计划的,毕竟镇子距离这里这么近,如果他们真想去,每晚都能去。
但我没有这个条件,因为我还没有任何钱。等我做完第一个月的工作,会像其他仆人一样领到工资吗?还是说,基贝·乔伊索塔克认为收养了我,就赚到了免费的劳动力,只提供吃住就够了?
正在我思考这些问题时,雷慕过来坐在了我附近。
「我们被要求明天去主馆帮忙搬运和打扫。他们预期会有重要访客,而且据说是在短时间内通知的。」
他大概脑子里正列着需要安排的事情,因为他显得心不在焉。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向我。
「你获得使用魔导具的许可,实在是件很好的事。」
我自豪地微笑。
第二天早上,我们的打扫和搬运小组来到了基贝的宅邸。我要承认,内部装潢看起来很优雅。根据我对这个家族的了解,原本预期会看到一堆奢华的财富展现,试图模仿上级贵族的样子,最终显得不伦不类。
实际上,这里相当讨喜,只有几幅绒绣和一些装饰品摆放在两侧。大部分地板上铺着地毯。中间连接两层楼的大厅有两座楼梯,大厅正热闹非凡。下级侍从和他们管辖下的平民仆人正全力进行清洁工作。
当我看着他们时,这种忙碌看来没必要。在这个世界上,一位上级侍从只要使用一个瓦须恩咒语,几秒钟地板就会干干净净。当然,一位上级贵族不会为一个中级贵族当侍从。这里的一切总是以魔力和地位收场。
帮完一些任务后,我被派去进行日常打扫。于是我拿起拖把,走向通往客人等候室的走廊。在打扫的同时,我梦想着几年后能使用那个清洁咒语。
平均来说,这里的魔法用来重现我过去生活方式中的基础部分。自来水、马桶、雪柜,嘿,甚至用鸟类来通信;不是甚么开创性的东西。但是,一个能在十秒内清洁整个房间的咒语?这种东西即使在现代世界也会引起轰动。
还有骑兽和转移阵。这会肆虐所有。谁不想要随身带着一架个人「飞机」?虽然,如果掌握权力的人使用这些,我们最终大概会像这里一样,道路未经铺设,残破不堪。
「你在这穿着这身可笑的服装做甚么?」
一个熟悉且满是恼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白日梦。
我反射性地跪下,双臂交叉。那是斐迪南的声音吗?
「起来!」
我抬起头,果然是他,穿著青衣。我试图行个礼貌的问候,但他打断了我。
「你打扮成平民仆人扫地,却还尝试遵守贵族礼仪,有甚么意义?」
确实,仆人只是被期望跪下和闭嘴,而不是向贵族客人行礼。
当我们来到房间时,他递给我那个声音阻断魔导具。
「这并不是我在高压的会议里临时想出来的点子,而是我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考虑过的想法。」
「好吧,那听听看。」
「我之前依赖你的知识,差点酿成灾难。」
「我明白这一点。我并不是说她需要这样的依赖。但即使在我的世界里,当家人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人们生活在遥远地区时,庆典时仍有偶尔的聚会,比如说庆祝新年。比如一年中的一天,人们可以重新连接。这是一种人们可以期待的事情。」
他正要结束这个话题,但我再次尝试。
对,他是从理性的角度看待这一切。因此,对他来说,这毫无道理。
「斐迪南大人,我明白我的想法通常都很天真和过于乐观,但我从来没预期过您会这样。」
斐迪南抬头看向天花板。
她与家人分离。我做的任何事都没改变这一点,也没让这一点变得更好。
「可以问问罗洁梅茵近况如何吗?」
嗯,这样的措辞,听起来也不算坏交易。
他几乎在我说这话时翻了个白眼。或者那可能只是我的想像。他这时的表情很难判断。我试图位自己辩护。
「等等,但我被分配到负责这层楼。」
对我来说,这听起来容易接受得多,当有人可以期待一整年中的特定一天,而不是想着「再也不见」时。而且在两种情况下,每年的四百一十九天都是一样的,他们不会见面。所以对他们的计划来说差别不大。
「嗯,她在书里并不好,我认为这一点并没有改变。」
当我在进行情报共享时 ,他们的死亡,是我描述得非常清楚的一件事。
「跟我来等候室。」
但说真的,为甚么我能从远处预见到他们的自大会成为他们的损害,而您却不能?
「你为甚么这么关心?」
「她需要长大来逐渐适应没有他们的生活,否则以后会更难。」
虽然我心里准备了糟糕得多的结果。这其实还比预期的地牢要好。
「她很好。」他说。「你这副表情是甚么意思?」他然后补充。
「我意思是,提出这个建议对我来说几乎没甚么成本。而且,就我所能想到的,这并没有明显的负面影响。」
他的语气里仍旧没有太多热情。
「在那本书里,您使用了一个转移阵,把制作药水所需的工具从您的秘密房间带到罗洁梅茵的那里。难道同样的方法不能用于秘密会面吗?她可以独自进入她的秘密房间。而如果另一个人以随机的理由,例如装饰其他秘密房间,邀请与她无关的家庭……」
「但是基贝大人把我分配到这个位置的。」我试图争论。
「来!」他随后命令道。
斐迪南叹了口气,不断摇头。
「这完全说不通。」
斐迪南环顾着空荡荡的房间。
斐迪南把工具给我大概有其他目的,但我抓住了机会。
「所以我有这个想法。」
「当卡斯泰德告诉他们时,他们当时也对这个建议表示赞同。这样的关系可能会为他们带来与领主一族的联系,这正是所有贵族所追求的。」
为甚么他会感到惊讶?他难道预期我会受到友好欢迎吗?
但斐迪南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头脑发热到开始和上级贵族斗争的家族,因为他们以为自己突然变得太好,而您把一个平民交给这样的人收养?您到底预期甚么?」
他立即投来了一个足以让我退后一小步的凝视。接着他拿出思达普,施了一个咒语。几秒钟内,走廊的其余部分就完成了。
「他们这样对待你,看来愚蠢至极。利用你与罗洁梅茵的友好关系领养你,却又这样糟糕地对待你,完全没有逻辑。」
我的不相信显得太明显。
「我们通知了他们,未来的领主养女罗洁梅茵想要将她的熟人带入贵族阶层,因为他们的友好关系。」
我指着宅邸的中心。
斐迪南的表情完全困惑。
嗯?甚么时候?难道这就是为甚么他一直坚决不接受对未来的了解?因为齐尔维斯特在情报共享时显得有兴趣得多。
「对不起,我并不想造成任何坏事。我危及到谁了吗?」
「你自己。」
「我?」
这对我来说是凭空而现。
「当你讲述那场陀龙布事件时,我太佩服了,以至于我误以为你真的知道未来。而且,既然你知道南部的危险,而我已经在处理了,我错误地认为你能够看到未来所有的危险。」
当时我应该更明确。当他听到我谈论预知梦和对威胁的了解时,他一定误会了,以为我知道所有威胁,而不仅仅是某些特定的。
「在宾德瓦德的攻击后不久,我成功与在春天祈福仪式护送你的灰衣巫女谈过话。你把她吓坏了。」
难道是那次旅途中的抢劫尝试?可能是当我假装成贵族吓跑那些强盗时?
「但我告诉她我只是虚张声势。我说要烧掉附近的城镇,只是虚张声势。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当然,她可能不习惯暴力,但我只是做出威胁。但斐迪南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说那件事。她看到你被包围时把刀子抵在你自己身上。」
哦,那件事?对她做出那样的行为,确实可怕。我们被一群攻击者包围。她是一个灰衣巫女,大概从未见过暴力。她一定比任何人都害怕,然后她看到我试图「和平解决」。「好,再见了,现在这就是你的问题。」
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她会完全被独自抛在那里……
那种画面让人不舒服。内心的愧疚刺痛了我。我是那里的青衣。我基本上是她的监督者,对她有责任。天哪,心理年龄上,我比她大得多。而我打算抛弃她。幸好我太害怕了,才没有这么做。
「对不起。当我再联系到她时,我也会向她道歉。」
每次遇到危险,我都只专注在自己身上。
「我也想道歉。如果我当时派出一名骑士,这本可以避免的。」
他实际上考虑到了这个选项 ,让我感到好些。
「你知道的,如果我有一只骑兽,就不需要骑士了。我就可以避开危险的路。」我开玩笑地说。
「对,这样的要求对她来说不是很无礼吗?」我灿烂地微笑。
我问,但斐迪南只是嗤之以鼻。
斐迪南看着我,好像同意我的观点。
「有甚么发现吗?」斐迪南问。
前任神殿长甚至不是贵族,其他人至少要表现出尊重,因为他的家族统治着领地。
「话说回来,现在所有这些工作感觉像是一种浪费。房子里的人都在努力打扫,迎接你的到来,但你已经在这里了。」我指出。
「那次陀龙布任务召集了当时所有可用的骑士,所以消息传得更远。神殿中的事件只被艾伦菲斯特的守卫骑士覆盖。」
但如果他们把这包装为卡斯泰德是那位推荐了我给他们的人,他可以声称自己只是有足够兴趣来参加。而且,为甚么不带些亲人来呢,对吧?比如,他的儿子。他们是家人,这没甚么奇怪的。而且这个儿子恰好是斐迪南的骑士?真巧。
这时,一位骑士走进了房间。我认识他。这是我被宾德瓦德的攻击后护送我回房间的骑士。嗯,斐迪南只有一名骑士,所以不难猜到是艾克哈特。
「你这么想?对我来说,这相当于一个中级贵族的女儿要求领主的弟弟给她一只骑兽。」
「是的,希望,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试图进行最后一次情绪勒索。
「但就像,你仍然是领主的弟弟,而他们只是中级贵族。这样做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
「我原以为他们第一时间会试图迎合神官长。」
艾克哈特摇了摇头。
领主参与了第二个事件,所以我以为人们会谈论得更多。
「哦,这些准备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卡斯泰德,他将在稍后的下午到来。他会参加你洗礼仪式,昨天才宣告了给他们。」
因为早已宣布他到来参加洗礼,这意味着他们没有为他做任何计划。只有当他们听到卡斯泰德也会在他旁边出席时,这才改变。
我知道他正在准备另一个重要得多的洗礼仪式,但提前一天宣布到来,却这么快就出现,听起来不像是斐迪南会做的事。
从这个互动判断,他有一些其他任务。想想看,斐迪南作为神官不需要骑士。而且在这里有一位骑士会非常可疑。这大概就是为甚么卡斯泰德会朝这边来。
「你真的高估了与神殿联系的吸引力。更不用说,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前任神殿长的逝世。」
是的,基本上,我是在向一个富有的朋友为我买车。这很无耻。但值得一试。最坏的情况是他说不。
同样,我认为斐迪南的地位比他现在实际拥有的高得多。虽然,随著薇罗妮卡的倒台,他至少已经走了一半的路。
我即将成为乔伊索塔克的一员。所以,我开始提出超过我地位的不合理要求是自然的。
他把声音阻断工具拿了回去。
「如果我头脑够大来计划这些,以我的知识,我现在会已经是君腾了,而不是在这里打扫地板。这只是老好运气。」我稍微扩大了一点笑容。「而且这难道不会对明年春季祈福的物流有帮助吗?」我补充道,试图做个推销。
斐迪南怀疑地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前任神殿长已经走了,你不正是神殿中最高的权威吗?」
所以这就是为甚么通知这么仓促。他们提前知道仪式的时间,现在这就更有意义了。或者不。他们难道不想在斐迪南面前表现得好吗?
「这感觉像是你那边的计划。」
「在你的『知识』中,你也知道魔导具的大致价格吗?」他讥讽地问。
我对人们地位的看法有偏差。几乎无法在不想到他们未来的情况下考虑别人。在我眼里,其他青衣神官都不是大人物,因为在罗洁梅茵成为神殿长后,他们都是无足轻重的人。
所以消息主要只在贵族区传播。虽然,贵族手上有这么多奥多南兹,他们可以在一天内将任何消息传遍整个领地。他们是否都保留这些消息,以便在冬季社交时谈论?
「我会想想的。」
而且,是我告诉他们关于乔伊索塔克家族在未来企图参与绑架。所以,不难看出他们实际上在寻找甚么。艾克哈特大概只是在大家忙于准备时四处打探。
我在想他为甚么会来。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这并不是在贵族区,每个人都可以随便拜访来参加庆祝活动。即使有骑兽,我们这里对礼貌性的拜访来说也有点远。而且,根据最后一刻的准备情况 ,乔伊索塔克家族也没有预期他会来。
「不,我一点也不了解。我知道那些会吸收下级贵族孩子魔力的,低质量的魔导具,大概价值五枚小金币。这对我目前的财力来说太贵了。所以基本上我要求任何与魔法相关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放肆的。」
「为甚么?」
房间外的活动正在慢慢减少。从声音来推断,一切都几乎完成了。
「考虑到那次陀龙布任务中的所有骑士,我以为这消息会传到周围。就像陀龙布任务后的治疗仪式一样。」
「你进入贵族院时,你的家族会为你提供这些。」
但他似乎对此不太热衷。
但我只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