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亚埊士与我回到家后,我以神殿有职责为由离开。又不是会有人阻止我——父母仍在城堡里,而侍从们更不可能命令我。因此我只是踏进大门转身走出去,并在那里变出我的骑兽。
短暂飞行后,我降落在神殿的地域中。四周没人,雪地上仅有一些脚印,显示不久前有活动。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在这方面,冬天的好得多:我只需穿上不同的外套,没为其余大小事挣扎的需要。
全部那些贵族礼服,本就预料我身边永远会有位侍从帮我穿上它们,当然不会预料到我会做伸展运动,或是遇到特别难穿的地方时得用临时钩子解决。
我打开秘密房间的门,转身输入密码。最初几次还觉得颇好——毕竟是魔法——但现在变得有点烦了。我环视这房间,房间基本上是空的,唯有堆了些破布。我在思考某种捷径。
我转向魔法阵,手指指向「命」。即使我距离一公尺远,我的魔力仍移动到,抵达魔法阵。我可以从远处进行。但这其实并未让事情变简单,反而更困难了。因为魔法阵就在门上,进入时伸手就能触及。而且用手指直接输入密码,比专注于精确的魔力移动来得简单。
我的手轻轻敲着自己的脸颊。我甚至不想从这个房间得到任何东西,之所以开启它,只因这是个以魔法创造的房间,对我而言仍属新奇。然而现在我有关于这密码的想法,我便想弄明白一些事物。
我让四条魔力线同时从手中伸出来。不,这太费解了。我无法同时专注于四个目标,所以魔力线只是互相缠绕,最终合而为一。
但这给了我一个灵感。我将手掌朝向魔法阵固定,先造出一条通往「命」的魔力线。当魔力线距离「命」仅几公分时,我停住,再专注于造出第二条通往「火」的新魔力线,并让它比前一条短几毫米。我对「风」与「水」重复同样动作,每一条都比前一条稍微短一点点。
全部准备完毕后,我做出一个空拍,并输入密码。那是有趣,但我仍须手掌在精确位置上才能成功。于是我闭上眼睛,在脑中牢记这个影像,并缓慢移动手掌,仍专注于让魔力维持在原本的位置不动。这花了几分钟,但并不那么难。
这让我想起一段关于电影制作的影片,其中展示了一个摄影机稳定器——无论摄影师如何移动,摄影机本身始终保持稳定。我只需要做的是习惯让魔力固定,相对于魔法阵,而非相对于自己的身体。
现在试试看。
我走出房间,关上门再重新打开。这次仅凭一挥手输入密码,然后……然而片刻后,警报声开始响起。
嗯,并非所有事情都在第一尝次时就成功。
我又试做了六次。
拜托,我都能在精确细微特征之下,想像骑兽上配有安全带与柔软座垫,但记不住四条魔力线在一精确位置上?这真让人感到尴尬。
第八次是魅力所在。我只需一次成功尝试,对此复制就毫无问题。现在我只需简单挥手输入密码。我认为这很酷,可惜这里没人看见。这让我感到有点失落。
于是我关上门,启程前往平民区。
我希望我有更多魔法玩具。
「对。」
「足以令我从道听途说中听闻得到。」班诺答道。
班诺对我的证实点头,并继续道:「后来某位店主试图透过声称发饰是他的而夺走它,不过那里的人们阻止了他这样做。」
「我们已为你的特定情况事先告知我们的员工。」他微笑道。
「我喜欢第一个版本。这给我带来的敌人较少。」
「其实,我希望您能花些时间回答来自班诺大人的几个问题。」他朝身后打手势。
我给了他一抹宽阔灿烂的笑容。
嗯,看来他们自行解决了这问题,而非预期我有固定习惯。我向他道谢,并询问他是否有纸张出售。
虽然这种希望通常很容易就被粉碎。我对自己笑道。
「你知道吗,我满意这个版本。」我悠闲地靠在椅背上。
我近来做了甚么坏事吗?
「那实际上甚么被说了出来?」
「当然。」
嗯,罗洁梅茵现已是神殿长,长袍颜色不同。凡与巫女相关之事被提到,一顶点怀疑都不会有。
即便知会这个限制后,我仍认为这可作为便利的通讯工具,毕竟我们不必在同一房间。但安莉雅提醒我,白色建筑通常会对这类东西起作用——作为屏障。看来,如果任何人能只用魔法联系他们自己,并且能轻易透过墙壁,多数人会不乐见于此。
我还未曾到达过有人想表扬我的问话场合。因此我已经下定决心,迎头处理此问题会更好。
因此,除了少数极端例子,这工具的功能与基本的隔音魔导具类似。即便如此仍相当酷。我以前没有,现在有一个了。家里也没人请求我归还,所以我在保管它。
但我完全对他视为重要的部分没有头绪,所以我只是等待他。
这特定的工具之所以能在我们夏季宅邸内运作,是因为它本为基贝之妻所制。而且毕竟基贝为他自己打理的所有建筑供应魔力,他可按照自己所想要的自由设定规则。
接近奇尔博塔商会时,我记起自己对从潘卡修斯身上得到的手镯的测试。我第一个念头是:「哇,这基本上就是部电话,为何没人使用它?」但当我派安莉雅拿着它在花园走动时,它的有效距离仅与大声喊话几乎一样。若距离远到听不见声音,距离亦足以让魔力连结失效。
「其他人说了,他只是向我确认那是你。毕竟除了你,那里没更多青衣巫女。」
事后孔明,潘卡修斯也许能感知到,我接近工具失效极限时魔力消耗上升,所以他总会知道要转身并朝我走来。
他在问候方面,可向马克身上学一点点。
「路兹根本不在那里,他怎么可能传达该事?」我辩论。
我在问此时正感担忧。
「现在谈谈重要的部分吧。」他的目光钻向我。
「那位巫女被告知这段骚动后走出神殿,发现自己的发饰差点被窃后,向阻止贼人的人们表达感谢。」
这就是我们只能继续用那些鸟的原因吗?
「据我所听闻的,一位青衣巫女将一件华丽发饰借给一户贫困家庭,以作为对她订制的家具感到满意的奖赏。这现时正确吗?」
「你很幸运,那关于『小小神殿长』的流言很流行,以至于没人发现一位穿着青衣的年轻女孩快步走向人群安抚他们是奇怪的事情。」他缓缓摇头。
班诺对我得意笑。「我也听说过另一个版本:所有人朝那女孩叫喊,而你的权力成功用几句话扭转了群众。」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当然啰,他们费了很多力气阻止他呢。」我语带讽刺地说。
他是对的。我本可轻易地被无视,甚至被攻击。但自从罗洁梅茵被出示为领主之女后,所有人与身穿华丽长袍的孩童作对前都要思考一点。
「我从路兹听说你在神殿外导致了一次相当的场面。」我身后的门一被关上,班诺便直接开始。
「这在人们之间是大话题吗?」
我走进奇尔博塔商会,周围张望。那里没有客人,这正完美。我本已经出门甚晚,又因玩弄魔法阵耽搁自己更久,此时正是他们即将打烊的时候。我询问一位店员马克是否在,随后便等待他到来。
他以怀疑的语气说这段话,但我对此无所谓。
「米菈大人,真是惊喜。」他开始道,一如往常地礼貌。
当我想起此事,我花了四分之一钟玩弄一个带个警报器的钟。不论那魔导具如何平凡,我都觉得有趣。更不用提到,每有个新工具,我总期待能发现些新事物,以展现全部那些超脱本天下的角度之类的。
我意思是……这是谎言,但那是我的谎言,所以这流行起来,听起来很令人满足。
「我很乐意在这里。」我与他的仪态配对一起。「我这么晚到,这样会比较好,还是仍造成了问题呢?」我低声补充。
但这其实是好事。若群众中每个人皆自认是阻止贼人的英雄,便会以好的方式对此修饰。若我让他们显得不妙,他们反而会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以某种方式改变此事的描述,使自己在他们的说法中显得好心——丑化我会更好。
「那发饰。你在用它计划甚么吗?」他用目光推我。
「你在担心竞争吗?」我闹着玩地问。
不过,他似乎不欣赏我放在说笑上的心力。
「是的。」他以严肃的语调回答。
「我说那话只是作为玩笑。奇尔博塔的发夹没竞争。」我试图安慰他。
「但你制造的蜂鸣可不这么说。」班诺不同意。
「可这根本没任何商业理智啊。」我给他困惑的样子。
「你如何知道?」
「嗯,小型魔石几乎一文不值。即使我过去穷得叮当响,住在平民区南边,一枚中铜币也不是很多。没人会觉得它『奢华』或『贵重』。」
班诺对此点头,并示意我继续。
「对贵族而言甚至会更荒谬。以他们的力量,随便挥动他们的武器一次就能取得十二颗。用它们来当首饰,就像把中铜币插在你的发型上。所有人都会笑你。」
虽然,在我的世界,确实有用塑胶制成的首饰。或许只要有漂亮的样子,即使没价值,它们内在也是一些东西。但我不认为这能在套用在此地。
「可制成宝石的珍贵魔石是算在的,但它们要嘛来自难以击败的危险魔兽,要嘛来自难以采集的稀有魔树。」
我说着时触碰了戒指。这也提醒我,这些宝石不仅要美观,它们通常还需被造成实用的东西,例如护身符。
「好,贵族的部分我懂了。但平民没有魔力。」班诺指出。
「当然,若我为平民染魔石,确实稀有。」我同意。
这正是我首先提议的原因。城中除了伯特与他的朋友,没人手上有被染色的魔石。
「如果你想,我可以为你染一堆小魔石,对我而言很简单。但在第一位贵族看到一位平民戴着这种首饰的那刻,你的整个商业模式就会瓦解。他们要嘛为此而嘲笑,这会让你的顾客尴尬并迁怒于你;要嘛嗅到容易的利润,平民大量涌入被染色的魔石,直到其不再稀有。」
这会很完美,如果我是骗子的话。我可以作为流浪商人去到一个新城市,提供『贵重』首饰,直到第一位贵族察觉便卷款跑离。但我绝不会建议这行为给一家已建构声誉的著名商会。
「这对我朋友有效,因为在南边,没人真的会佩戴首饰。他们投资于实用物品,而非时尚。对他们而言,洗礼仪式是大日子,那天他们才会想盛装庆祝。但同一天他们便会拆解发饰,取下零件来用。」我解释。
我正准备离开时,一名灰衣神官前来,请求我跟着他前往神官长的房间。
「你与基贝.格拉罕之子互动的背后原因是甚么?」斐迪南开始审问。
「嗯,他八岁,他自己没思达普,只见过其他骑士使用,所以他其实不知道其背后的运作机制。只要知道其中有诈,看起来就很合理。我当时应该把这游说得挺好的。」
以我目前的资金,若真想快速花光,我可负担两本绘本。但我仍鲜明记得那段因缺钱而饿着肚子睡觉的时光。
「夏天威图尔家拜访我们时,他们没感到嘲讽侮辱我足够,还派他们的儿子劳伦斯,在我俩远离其他人时持剑稍微吓唬我。」我简要概括当日。「所以我只是更甚地吓回他。」
我在为自己建立缓冲。我不想最终会像去年那样,斐迪南突然向我宣布我得支付一辆马车与一位侍从的租金,那时我差点喘不过气。
「这怎会是我的错?若我认为自己手上有贵重物品,我会直接来把它卖出。我不就带过那丝发精香味来这里吗?」我对他的言语蹙眉。
「罗洁梅茵大人计划在城堡推广那些,不是吗?我还有点冀望父母亲会买来当教育材料。我预算紧。」我解释思路。
「不是歌牌与扑克牌?」班诺再次专注于我。
「我也想买游戏用的底盘与棋子。」我突然宣布。
那意为我还是拥抱便宜折扣纸与老好廉价木材。这又让我想起……
但我今天已经被问话过了,我静静地在神官身后嘀咕。
我反而移到自己的原本目的:为何芮达购买纸张。
「解释。」
「你也曾警告我们关于他父亲,你没有吗?」他强调。
我不想让彼此误会认为我们在想关于同一个人。
「只是用作笔记。这非正式礼物,我自己也会用那些笔记。」
「在你家人想向我们购买我们没有的商品之后。」他以严厉的样子提醒我。
对我而言,「预算紧」意味着我真的在储蓄与支援这两人之间挣扎。因此我选择了中间:花钱,但花在便宜事物上。所以最后我仅是微笑耸肩。班诺摇了摇头。
呃,糟例子。
当我把买好的东西收进袋子后,便开始返回神殿。外头人不多,因又开始下雪,且天色变得较暗。我思索下次应否直接飞往我想去的地方。但内心的克制仍然足以让我立刻将此念头推走。
而桌游是为我妹妹的。若罗洁梅茵冬天结束在城堡贩售绘本与游戏,亚埊士与我会在儿童室接触到这些作为宣传。但我妹妹整个冬天都只能待在她房间里。即使我父母亲最后买了这些游戏,也不会改变她的处境。
我在说着时,我从背后拉出小刀。
是啊,我知道我很吝啬。我心里喊道。
他为何用这种恶意的表情看著我?
「你要为另一位贵族买这种纸?这么劣质?」班诺样子震惊。
我们抵达后,我坐下并拿起隔音魔导具。
斐迪南完全没钦佩的样子。
我完全明白我不能只是给贵族一堆失败纸张。
「确实有。」我明确确认。
「就这种事让他信服了你有思达普?」他满脸困惑。
你不懂。当何芮达说想扩充游戏以与家人一起玩它时,她的语气听来那么甜美。
我快步走进神殿,在自己房间里换下外套。在该处时,我又开关秘密房间一次,确认我的密码输入仍有效。对于一个我打算一年用一次的东西,我实在打开得很频繁。
「你预算紧,却把钱花在笔记用的纸与桌游上?」他对我的话目瞪口呆。
「就像这样,密撒!」我咏唱,展示出小刀。
「我的思达普。」
「即便如此。」他的表情仍显发抖。
「好,我明白了。你让我白担心一场。」班诺抱怨。
「我的介绍?」我略微不确定地回答。「我们将在同一儿童室,同为中级贵族,又是邻居。」我解释道,同时斐迪南紧盯我的言语。
我有零用钱,但没有可依赖的个人收入。当我想为某人买些好东西时,可以像这样正当化自己的九牛一毛:这里六枚小银币,那里四枚小银币。但大部分仍去了积蓄那里。
「我被告知他将你叫到那房间角落,远离他人,且基贝.威图尔之子在你身后守候。你们说了甚么?」
「只有一位傻瓜才会信以为真。」
他语气如此贬抑,我变得为劳伦斯感到生气。
「噢,真的?」我对此评论说。
我将另一只手放到身体背后,变出一支笔。
「司提洛。」我面无表情地说。
接着,我给他展示第二只手中的笔。
「看起来比之前更假了。但我猜你能用这骗过无知的孩童。」
哈!
但他的表情随即恢复严肃。
「我其实更担忧的是,即使在有领主子女在场的儿童室,你仍带着小刀。」
他难道预料我会行刺?任何拥有思达普的贵族都比我危险千倍。
「再说,当我独自在自己的秘密房间时有把刀,而领主之女无任何守卫或甚么的便前来,那时我们不就已经越过这条线了吗?」
斐迪南对此回答叹了口气。
「顺带一提,若你如此在意我在儿童室里与谁见面,我可以给你详细报告我从故事中认识的孩子们。例如,马提亚斯与劳伦斯都曾警告过罗洁梅茵,他们父母正为她预备的埋伏突袭。虽然那距离现在还有几年,所以在他们成长到那程度之前或许还有段时间。」
我希望透过说出关于他们的资讯,能让他停止认为这有嫌疑:我警告他们关于基贝.格拉罕,却又与其子相安无事。然而斐迪南非但没明白,脸上反而再次露出那种恶意表情。
「我确信他们将完全一样地长大,尤其有你在,不产生任何转变,像以你的『思达普』威胁他们。」他嘲弄地回答。
这意为他完全不感兴趣。那未来知识对他而言太过不确定。
「若你真想分享,我疑惑,你是否知道罗洁梅茵冬天首次亮相时的祝福?」他突然问。
「知道。」我承认。
「那你为何不为此警告她?」他以重生的怀疑问道。
超越文字,这使我气馁,却无法对他喊「你知道这感觉如何吗?」,因为我知道他童年所处的环境恶劣得多。
那你该去纠缠齐尔维斯特,而不是我。
这一切简单美好,仅需两名玩家。伊丽聂被困家中时,也总有至少一人在她身边。她在任何想要的时候都能玩这些游戏。而她的开心笑容实在非常可爱。这份礼物是我做过最棒的决定。
「那件事怎么发生了?那是我春季时的警告。」
我当时甚至对自己以这种方式批评领主而害怕。春天时,这非常令人恐惧——我当时不知告诉他们我的知识后会被如何对待。如今我已安心许多。
「齐尔维斯特无视所有警告信号。」他毫不在意地说。
「他不只是演奏得比上级贵族差,连一位中级贵族都不如。你忘了自己。」他指出。
至于其他游戏,我对其规则掌握较模糊,因它们已根据此世界调整。所以即使这被向我解释过,我仍需实际玩几场才能对此感到确定。这些桌游的主要优点在于无需准备——没人需画一幅地图、没人需预备任何故事、没人需组织。
因此我有些许时间直接快步走往妹妹房间,送她我的礼物。虽然晚餐时间到前,我只成功向她解释黑白棋的规则,但光是游戏本身已足够让她兴奋,所以我十分满足。
「我道歉。」我低头。「若她失败于此,我会警告她。但她极其成功。所以我以为能躲在她的成功后面。我意思是,这也帮了韦菲利特,对吧?在她的表演之后,没人对他演奏得比他之前的上级贵族差记得太多。」我抬头,以充满期待的眼神望向他。
「我想要个分散注意力的东西,好让大家忘记我。你看到我当时怎样吗?当所有人只是盯着我,却没任何鼓掌?我在害怕恶梦中的该确切情景,如今都成真了。」
我没提及罗洁梅茵的祝福并未伤害任何人的事实。这有益处。另一方面,我确实提到了韦菲利特,他们却仍没改善事情。这感觉就像他们糟蹋了那次机会。但斐迪南大概也对此感到生气,所以向他抱怨也没意思。
他恢复那副木然的面具。我开始怀念嘲弄的那个了。
我们结束问话后,我走出外面,终于飞回家。我的纸张之旅虽稍有被拉长,但我仍比父母亲早归。他们的社交行程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