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冬季宅邸的仆人们正逐渐为众人的离去做准备，虽说这仍是幕后的动作。我仍于大部分时间待在儿童室里，但对即将到来的结束感到有些低落。从那里我无法拜访任何人，因为他们的父母不想邀请像我这样的人。整个冬天，我受邀参加任何社交聚会的次数为零，并且所有个人见面的尝试都改善不到任何事情。
有些孩子确实来自邻近管辖地。然而，这也意味着我大概不想见他们的父母。
「我期待明年冬天再会面」是我听了很多次的话。
但我没让这显现在脸上，我不想毁坏全部那些离别气氛。
还有成年礼和春天洗礼仪式。虽然冬季初时主要是关于稳定某种「脆弱的混乱」，但我看不出不参加仪式结尾的理由。斐迪南无疑会邀我去神殿，毕竟我预期他会问我春天素材的事。
而且我想为祈福仪式租位侍从。当我会在那里时，可能也会问班诺关于乔伊索塔克造纸的些许细节，如果他没决定永远避开我们领地的话。
因此，当我家人准备离去时，我又一次离开以前往神殿。我有骑兽，追上他们完全没问题。
「你无疑已经熟悉流程了。」斐迪南递给我魔导具时评论说。
我点头，把魔导具握在手中。
「是的，春天素材。这大概是最安全的，却也会让你最紧张。」我开始警告。
「以甚么方式？」
「芙琉朵蕾妮之夜之女神水浴场，男人无法进入。那里会有一道强大的魔力屏障，只有女性能进入。」
我解释了那整个事件，尤其确保强调祭坛的糖果供奉。这是他们仅从传闻得知的事情，若任何环节出错，那可能会是被他们忽略的事情。
我也建议他们清理妥库罗什时别带罗洁梅茵，因为她不需要知道妥库罗什胃里是甚么样子。
总体来说，我认为这应该简单，但斐迪南对我回忆起之事显得相当忧心。嗯，他怀疑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担心。不论如何，成年礼的时间到了，我们就此打住。
由于所有青衣神官都出席仪式，我成功安排与拥有伊睿那人的一次会面。剩下的就是到访奇尔博塔商会。
我决定谨慎行事，去工坊问路兹班诺是否有时间。我不想在他们两天后要前往领地另一侧时，打扰他们的准备。
但他们显然已准备好，有空闲时间。
「太好了，再次谢谢你。」
我们到达店铺时，路兹往前走，以确保我也能进去，接着我被带到后房，班诺和马克已在那等候。
「太好了，既然如此，我想问自己在不影响价格之下，能生产多少陀龙布纸。我不想导致你们的麻烦。」
拜托，我不想把这件事带给他。上次没告诉他压缩法之后，我仍感到不安。我不想接触我分享自己知识的话题。为何班诺不在我提起齐尔维斯特时直接打退当鼓？
「你想在乔伊索塔克研究纸？」班诺谨慎地问。
我前往神殿图书室消磨些许时间，并在两小时后回来，他带我去平民区。
看来他不会改变主意。
「在自己梦里看到的？」我有点不确定地说，然后微笑。
「呃，没有。」
「你怎么知道的？罗洁梅茵告诉了你吗？」班诺强问。
我以为那就是审问的结束，但这次他看来对那答案不满意。他为可突然这么咄咄逼人？
他点头。他们肯定预期我会问这个，毕竟其他贵族在场时，实际上无法说得太坦诚。
「就这样。我需知道如何。」他宣布。他双臂交叉并盯着我。
「我只想问问与造纸有关的细节。」我开始提出主题。
「你不用对此担心，那边没问题。」马克向我保证。
「那怎么知道？」他坚持。
「我……想。」他犹豫了一秒，但随即恢复坚定态度。
房内所有人对我的问题感到惊讶，神情紧张。那听起来像我在指责他们吗？这不是我的本意。
「是的。」我点头。
所以大家的行程都已清空，随时可应对任何无理要求。这让事情变得对我来说相当方便。
我以为这是个相当无害的问题，但班诺和路兹都盯着我，仿佛我杀了某人那样。
「我这里完成后，就会去那里传递报告，所以你可以一起去。」路兹提议。
我摇头。「没需要。乔伊索塔克的植物群和艾伦菲斯特周围几乎一样。我只是想问，以确认伊库那的研究发生。」
「好吧，我需先问神官长。」我再一次尝试。
这就是我需要听的全部了。确保发明发生相当简单。要么人们自己制造出它们，要么我问他们是否制造了，然后他们总能造出它们。从来没有「噢，我们错过了我们的机会，现在已无法发明了」的时刻。
「当然。」他对此忽略，毫无思考。「这很重要。若罗洁梅茵没告诉你，我们需知道泄漏。」他继续催逼。
班诺把头靠在双手。
「所以今天有甚么事带你来这里？」班诺疑惑。
「谢谢告知。那我该在店铺在关门时去那里吗？」我请求确认问道。
「若会打扰你们的任何事情，我可以避免那样做。我只是认为这是容易获得的金钱来源。」
「好吧，但……我们能继续纸张讨论吗？」我试图不偏移话题。
「当你和领主一起守密时，那样很有趣吗？你想重复那样吗？」我立刻搬出名门，以让他重新考虑。
这问题被解决，我就可以专注于自己个人的请求。
「我对此没问题。」他回答。
这让我慌了，因为我没有任何更大的事物吓唬他。
「班诺老爷说关于罗洁梅茵大人的事务到来时，总是提前完成很重要。」路兹解释。
「首先，伊库那没有任何关于新型纸张的研究文件，这只是为了让我父亲不会要求同样的协议吗？」我疑惑。
班诺缓缓呼气。「就像上次那样？」他以疲倦的语气说。
我说完后，马克看来明白了我的意图。路兹和班诺则不太明白。
「没有泄漏。你可以问马克。」我坚持。
「行，你想生产陀龙布纸。」他语气像不想再说话那样。
我大吃一惊。我犯了些错吗？
我不是因任何东西而需要钱。我的所有需求都已满足，所以我的唯一理由是获得资金放到手头上。
班诺只是挥手。
「至少你不想让它更便宜。」他以一抹勉强笑容回答。「马克，你能拿去年的销售记录给我吗？」他重回经商模式。
「马上。」
马克转身走出房间，半分钟后回来。这些文件肯定是为问我这种问题的人准备好的。
班诺把所有文件放在桌上。
「陀龙布纸是极度奢侈的产品，尤其因其非常稀有。即使包括全年从各事件获取的所有木材，陀龙布纸的主要来源仍是罗洁梅茵工坊。
从我们面前文件里看到的全部请求判断，需求仍远高于供应。这证实了我预期的——罗洁梅茵除星结仪式前后的偶尔批次外，并真的没有专注于此。作为经常被监督的领主之女，她实际上无法随兴生产陀龙布。
「我有信心在没有对市场或其价值有任何影响之下，我们能向你购买价值两枚大金币的纸。甚至或许三枚，但我宁愿黏在较低的数字。」班诺翻阅文件时说。
「我对那较低的数字没问题。」
这仍会让我极其富有。我能开始像现在处理大银币般处理小金币了。买一本绘本当礼物会突然是自己能在冲动之下做的事情。虽然我没把这显露在脸上。
「好。你想在夏季期间，于我们在你管辖地设立造纸工坊后生产陀龙布纸，对吧？」
他说得非常准确。
「是的，这是我的计划。」我确认道。
「你家人知道吗？」他眯起双眼。
「不。」
我还没蠢到向贵族们宣传自己能生产陀龙布……以及与劳伦斯和弗洛登的那个事件不算。
「那不会是个问题吗？」班诺对此显得紧张。
我真的不能在这里指责他。尤其在我家的那些召见，召见里他们试图从他购买我的丝发精版本之后。这次我想要谨慎得多。为他着想。
「贵族们不追踪实际的生产过程。即使他们决定要保持监督，作为替代 ，我会只是卖陀龙布芽给你。我的利润会更低。」我向他保证。
「我是说，其中两年可被刮走。去年春天我已向罗洁梅茵提过泵。我认为此后的其他事情更像小改进。」
他感到好笑的表情转回怀疑。但这是我大概预料到的。
尽可能坦白大概更好。
斐迪南似乎并没被此说服。他以为我在隐瞒更多东西吗？我在他眼里真的非常不可靠吗？
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他会参加春天洗礼仪式，就如我一样，所以问他有没有拨冗给我的时间是方便的。或许他没有，这样我就不用谈这个了。
「当然。那不会是问题。」
我已感受到对自己信任。
「所以你想告诉他你知道她的发明，但他从你得到的没一个有用。这肯定会改善他心情。」他听来几乎觉得好笑。
在我看来，近期不会有任何突破性的东西。
「所以你做了甚么？」
「那会是甚么？」
他稍稍眯起眼。「跟我来我房间。」
我对他的态度有点恼火。我不需要被提醒没制造任何有用的东西。我对此在意得很。
「但这些小改进仍能带来很多钱。」
斐迪南陷入深思。
「取决于我手上拿的是甚么。你了解几十种魔导具，不是吗？只是想想那些，但在不需魔力之下重现它们。」
「那是对的。今天我有个预定的会面，来为祈福仪式安排租借一位侍从，然后我就会离开。」
「好吧，我们可以达成协议。」班诺做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而你的解决方案，是告诉从罗洁梅茵发明获利的商人，你有对于她未来四年发明的深刻见解？」他语气讽刺地说。
我签完合约后，是路兹报告的时候，于是我为自己找借口回神殿。我疑惑着如何向斐迪南提出自己的问题。最终，我只是决定等到明天。
「班诺问我自己资讯的来源。所以我想先确认能否说些甚么，或只是继续保持安静。」
别用仿佛我在想着危险事物那样看我！
「而且为何他关注你的资讯来源？」斐迪南询问。
「那是真的。但我想搭这成功的便车，不想宣称拥有别人的努力。此外，罗洁梅茵的赚钱点大多是食谱和时尚配饰。我脑中没有无尽的食谱，心中记住约五个食谱，且她已带来那些到这里。」
「神官长，您日程中有时间让我问一条问题吗？」仪式结束后我开始。
我的所有朋友都已在劳动力里。仪式继续进行时我开始发白日梦。嘿，若这是春天，是否意为我正式九岁了？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因为那种事没被记录，我只能根据出生季节推算。去年我甚至没注意到，因为自己没在参与仪式，但现时自己在过程其中，这是个大提醒。
对，他确实在想那个利润。但我在那方面也毫无差别。
斐迪南点头。「我准许你包括班诺，他已证明自己可信。但别向任何新发明迈出任何脚步。」他面无表情地说。
我照做，在他身后走动。
「嗯，我某程度上利用罗洁梅茵的发明的知识，因为我知道哪里能赚钱。他大概受够了。」我承认。
「这是今天解决不了的话题。我得离开神殿，你本该回去乔伊索塔克，我对吗？」他最终说。
你在想些危险魔导具，不是吗？我抱怨。我又不是在计划造个核弹之类的。这世界甚至有铀吗？
他无论如何都能赚大钱。
仪式本身进行得比上次更流畅。没有认得的孩子，于是我只专注于刺指和发放市民权。妮丝是我在平民区最年轻的朋友，所以随后没有在外部随机遇到突发场景的机会。
我们进房后，他给我隔音魔导具。
「嘿，我终究会制造有用的东西。我只是缺乏工具和知识。」
若他告诉我不能说，我也没问题，因为这会是他的权威。我确信若告诉班诺神官长禁止我说这些，他会打退当鼓。
严格说，我知道更多食谱，但那些以外的依赖这里没有的成份。不过即使知道，发明无论如何都会被发明的东西也没意义。
反正我没任何工具——至少在得到那些陀龙布纸大金币的这个夏天之前。那笔终于是足以洒向周围，以及付给人，让他们替我解决新发明事宜的款项。
我还会说甚么？嘿班诺，你十分忙于印刷和造纸，但几年后的将来，当你成功简化制程时，可以做，我不知道，环形页夹之类的。这些全是罗洁梅茵在毫无我付出就能做的东西。」
得到他的「好」后，我去自己房间。门外有一位灰衣神官等着。他一见到我就跪下。
「米菈大人，为是次打扰而抱歉。」
他似乎非常紧张。是因为要直接和我互动吗？
「没关系，你可以站起。」我尽量平静回答。
他比我高耸得多。但他也未说完道歉。灰衣神官和伊睿侍奉相同主人，他又这样传达主人无法出席我们今日会面的歉意。
到底何事那么重要，以致我们不能见面？
但当然，我没显露任何不悦。灰衣神官只是信使，我发脾气会吓到他，所以我只是显出友好假笑。
「谢谢你的讯息。我不介意改期，但请转达我想要快，因我今天该要回自己领地。」
「当然。」他点头。
「谢谢。」我绽开笑容。
神官再次跪下，然后离开。
真希望他的主人不要回应「等几天」。我可能被斐迪南「立刻跟我来我房间」那种回应宠坏了。进自己房时，我沉思着要做甚么。
追上那些马车和家人，只是为稍候的一次会面而飞回神殿会很奇怪吗？我在这里没事做，因为没预期要多留。所有人都在准备罗洁梅茵明日往伊库那去，所以我绝对想避免打扰那过程。
最终，我决定拜访图书室。可幸的是那里有本新笔记本，写满罗洁梅茵对各版本圣典的笔记。这至少是新东西，所以我不用反复重读东西。但没劲爆内容。没提秘密仪式或古代魔法。我真想阅读神殿长房间那本原始圣典。
那天结束时，我又跟路兹去奇尔博塔。但这次他得在外等候。只有班诺和马克在场。
「好吧，所以我做了一系列描绘罗洁梅茵未来的梦。而且神官长禁止我说任何关于她未来发明的话。这样够吗？」
我对班诺微笑。我在用和马克相同的说法，但「稍微」简略。
不需要用任何隐喻或尝试说服他我在说真话，他可以直接问得力助手确认。并且当然，一字不提我来自不同的世界，如与斐迪南商定的那样。
「这肯定是些东西。」班诺呼气，然后坐下。「所以你知道所有发生的事？」他样子迷茫，目光在环顾房间四周。
「所以你问关于那边研究时，已知道他们会造甚么种类的纸，对吧？」班诺评论说。
我耸肩。
「抱歉。」我感到歉意地说。
「别在意。至少我不用再想这事。」
「一点帮助也没有。」他用指节按摩额头。
「对。」
「不。甚至不接近。我知道会发生的事。但自从我改变了一堆事情，不再无疑地知道任何事。」
不过，我预期仍有堆事无论如何都会发生。但那些周围一切都未确定。
「你改变了甚么？」班诺头迅速转向我。
为何我总觉得自己很没用？
「那是有趣的事情，我甚至也不知道了。大约这个时候，你本该在帮罗洁梅茵避免哈塞的毁灭。但你却会去伊库那，这本该在夏天才发生。」我透露一点。
「是的。」
他对此意外从容。但这大概与我被禁止对他说出其他发明有关。我不是很有用，所以我没没在他里面制造出太多兴奋。
「但你被禁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