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伊睿引领我前往神官长的房间。这恐怕是我首次依循规矩造访此职场。不仅由我自己的侍从护送,该侍从甚至在我开始工作后也未立即离去。历经一年多才达成此境地,且仅能持续数日便须归还伊睿,但我终究做到了——大概只有我察觉到此事。
作为伊睿不离开的奖励,她亦被分派了一堆文书工作。在一钟的静默书写后,罗洁梅茵偕同达穆尔与法蓝前来作为帮手增援。我与伊睿一同起身并跪下。当唯独我们二人这样做时,总觉得奇怪,但我们不能表现得像斐迪南的侍从般,毕竟他们有他身分地位的保护伞。
「米菈,你好,我看到今日你也来帮忙了啊。」罗洁梅茵向我致意。
「是的,罗洁梅茵大人。因我收获祭的路线已结束,此刻得闲。」
「我会想听听看是怎么回事。」
但还不等我们开始闲聊,斐迪南已为我们选好话题。
「她造访了你于祈福仪式期间供应魔力的其中一个城镇。何不向她询问此事?」
你不是说要把它留作筹码吗?为何要说它?
我以犹豫神情凝视着他。
「昨日有否得出结论?」他询问我的决定。
「有的,大人。但我们为这该使用魔导具吧?」我满头雾水地问。
斐迪南蹙眉,当即递来隔音魔导具予我与罗洁梅茵。
「这次你又做了甚么?」我一握起魔导具,他就立刻开始盘问我。
我想理清思绪以说些有条理的东西,但他一定把这解读为我不想说话。
「你本该决定是要与坎托纳对抗,抑或放任该城镇受命运所托。所以你究竟做了甚么,竟需要用隔音魔导具方敢启齿?」他更有力地重述。
「坎托纳,负责哈塞的那位文官?」罗洁梅茵插话。
「对,是你叫喊其为小喽啰、扬言将他碾碎的文官。」斐迪南明显不悦地回道。
「咦?你当真说出口了?在那本书中,你明明只是心想——无声无息、仅存于思绪之中啊!」
我惊惶地盯着她。那段互动一定相当不同,难怪坎托纳对她如此恼火。
所以那就是斐迪南要这么公开提到此事——他想让这成为她的「学习经验」,就像「蠢货,瞧你导致了甚么。如今这另一个蠢货得处理这件事。」
事后我们重返工作岗位。罗洁梅茵与她的随从们确实大幅加快了整个进程,毕竟我们成功于日落前处理完所有事情。我们有继续了三日。那是伊睿主人归来的时候,我不得不归还她。所以理论上,在不再有在我照料之下的人之后,我就可以回家了。然而为了协助收获祭完结后最大的文书洪峰,我自愿延滞四日。
斐迪南摇头,但恼意已消。当我描述整个伪装的过程,诸如市长身躯摆放细节、其妻表达感恩时晕厥等等时,感觉他似乎觉得这件事颇有趣味。
「绝非如此!这正是关键所在。我太害怕这种夙怨,才更甚地弹拨您的可怕形象来吓他。我是说,我又没有不公地损害你的名声——您确实曾翻阅前任神殿长的文书以为他的罪行搜集证据啊。」我戒备地回答。
「我猜这不是你能想到最糟糕的主意。」良久沉默后他开口。
「所以?我认为你昨日不只是在动脑筋。」
斐迪南果真查核坎托纳是否消除了全部证据。令我松了一口气的是,情况令人满意。当那重担终于离去后,我得以放松,完全专注于那些数算与核对中。而且我顺道造访服装店为自己的冬装量身——我没有忘记。
「所以意思是该城镇得救了?」罗洁梅茵以寂静的声音问。
「嗯,我向坎托纳谎称与神官长与我有夙怨,且您可能翻查我的文书以寻我甚么——这可能会揭露其他人的罪行。」
罗洁梅茵脸上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眼中却在尖叫帮忙。她深呼吸了数次。
示意他已经做完损害控制。那一定很够乏味,他才会在昨日当场拒绝我。
我如此认为,却不十分确定。
这话令我放松了一点,遂续道:
「我不知道。我会想检查那些文档。若神官长拜访城堡仓库,扫视我的税务帐册,在一切正常之下显露愠色会更好——这其实很得体。」我建议。
斐迪南神色稍缓地点头,然后转向我。
「那么你提及的城镇……」罗洁梅茵虚弱地开口。
「哦?你会宁愿与我结怨?」斐迪南颇觉有趣地说。
我看向斐迪南以作确认,他颔首示意我继续。
「我抢先赶到那里,好为他搭建一场戏的舞台。我们以动物的血使这更可信,然后我只是扮在愤怒之下威慑一堆人。他看来对这满意,收成终由转移阵送出。」
「据米菈所述,坎托纳强迫他们篡改收成数字,这会致使今后再也无法获得青衣神官。」斐迪南归纳道。
罗洁梅茵的目光在我与斐迪南之间来回摆动,无法回应。
「那些文档不管怎样都会到此地来。」斐迪南驳道,「但我想,明日我可查阅一番,并摆出愠怒模样。」他勾起一抹得意笑补充,然后收回他的魔导具。
不过他显然没料到我当日便为这做了甚么。
「没错,她确实说了。」斐迪南以一道仍然愠怒的声线确认,「事后我唯一能做的,仅是不直接地将他调离她周遭。」
「他一惧意上身时,便对我说或有一些平民篡改了数字。我当即抓住这个机会,宣称我想威胁他们,直到归还所欠的收成为止。」
这就是为何我对他举报坎托纳。我以为他会乐见有人扳倒同类阴暗勾当。马后炮之下,我应该思考更多这事实:他明知拜瑟冯斯罪行多年却按兵不动,直至政局生变。
「对不起。」她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