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们会找到人吗?」何芮达疑惑。
她的话让我直接叹气。骑士们离去后,我的肾上腺素开始消退,从而可以更清晰地思考。如果某人一看到骑士们接近,就当刻炸掉自己的仆人,然后用自己的骑兽立刻飞走,那就意为他们已经超出了这次搜索的范围。
「很可能不会。」我沮丧地说。「如果他们立即飞走,他们已经超出我们的触及范围了。」我阐述自己的思绪。
「所以我们不会找到幕后黑手是谁?」何芮达问道,吃了一惊。
「我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我只是希望自己能拿到一些证据。」我沮丧地大声惊叹。
爆发完毕的当秒,我就已经后悔自己如此喋喋不休。
「何芮达,拜托,别告诉任何人我知道。」我用较为安静的声音恳求道。
「好。」她点了点头。
但她绿色的双眼充满困惑。我的举止大概太无常了。
几秒钟后,一头载着马提亚斯的骑兽降落在空地上。他一定是那些旁观者之一。另一头骑兽不见了,因为我们上方的天空中没有其他人。
「米菈大人,您没事吧?」他问,样子担忧。
噢,对了,我身上还淋满了血。
「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我不认为我体内装得下这么多血。」我开玩笑地说,同时低头看着自己站在其中的那片血池。
我试图把这作为玩笑玩弄,但这可以说是逐渐烂尾,因为马提亚斯和何芮达都只是盯著我看,没有任何回应。我的脸孔大概更适合演恐怖剧而非喜剧。我因尴尬而低下了头。
「何芮达,你知道如何施展瓦须恩吗?」我怀著一丝希望问道。
她似乎是个勤奋的人,大概已经知道。
「我知道。但我的魔力不够了。」
她的魔力有多低?她在那场战斗中确实全力以赴了。我开始对此感到更加内疚。
回顾起来,我没有立即飞走,这一定让她非常烦恼。当她在战斗期间瞥向我时,我还在那里,而她的魔力正在急速消耗——那是何等感受,我甚至不愿想像。她魔力耗尽可能会是结果,然后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十岁女孩。即使剩下一名站着的士兵,也可能打败她。我从经验中知道这一点。
我转回专注于自己的清洁。马提亚斯没有思达普,我也没有。于是我拿出自己带有魔法阵的手帕,随即在自己头顶制造出一道小瀑布。这是宜人的感觉。我的脸已在发痒,并且全身都有如此黏糊糊的不适感,彻底洗净后感觉好多了。
如果她无法施展瓦须恩,维持骑兽的时光会为艰难。她看起来想抗议,但还是保持沉默,进入了苏弥鲁。
「对。」我转移自己的视线,同时耸了耸肩。
「米菈大人,马提亚斯大人,您们不用这么做。」何芮达抗议。
————
我的魔力丝毫没有耗尽,但最近在平民区遭遇袭击的经历让我担心魔力降得太低。
————
我们返回我们的宅邸。在主宅前方已经有一场小骚动。我看到父亲在其中等待。我们皆使自己的骑兽消失后,护送我们的骑士去了通知站在他旁边的何芮达父亲与基贝。
马提亚斯正在与一名男子讨论些事情,那人一定是他的侍从。他是我在我们上方看到的第六头骑兽吗?他们结束他们自己的对话后,马提亚斯接近我父亲,处理他们的离开。
于是马提亚斯给出告别,然后他们飞向今早出发往格拉罕的多辆马车的方向。
何芮达礼服方面,我们完成了。现在我们俩看起来都得体。又几分钟的等待后,四名骑士都回来了。显然,没有抓到犯人。不过,一名骑士至少带来了一些消息。
「没事,何芮达击败了所有袭击者。」
「或许甚至基贝·格拉罕。」
我希望何芮达听到这话时没有做怪脸。
「当然可以。甚么事?」
「米菈,你没事吧?」她以担忧的表情问道。
他毫不犹豫。
「为何水没留在生成的地方?」马提亚斯看着手帕时疑惑。
「确实,我想表扬她的表现。」我自信地微笑。
「当然,我会派遣会护送你的骑士。」父亲回答。
「若这不适合此种用途,你不能直接请求你的骑士们施展瓦须恩吗?」马提亚斯疑惑。
我和何芮达于宅邸内继续。进入宅邸的当刻,一名侍从就催促我前往母亲在等待的一间会议室。我的兄妹们也坐在那里。
尽管她反对,马提亚斯还是触碰了魔法阵,手帕再次湿了。我把它拿于一道污渍上方。
「我在这里的东南方遇到一名平民。他似乎与任何阴谋无关,但他确实看到一头骑兽向南飞行,」他报告。
然而,我的鼻孔里仍隐约闻到血味。洗去这种感觉,我似乎需要多得多的清洁。但至少我看起来还算得体。我检查自己的礼服,看起来没问题。我想为何芮达做同样的事。问题是,因为我很浪费,便已经消耗了一大堆自己的魔力。
他可能常常见到骑士们对他们自己使用瓦须恩,实际上不需要从上方倒水。那个咒语的水会覆盖他们的身体十秒钟。
他们正在彼此讨论此事。
其他骑士点了头。
「马提亚斯大人,我可以请您帮忙吗?」我转向他。
他皱起眉头,过了一秒,水开始倒在污渍上。与我不同,每个污渍被清除后,他就切断魔力供应,因此我们并没有以另一大片水池告终。
我「淋浴」了几乎一分钟,所以这可以说是消耗了一点魔力。我制造了这么多水,当我切断魔力,水全部消失时,我周围几平方公尺的地面也被清洁干净了。
「其实有留。正如你所见,手帕已良好地浸没在水中。只有多余的水从该处落下。我实际上无法选择产生瓦须恩的地方。那会需要复杂得多的魔法阵,为我和妹妹的第一次尝试,我想要容易刺绣的图案。」我解释道。
「我就把这留给您们的有能之手了。」我宣布,并变出我的较大型骑兽。「何芮达,你能在里面护衞我吗。」
当我能说服母亲允许我们一开始就使用染了色的丝线时,我们可以转向更复杂的魔法阵。我不想在仅作为来真前之练习的事情上花费荒唐的时间。或者,当我能说服梅露冼第一时间教我如何染线的时候。无论哪个先来。
现在我觉得蠢。不过,骑士们本可以提出此事,所以我怪他们。我只是仍被伏击分心了。对,就是这样。
「您能向这个魔法阵供给魔力,来为我的护卫骑士制造水吗?」
「我们应该通知基贝·巴塞尔。」
与此同时,我想对那些建议翻白眼。不过,抱怨也没有意义。除非我想标明自己知道犯人是谁。
「就这样吗?」母亲疑惑。
「只是注入更多魔力,不过你不必像我这么浪费。我已消耗了自己的储备。」
「你是如何制造出这种下雨般的水的?」他问道。
「我认为若我更快与家人会合会是最好的。」他宣布。
「他们管辖地内的某人可能会注意到有名可疑的贵族正在过去他们的领域。」
母亲的表情放松下来,恢复她一贯的平静笑容。
「何芮达,你能在你被其他骑士问话前,向我描述是次事件吗?」
她听起来比平常试图套取我甚么的时候友善得多。当然,她一向听起来宜人,但与我一起的时候肯定有更强烈的态度。
不过何芮达似乎不在意此等事情,因为她只是用中立表情报告着。
「米菈大人请求我在其他贵族拜访期间留意她。」
幸运的是,马提亚斯多留了一会儿。我并未明确说明她该从哪些贵族中保护我,因此即使我不再想关于那些拜访的贵族,她也只是保持高度警戒。我隐隐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因此当她离开城镇时,我跟随了她。我一发现她的拉车被包围,袭击者拔出剑时,我就施展路德,随即下降去对抗他们。」
母亲用一道手势制止了她。
「你为何离开城镇?」她转向我。
「我被引诱了。」我如实回答。
但她并不欣赏我的坦率。
「你明白这不是借口。」
「我意思是,我有自己的骑兽。我可以从任何伏击中直接飞走……」
我说这话时,能感受到何芮达的强烈注视。
抱歉。
「……所以我没太担心,因为尝试引诱我的人是个平民。」
对于平民,我一点也不害怕。我可以威慑某人,可以用自己戒指中的魔力烧灼他们,可以使用自己的骑兽。所以,除非我做了像在耗尽自己魔力后立即进入平民区这种愚蠢的事,我感觉安全。因此我可以负担得起信任。
通常,我只是随心所欲地造访任何想去的地方,毫不在意。
「但我被告知有名贵族参与其中。」母亲皱起眉头。
「对,这是真的。」我确认道。
「我不知道这座宅邸里每个人的关系。哪名侍从与哪名朋友交谈,哪名骑士与哪名相关人士分享甚么。我担忧若一名普通护卫骑士被指派到我这里来以保护我,消息只会泄露,然后袭击者会改动计划。」
「你也能告诉我,为何么你让何芮达单独参与?她甚至还没进入骑士课程。」
「我用手帕清洁了它。」我朝向伊丽聂微笑。
「你不用为此道歉。保持警惕是正常的。」她带着笑容回答。
何芮达仍保持中立发言。也许这是骑士应有的报告风格。
如果他们知道有名骑士在保护我,就不会只派出一群身蚀士兵。该死的,即使是达穆尔,当他在魔力方面处于底层时,也能一对三并最终获胜,然后继续打下一批。单凭士兵自身,其实根本没机会赢过骑士的一次认真攻击。
但若他们被用于一场突袭中来制造混乱,同时一名贵族在旁边一起攻击,那可会是灾难性的。我从故事中知道这一点。
「你对这里人员的信任真的这么低吗?」母亲问。
我不想听起来像是在贬低这里的工作人员。
「嗯,我只是说她应该使用路德,我当时认为这足够安全。」我转向何芮达。「我为没有尽快逃离,迫使你战斗而道歉。」
「我对此抱歉。」
何芮达点头感谢。她如此站立,看起来确实像名专业。
我能做的只有微笑与道歉。
那一刻,何芮达动摇了一秒。
「不过,在你的情况下,若你也能以其他方式行使这种谨慎,我会很感激。比如不要独自周围游荡。」母亲恼怒地补充。
「呃……所有尸体都爆炸了。」她解释。
我锐利的声明稍微缓和了她的严肃表情。
「好,我可以做到此事。」我毫无抗议同意道。
「真的这么低,我道歉。」
母亲点头,脸上带着赏识的表情。但随即她立即转向另一个问题。
看来,在贵族社会中,多疑永远不会让我挨骂。对每个人都持有保留是正常的。
她是房间里唯一真正享受这些关于伏击和骑士战斗的全部这些谈话的人,甚至连提到炸掉的尸体也似乎没使她心烦。她给我一个满意笑容,知道她的礼物在这种情况下被使用了。
现在她的年轻年龄被提及,想起此事,这让我感到难过。
「没有。虽然袭击者拥有魔力,但他们并非贵族。米菈大人后来告知我,一定有名贵族策划了那些爆炸。」
「但你知道一名贵族有参与。」她继续道。
「如你所愿。」何芮达以严肃表情回答,然后离开了房间。
「这没问题。」她微微一笑。
「爆炸?」母亲变得惊讶。
「不,我不会直接走进埋伏里。若我知道,我会是准备伏击他们的那位。」
「你与他们交战过吗,何芮达?」她将注意力转向她。
「嗯,他们全都爆炸以隐藏证据。这意味着涉及到主从契约,抑或其他类似手段。平民无法制造这些,因此只有一名贵族才可能是幕后黑手。」我解释自己的推论。
我挺直了背。
与我仅仅从故事中知道身蚀士兵相比,我这样说听起来聪明得多。
这是那个带着平静笑容的强烈问题。我准备好自己。
「所以全部那些奥多南兹中提到的血就是那回事。」母亲对自己嘟囔。
「我感谢你保护她。」母亲向她感谢。
「不过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门关上后,母亲评论说。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能在仅于侍从或其他人陪同之下才离开宅邸吗?」她问道,语气带有疲惫。
「所以你确实知道伏击?」她带着怀疑的样子问道。
但这没持续得久,因为我必须转回母亲的严肃脸。
她听起来对此有点悲观。
「你可以去向其他人灌输你的观点。」母亲放走她。
「好。」她的声音听起来更满意了。「我现在会去外面进一步讨论此事。」她宣布,然后离开房间。
她已走去的那刻,我的兄妹们就开始用关于该场战斗的问题轰我。我向他们描述了何芮达骑着骑兽的来临,随即摧毁了载有两名士兵的拉车,以及她如何以极快的速度从一个魔力爆发接续至下一个地攻击。他们都专注地聆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