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了又另一份文件。午后较早之时,我们仍在工作,我却已经挣扎于保持集中。我的大脑不断被所有其他职责占据,而其中有许多尚未被解决。我带着一股不安的心情向门口眨了眨眼。但愿今天不会有人来。
我们此刻身处基贝的办公室内,而我正坐在我丈夫的椅子上。虽然椅子肯定没有犯错,坐在它上面感觉却很不舒服。然而,我需要熟悉这片管辖地的行政,因为接手的其他人为无。
就单单一个作为,我们就失去了三名对日常行政与文书作业至关重要的关键人员:我的丈夫、我的小姑、还有她的丈夫。如今,我是整片管辖地的唯一文官,然而我在此领域的上一个工作经验,已是十多年前了。
实在不理想。
我拿起另一份文件审阅,然后纸堆又缩小了一点,这些文件是由我的儿子整理的。我偷偷瞥向他,他正在另一张桌子旁工作。若我必须依赖一名还尚未进入贵族院的男孩,我们在这方面真的是折堕了。
但我并不会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愚蠢的自尊上。他知道文件如何被整理,能在眨眼间找到相关的文件;反观我自己,我则须要查看全部书架才能找得自己所寻求之物。
这几周以来,我感到生疏不已,实不如自己所好的那样熟练。身为第一夫人,我的主要职责在于照应社交,因此我在这些年来磨练出的技能,与本家族当前的需求完全不配。而且,看起来,我在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再运用那些技能了。
一段记忆闪过我的脑海。那场事件后不久,我曾能够安排去造访巴塞尔一次。那次会面的影像仍在我的脑海里嘲弄着我。当时,那次会面是我在一团黑雾之中的一丝曙光,旨在于那场袭击的消息成为冬季社交的主要话题前,在这段关键时期争取任何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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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迪大人,不用客气,如往常一样。」那名基贝以友好的语气欢迎我。
他的举止似乎毫无改变,但我并没有让他的面纱说服自己放下警惕。
起始的寒暄过后,他评论说:「我听说基贝·乔伊索塔克健康欠安。」
否认此事毫无意义。我们或许可以淡化它一两个月,直到不可避免的事情发生,但那不会达成任何目标。我不想再「享用」自己当前的常态与生活方式一个月。我必须处理这个问题。
「是的,他或许不久就要登上前往遥远高处的阶梯了。」我坦率地说。
基贝·巴塞尔与其妻子双双睁大了眼睛。他们无疑预期着我否认任何流言。
「谨致哀悼。在令郎毕业之前,基贝的妹妹会否担任署理监护人?」基贝问道,带有极大的关切。
他的问题使我警觉。他这样问,定必在某种程度上被告知我们家族对该次袭击的参与,而如今正试图打捞更多情报。
「由于她喜欢扮演混沌女神的角色,我们已疏远了家族中的她那部分。」我以含糊的方式反应。
「但这岂不意为整片领地都落在你肩上?」他带着同情的神色指出。
表面上,他的恻隐之心看似和善,但我已能推断他在谋求甚么了。
「我不过是前来向你保证,我方作为毫无改变,且会维持我们两家之间的友好政策。」我为外观而说道。
「梅丽迪大人。」苏霏雅我从回忆中唤醒了我。
有时,感觉就像他的骑士们会只把我推出门外。
「我想知道,其家族的余下人等会否如此看待这事。」他以更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冀望我们两片管辖地之间保持和睦的关系。我们的家族向来彼此不离不弃。」我回忆道。
这让他在此议题的立场相当明显。
虽然我对此感谢了他,还欣赏他的示意,但我内心的警报却禁止了我对该提议感到放心。
我们的大家庭也提出了那些要求。我认为在此时这样做极不得体。我的丈夫还未去世,他们却已拥立了一位候选人……
他的近侍们瞪视着我,以双眼微妙地将我推开。很明显,在这些未知之时,我并不被欢迎。
「奥伯本人已判定我们无辜。我们也没有将自己与此等行为联系起来。」我扩阔了自己的笑容。
「当然,我们亦然。」基贝以友好的方式说道。「在我们派系的界限内。」他补充道。
我不必对这样的事疑惑。在我搜集情报的过程中,几道耳语而入我双耳。但此刻,我忽略了这些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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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名访客。」她通知我。
我本就有怕他会从这个角度看待此事。虽然作为邻居,我们两家关系和睦,但我一失去自己的婚姻而来的联系,那名基贝便不会再将这份关系延伸到我身上。
我在此处无法获得任何支持,对我而言清清楚楚。
又来。
「真。我们也不愿背弃。」基贝带着友善的笑容答道。「但我听闻过一些关于的非常使人忧虑的消息,关于那场向奥伯之子的袭击。我们家族无法与牵涉叛变行为者联系起来。」他声明。
「此阴谋里,我们两家都被针对。」他如此说道。
相反,我维持着有礼的笑容,并试图说服自己前方的男人。
我无法确切指出其因。他的家族在我们派系中地位稳固。当派系的其余部分纷纷疏远自己时,他却主动伸出援手,并不似是应该发生的事情。贵族往往跟随潮流。要么其他人应受他地位的影响,而一同接近我们;要么他应与其他人一样疏远自己。
「我之所以询问,是因为你是嫁入的。」他评论说。
他的笑容扩阔了。
「就我而言,我的孩子们是我的盖朵莉希。而他们出生于乔伊索塔克。」我声明。
「为巩固你的地位,或许你该考虑一个新的联谊。若由来自基贝·乔伊索塔克大家庭的人作为监护人接管你的管辖地,我的丈夫或许会更乐于接受。」她在我们走向我的马车时说道。
「因为你来自贵族区,这或许并非你的盖朵莉希。」他清楚地补充道。
「我万分感谢你的意见。」我微笑着。
倘若亚埊士再年长几岁。
我在内心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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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段短暂时期,直到基贝之子接管衣钵为止。」我试着缓和他的忧虑。
她并非唯一表达过这种愿望的人。
那名基贝对我的声明点了点头。他至少认可了我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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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失败者,这么多年来都未能产下存活的孩子。如今我的所有朋友都已有成年的子女,而我却引发了一场继承危机。
我走过他们宅邸的走廊时,那些最后的字词在我心中回响着。
在随后几周里,我会知道那些「界限」会是甚么。朵黛丽缇大人的家族立刻提出要求,要求我们家应被彻底肃清。卡斯泰德大人在收尾调查时向我告知了此事。
显然,朵黛丽缇大人曾多次请求与他会面。她坚称,若家族中有一个人被查明犯有对领主一族施阴谋的罪行,那样如此的一个叛徒巢穴理应被干净铲除。
一到外面,我就被基贝的妻子接近了。
唯一对我们敞开大门的家庭,属基贝·格拉罕。他伸出了帮助我们的意愿。
这令我痛心疾首,因为这是我的错。
与基贝·巴塞尔不同,我们之间并无会保证这种特殊待遇的密切友谊。然而,当我离开巴塞尔的夏季宅邸的时候,我并未感受到很多那份友好。
相较于她的家族,他者的立场就看起来真心和善:他们仅决定忽略我们。因此,我不会收到他们将举办的任何社交聚会的邀请,也不能预期有任何私人造访。在某方面上,我们成了中立贵族。与说着「被遗弃者」相比,这是友善的说法。
「若你觉得如此稳固且无辜,为何还要寻求支持?」他反驳道。
基贝办公室的门终会敞开。又一名雇员进来了,而我已经知道她的意愿——与她之前的两者相同。
「我是前来告知你我的请辞。」她开口。
「当然。我们非常感谢你对本家的服务。」我礼貌地回答。
「我的意图是于春季开始之时离任,以为本庄园提供充裕的时间适应这变动。」她的笑容略微抽搐。
「我感谢你的体贴。」我回应道,毫无显露任何不悦。
实际上,情况恰恰相反。由于冬季即将开始,找到住处会很难。人人都已完成自己的冬季准备,获得额外食物与住所可能相当困难。他们将冒着滞留在贵族区中间的风险,请求自己的家人与朋友从严冬之中拯救他们。
另一方面,冬季社交季正是寻求新联系、寻找新雇主的最佳时机。对所有欲离职者而言,至关重要的是保留自己在冬季的安全地方,以让自己能全力聚焦于求职。
「我们会顾及春季做准备。」我向她保证。
我能注意到,这位侍从的礼貌笑容底下有一丝宽心,她必定忧虑过我抨击欲离去者。但我们本就挣扎着,我不想增添会说我们坏话的不满前雇员。
且更重要的是,我理解他们的处境。曾有某一刻,我们全都瞪向处于行刑者手中的可能结局。那个结局曾这么接近,在当时几乎成为了现实。这个家族在数代建立起的信任已然消逝。
我们已与被认定犯罪的家族分支疏远,因此至少未被视为罪犯。不过,那道联系太密切了。无论如何,我们的声誉必会留下某种污点。
门关上后,苏霏雅在我面前放了一杯茶。
「又走了一个。」她苦笑着说道。
「是啊。」我叹了口气,然后靠向自己的椅子。
每当有人宣布自己搬离,感觉总是如此绝望,仿佛他们在这个家里看不见未来。
「至少,我们尚未失去任何骑士。」苏霏雅以更乐观的语气说。
「确实亦是如此。」我对她微笑道。
失去一名侍从造成了不便,且降低了我们的社交能力。但我们若失去所有骑士,非常真实的持续性便会浮上枱面。没有骑士,魔兽可能肆虐管辖地。
从农田、道路或城镇,一切都可能成为目标。这也会迫使许多平民离开,整个经济将受苦,就连商人也会改变他们的路线。莱塞冈古与我们领地角落的一些其他管辖地之间的摩擦,已导致颇大一部分的贸易经由乔伊索塔克进行的情况。
但商人们很少关心贵族的争吵。若魔兽的真实威胁出现,他们将迅速行动,改变路线。
亚埊士对我的指示点了点头,然后走出门外。我也收起给明日的文件,然后与苏霏雅一同离开办公室。即便过了全部这些时日,这所房间仍感觉就如自己不属于那处。这大概仅在我的脑海里。
在我的脑海中,我每日都做着这些计算。伊丽聂的侍从们希望留下,苏霏雅也不想离去……
「我仍想帮助我母亲其工作。」我的儿子宣布道。
但她大概更惧怕内部。
我的儿子即将开始自己在贵族院的生活。他需要感受到自己的环境安全与稳定。在离注册这么近的时候更换他的侍从将造成混乱,且几乎不可能。在人们宁愿离去的当下,谁会想受雇于我们?
「是的,我们有。」他告知我。
我的小姑至少够好,在收获祭之后才搞砸一切,我苦涩地想。
「这没关系。我今天也到此为止。幸好,秋季已到这么晚了,行政方面并不多。」我评论说。
「各位有任何请求?」我直接问道,以使他们不需通过苏霏雅。
「你亦知道她为何欲造访神殿?」我好奇地问。
「我并不知道。但在去年往冬季宅邸的旅程中,米菈大人询问极为我携带某人与我们同行的可能性。随后她更当场求我,若她不在的期间翟娜想要实行这个造访时帮助她。」他揭露道。
「这项请愿的特质是甚么?」我想知道。
他正注视着自己面前的文件,装作没有听见她。这也让我黠笑了。
当苏霏雅关上在我们身后的门时,我们被其他员工接近。统领着我们仆人的雷慕,伴随着米菈的侍从安莉雅。他们是否也像其他所有人那样,希望在办公室碰见我?
「这样,我假设你在此处是为证实他的主张?」我微笑着问,未示出任何我自己的想法。
他的回应在我心中造成了一股暖和搅动。
这道想法令人痛苦。
我不禁宽心地呼了一口气。他在此处并非为了离开,而是为了确保亚埊士不会工作过度。
「那我对此没有问题。」
「我听说他们的指挥官已向他们相当坚决地表态:即使他需稍作等待,未来的基贝仍有他的全力支持。」苏霏雅带着狡黠的笑容说道,并瞥向亚埊士。
我将需要恳求邻居为我铲除它,而且目前这很可能也行不通,因为我连拜访他们都不能。
结果,迄今尚无骑士离去,这意为我们也可指望他们的妻子。因此,至至少少我们应能留住一些侍从。
雷慕跪了下来。
起初我预期过,由于他的女儿几乎卷入到这次可能的肃清里,他会推动终止她的契约。但他却留任自己的职位,正如他女儿所作的那样。这或许是因为亚埊士与何芮达是朋友。这想法虽显天真,但我乐于相信它。
我实在不能想像有任何女孩,会在缺乏贵族身份保护自己免遭任何无理要求之下,仍然心甘情愿进入该处。她或许在该处的危险方面被误报了?
「梅丽迪大人,另一名访客。」苏霏雅警告我。
我对此沉思了一秒。若我疏远自己对神殿的看法,神殿是将孤儿带到其关照之下的地方。这不可能是其理由,因方才提到翟娜之父。这或许与造纸有关,因为罗洁梅茵大人的工坊亦置于该处。但在这种情况下,我会预期请求此行的是其父。
「是的。」她点了点头。
或许最重要的是,若我们无法管理领土的安全,质疑我们为何仍掌管所谓的领土便会变得自然。虽然我或许可尝试亲自关照那些魔兽,但我并非骑士。若一棵陀龙布在此出现,我从未被授予击败它所需的黑色祝福咒语。
她就连那时都已预期自己会「不在」吗?当时她感到多么不安全?我的观点必有瑕疵。因她独自四处旅行,我曾以为她很粗心。即便在春季袭击之后,要求她让安莉雅在宅邸外陪同她的是我。
「亚埊士大人,你前往训练场的时间已在一段时间前开始了。」他对自己的主管指出。
不在?
我转向安莉雅。
「我被征求转达来自镇中的一名平民的请愿。」他透露道。
老实说,我只乐于他们没有与更多请辞一起到来。我将大家迁到附近的会议室,而非办公室。
「翟娜,夏老之女,希望造访艾伦菲斯特的神殿。她的父亲查看镇中的造纸。他询问我,在我们一离去往贵族区时,她能否与我们同行。」雷慕解释道。
雷慕摇了摇头。
「马车内我们是否有空间?物资是否足以照应她?」我问。
我维持着自己的有礼笑容。但当那名访客到达时,我却慌了。来者是亚埊士的侍从范比安。这是场十足的灾难。
马车是六日的旅程。若无马车,谁知道会耗时多久。如此距离对一名少女独自尝试而言可以非常危险。虽然没有盗贼会敢袭击一条贵族车队,但在她的情况下,他们将会不假思索。
这项请求看似够简单,无需很多慎重考虑。
若攻击发生在税收季节、制定预算、为节庆准备及薪资发放之前,这片管辖地可能在当时就当场崩溃。因此,承蒙她挑选之时机,我至少深表感谢。
其他值得留意之事,唯有青衣神官提供自身的魔力。这位翟娜有魔力?但若那是真相,让她成为仆人,以使她能在此处将魔力供予宅邸的魔导具不会更好吗?
米菈一定是想将这保密。或许她曾担心拥有魔力的平民会身处危险之中。我无法从脑海推走此想法。
「很好,这不紧要。她可于冬季与我们同行。」我挥去此事,然后离开房间。
她对这项危险思虑了多少?
这让我忆起那命运之日,伊丽聂与我离开梅露冼的秘密房间那日。对我孩子们的威胁已消失,我终于能再次清晰思考了。这就如被卡在一条狭窄隧道之中,不料随后却看见自己的视野突然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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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稍晚之时,我鼓起了足够的镇静,带着问题接近卡斯泰德大人。他刚收尾完在我们宅邸的调查,而我深恐表现得多事。我最不想见到的,是他认为我计划挑战他们叙述中的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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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泰德大人,恕我冒昧?你有我次女的任何消息吗?」我有礼地问。「你今早与她的侍从度过了相当长的时间。」我提醒他。
他望着我,略微不确定。
「哦,对了。你可能难以相信她的主张。」
主张米菈被绑架?
「我有相信她。」我明确地回答。
「你信?」卡斯泰德大人似乎对我的宣言感到吃惊了。
但对我而言,答案颇为明显。
「我的女儿曾在城堡受到审问。若她与那场攻击有关,便不会被送回我们的冬季宅邸。反之,她将继续被关押或立刻被处决。这意为她无理由逃走。」我解释道。
「你一直就相信此事?」
他看起来仍然惊讶,同时做出了确认的点头。
但我实际上无法断言这样的事情。承认这点令人尴尬。
「我抱歉。直到你于秘密房间调查之前,我思考得不很清晰。」
「你会审问那名让入侵者进入的侍从吗?」我问。
他们已在上一晚获知所有情况。
「因此,在我今早与米菈的侍从说话前,罪犯们都被容许有很多余地。」卡斯泰德大人苦涩地承认。「无迹可循。但从某种意义上,这也有助于搜索。」
「好吧,我们可以看一看。」我苦笑着让步了。
「他认为不值得唤醒我。」卡斯泰德大人透露。
隔日,我请伊丽聂陪同我去梅露冼的办公室。我延缓过这次造访一段时间,但在不去熟悉该处的文书工作之下,我无法进展。几乎滑稽的是,我的向导是今年才受洗了的小女孩。但我没有向自己的女儿显露任何这些思绪。
凭借对韦菲利特大人的袭击,此举可以轻易地合理化。在此情况下,没有任何贵族能反对彻底的检查。
「她最有可能藏匿于贵族区内的某座宅邸中。因此,唯一出路乃是通过神殿或北门。我已命令看守这些闸门的骑士额外认真搜查任何通过的马车。」
这回应令我恼火,恼火到我几乎思考了米菈身为嫌疑人一日的见解。作为嫌疑人,她会与那场攻击事件相关。而所有与绑架者相关的人,严格上皆属帮助逃犯逃亡,而这会让他们成为叛徒。
「没有人在这里的时候,感觉很怪呢。」伊丽聂稍稍说道。
伊丽聂疑问地望着我。「但你说过想使自己熟悉这里的文书工作。」她争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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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没有顾及该侍从可能与他人合作的选项。若我当时的脑海在状态,我的反应会不同。事后,我只能对自己的疏忽感到懊悔。
「此阴谋似乎与那场攻击毫无关系,因此我不能将自己的岗位单纯用在个人利益上。我假设你会想于内部应付她?」他疑问地望着我。
「文件整理得与基贝办公室的类似。」我对她微笑。
他的意思必定是无法向米菈发送奥多南兹之事实。安莉雅能在夜间送出那只鸟,但次日却无人能做到。
起初,这有点骇人,但很快我就意识到,柜架的排列整理得与基贝办公室里的相似。 我的小姑与其夫,似乎以可相容的方式管理他们各自的领域。对于找出自己寻求着的那些契约,我毫无问题。
单单这个念头就令人灰心。但我真的能对他们的优先顺序感到灰心吗?我亦有以类似的方式反应过,因为我的所有专注曾在我的另外两名孩子上。我也同样疏忽过。
她看起来如此坚决于帮助我,我只能向她微笑。不过,她在我们行走途中,不断询问我我所需的文件方面,而这导致我的视线连连往下转向她。她使我想起贵族院图书馆里的那些苏弥鲁。它们总是如此有助于寻找正确的论文,我就是得低头。当然,我没有提及此事,因为我不想伤害我女儿的情绪。
而当那名牵涉其中的侍从提醒我,由于米菈自己的侍从确实不在,从而需要人帮她脱下礼服时,我把这搞错成她将专业水准置于我们宅邸内普遍存在的敌意之上的迹象。
这对米菈十分不公。我仅将她与我们冬季宅邸的危险分开,没继而多作考虑。一道外部势力的威胁甚至未浮现于我脑海中,因为若有人破坏宅邸屏障、与米菈一起,我们会接获通知。
「怎可能如此?」我惊呼。
待该名侍从进入牢房后,他们可以迳直声明米菈无辜。这无疑会给我快速的满足感,而非浏览家族联系、并以不会得罪我们大家庭的其余成员的方式施行我的惩罚。
「我明白。」卡斯泰德大人点了点头。「的确,她是被不明袭击者带走,而你的员工让门扉开启,以使会响起的警报为无。」他总结他于今早获悉的资讯。「很遗憾,我们错失了夜晚。」他以抱歉的声音补充道。
她曾在此地与她的姑姑及姊姊度过这么多个月,我开始重新考虑自己应否带她与我一起。我不想她感到不适。
「首份报告关于有人逃逸。我们仅计划了次日前往、确认情况及收集他们的姓名。来自米菈的侍从的另一则讯息传到了我的副手,因为我们已轮班。」卡斯泰德大人解释道。
「所以,米菈曾想以不同方式整理?」
「哦,所以米菈从未有机会重新整理这里的一切是好的。」她将一叠文件放上一个柜架时评论说。
我曾这么沉浸于对亚埊士与伊丽聂的恐惧之中,以致自己无法思考其他任何事情。一切都只是事后想法。
「我想带你周围参观。」她噘着嘴补充。
当每个人都全神贯注于对领主一族的袭击时,绑架一名中级贵族少女大概不担保分配到资源。副团长一定臆断,既然卡斯泰德大人反正就会在次日去造访,便无需打断他的睡眠。
她的决心相当显而易见。
「母亲,你对此掌握得相当快。」伊丽聂观察道。
但我必须考虑长期后果。我们必须尽可能疏远这场攻击。米菈绝不能与此事有任何关联,甚至连嫌疑都不能有。这对她的名誉至关重要。我们雇员之中也不能有任何人与此相关。我们已经太过接近了。基贝的一名妹妹已被定为罪犯;再有任何手指,整个家便会被推倒。
这不会对米菈有所帮助。
那份懊悔不会离开我的心头。当苏霏雅准备我的浸浴时,我忆起了与卡斯泰德大人的交流。自此之后,我一直拼命地试图将一切拼凑回一起。但所有碎片已在自己无法触及之处粉碎。
「我们将取走几份雇佣契约,随后便可离开。」我宣布。
————
自袭击发生的当刻,他一定保持清醒。我不能责怪他需要睡眠。他很可能仅向我们宅邸周围的守卫传达他夜间会抽不开身。
进入后,迎接我们的是寂静与空荡。这数周过去后,室内已积了一些灰尘。伴随我们的埃丽卡与苏霏雅使用了清洁工具,以至少让办公室本身像样体面。
今日亦无不同。我躺卧自己的床上,筋疲力尽。
但若米菈真的身处贵族区内的秘密房间,要找出她的下落将非常困难。任何人或许可聚焦于为她带来食物的仆人,他们或许会带过地说出这种「客人」的话,但这可能性不大。我看不见任何人会如此粗心。
这激起了我的兴趣。
「她说,她不想干扰梅露冼姨妈的系统,但她总有着那种神情——仿佛真心想要这样。」伊丽聂无力地微笑。「她常常向我展示她在预算中发现的有趣事物。」
我的女儿垂下视线。看她这样,难矣。
我想转移她对那些思绪的注意。
「她发现了甚么种类的有趣事物?」我问。
「嗯,有那份关于这管辖地造纸的报告。她对它深感自豪。还有这里是负我们债务的人的名单……」
伊丽聂正在向我展示一份接一份的文件。
「还有这里是……」她在触碰自己面前的一块木板时停住了自己。
伊丽聂拿起木板,然后皱眉看着它。
「母亲,魔法石是甚么?」她突然问。
我对该措辞并不熟悉。但与魔法有关联的石头,在我脑海中唤起了魔石。所以,这或许只是描述它们的另一种方式?
「我不确定。」我回答。
「伊丽聂大人,我相信平民称魔石为那个名字。」埃丽卡确认了我的猜想。
「这块木板有甚么不对吗?」我疑惑。
伊丽聂极为仔细地检查着它。
「我姊姊看到它时变得不适。」她解释道。
「我能看看它吗?」
我检查了木板。上面未提及「魔法石」,也无店家名称,仅有物品数量、价格及两个签名。其中一个属于我丈夫。
「这些物品是魔法石吗?」我问。
「我想是的。米菈认出了图案,说那家店购买了它们。然后她……」伊丽聂停了下来。
变得不适,我在脑海中重复。
调查已经结束,但我有个强烈的冲动,想焚烧所有这些文件。然而,顾及商人持有其副本,焚烧收据毫无意义。最终,我至少取走了食物请求,然后将其丢弃。它们仅供我们内部使用。
身蚀士兵被用于那场对韦菲利特的袭击。那道联系立即涌入我的脑海。
这仍然意为我需要调整支出的清单。这是项繁琐的工作,因为每次我想单纯更改一个项目时,整页都需要被重写。但当我终于完成时,我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这些是微小且微不足道的步骤,我却决意完成它们全部,直到我能为本家取得一些安宁的样子。
魔石可用作魔力容器或材料。但我看不出从一所平民店舖购买它们的意义。我们雇有骑士。他们能为我们带来我们所欲的任意数量的石头。除非,当然,通知骑士并不可欲。
食物请求、铁匠铺订单、魔石订单。那些项目虽无名称,但事后看来,它们描绘了此处供应之物。然而,最令人忧虑的事实是所有文件中我丈夫的签名。如果卡斯泰德大人在此办公室,而非在秘密房间进行调查,这会看起来非常可疑。
伊丽聂微微点了头,然后从同一柜架向我拿来其余的文件。
「米菈还找出任何其他这样的文件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