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被遗忘,其实挺好的。独自在梅露冼的宅邸里有点可怕。
我打开正门让侍从进来。她报以我一抹短暂的笑容,然后迳直走了进去。
「让我们为你准备夜晚吧。」她宣布道,并打姿势示意我往楼梯去。
我跟着她,走了大约三步后,就感受到一阵不安。那是惯常的感觉,就像某人离开自己公寓后,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锁了门或带了钥匙。
我的手差点伸向不存在的钱包,去检查不存在的钥匙。但这不只是我前世乱了套的记忆。
我意识到,我没听到门关上。
我想转过身,但身后的人更快。他们抓住我的头,然后把某种东西放在我的喉咙上。感觉像是一块木板的边缘,且它正大力迫着我的皮肤。这让我非常受惊,从而完全僵住了,只有双臂在随机抽搐。
袭击者的手滑过我的脸,直到我的嘴被捂住。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把那东西更使劲地迫向我的脖子上。
等等!那一定是一把刀!
意识到的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我非常害怕动喉咙,以至于无法吸进任何空气。我的心脏拼命跳动着。
但我们在贵族区的中间啊!
这不合理——这区域有这么多贵族。我以为这是人多且安全的空间,不是郊外某个偏僻的森林。
我的眼睛锁定着自己前方的侍从。她给了我另一副笑容,而这让寒颤流下我脊骨。这告诉了我一切。我不会得到任何帮助。周围没有人会被打扰。
另外两名戴面具的男子踏了进来。
「为甚么所有贵族都在另一座宅邸?那女孩回来时,应该没人看见?」其中一名男子问道。
这句话的措辞像道抱怨,但他听起来并不生气。他的语气相当恭敬。
「她甚至还被两名骑士陪同。」他的同僚补充道。
第二道声音听起来有点恼怒,但他主要是在对自己说那句话。那名侍从大概没听见他。
「领主之子遭到一场袭击。而这女孩与那个阴谋有关。」她告知他们。
「真是有趣的巧合。」在我上方,第三道声音评论说。
我的情况完全没有改善,因为另一个入侵者粗暴地摇晃我,在我能思考之前,另一把刀又放在了我的脖子上了。
他想对我做甚么?
他的手从我的嘴移到我的手臂上,然后捏了它。我的四肢仍然没有正确反应。我把所有意志力都放到推我的手了。
出于沮丧,他抓住我的手,然后将一把刀置向它。
仿佛在说:「你那个使人畏惧的武器在哪?你不会把我们全体消灭?」
甚么!但你是基贝!你应该在收获祭中段!
这完全不合理。他们管辖地里的每个人,都应该注意到他在这个关键时期失踪了。他为甚么会在这里?
「那是你在贵族社会中合适的位置。」他保持着笑容评论说。「底层的繁殖牛只。」他的声音在我耳中回响。
声音距离这么近,仿佛我们之间连着一个阻隔声音魔导具。我认得这个声音。是格拉罕。他就是持刀的那个人。
「你害我丧失了我的六名士兵。你知道那些主从契约有多贵吗?」他黠笑着问道。「但你会给我制造更多。」他的笑容弯曲了。
「在我的袖子底下。」我低语道,并指向它。
我真的希望他能保持那个好心情。
「现在听住。给我看你的戒指!」格拉罕命令道。
「把它除掉!」格拉罕命令道。
不,我的情况变得还要更糟了,因为现在我正看着前方的格拉罕。他的脸被遮住了,但我知道是他。看到他让这不知如何地更真实了。但此刻他只是在对自己窃笑。
我的身体绷紧了。
但我无法反应。
「当他们把一只戒指戴到你身上、且使你穿着那些衣服到处招摇时,你认为你能骗过任何人吗?」他嘲弄我。
格拉罕向我踏来。
拜托,继续笑吧。我只是旁边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你不必关心我。
我问自己最不相关的问题,是因为我太害怕问那个明显的问题。
啊嗯。我怪怪地呼气,同时仍试着不动喉咙。我的第二只手终于动了,然后我成功移除了戒指。另一个戴面具的男子从我身上取走了它。
随着门关上,他的暗黑注视聚焦在我身上。他为甚么要那样瞪我?我没做任何事。我不是威胁。我没说任何话。为何?
但我无法移动我的手。它只是在大腿近处颤抖着。他把刀更使劲地推向我的皮肤。
他的窃笑变成了十足的大笑。
他一定预期了某种反应,因为等了几秒后,他的黠笑变成了皱眉。但我就是太僵硬了,连自己的表情都无法改变。如果他想要我反应得被冒犯,就不该把我吓死。
虽然我被抢走了自己的戒指,但这奇怪地让人宽心。因为我的双手再次回应了我的指令,且更重要的是,我保住了我的中指。
他突然把我推开。有一秒,我以为我的喉咙被割开了。我在半空中开始轻拍脖子,被恐慌淹没。我不在乎自己会否跌在地上,但其中一名男子接住了我。当我看向我的双手时,手上面没有血。格拉罕一定在推我之前把刀放走了。
但我不是很幸运。最终,他停了下来,然后没怎么思考就把刀扔到了外面。
「你有一个选择。要么你自己脱下来,要么我会切断你的手指。」他威胁我。
但我没有一丝一毫的部分能被惹怒。我完全充满了恐惧。嘲弄毫无作用。
所以我跟从他的命令,放弃了我的骑兽。它再次被那另一个男子拿走。
我以为这会到此为止。但他仍然不满意。
「你的骑兽。把它给我!」格拉罕继续提出要求。
「我还听闻你能变出一把刀。」格拉罕用几乎友好的声音评论说。
无疑,他是在嘲弄我。
我保持沉默,然后尝试看起来完全无趣。求他会对我失去兴趣,就像对的刀一样,也许太过分了?
啊……我肯定在流血!我流着血!我一定流血了!我在内里尖叫。
「这个?」格拉罕不相信地惊呼。
其中一名袭击者推开袖子,然后从刀鞘中取出了刀。
「这就是那些愚者如此害怕的东西?」
我无法指令移动任何一块肌肉。老实说,我更有可能因缺氧而先昏过去,而非实质做甚么。
我所有的训练、刀具、强化、骑兽,甚至是绣上了的保护魔法阵。有人把刀迫到我喉咙的那一刻,全部这些都变得完全不相关。不是我忘了这些,而是我完全被恐惧麻痹了。
另一名男人抓住我的手,然后把它移到我视野中。
等等!我会做出你想要的任何表情。给我更多时间,我会产出些眼泪。拜托!
「给一只动物戴上戒指令人作呕。你甚至不应该有能力佩戴它。」
他的刀触碰了我的中指。
噫!
「有哪款贵族会故意破坏自己的财产?」我惊呼。
这甚至感觉不像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别人说的。我在脑海里恐慌尖叫。然而,声音听起来几乎平静。
但格拉罕对此大笑,并把刀收走了。
「所以你确实知道自己的位置。」他微笑着说。
我也微笑了。
拜托,就是别伤害我!
格拉罕与那个让自己的刀继续抵在我喉咙上的男子作出眼神接触。他立即将刀刃压向我的皮肤。我退避刀刃。
发生着甚么事?
第三个男人也抓住了我。
格拉罕用冰冷的双眼看着我。「但我的财产不会顶嘴。」他用无情的声音说,且把刀放在我的中指上。
等等!不!拜托,拜托,拜托!!拜……
刀动了,我失去了意识。
————
我在某辆黑暗的马车里醒来。由于我们在不平整的路上行驶,车身摇晃着。我的胸口非常疼痛。我的肋骨断了吗?一切都痛。我的头。我的背。发生甚么了?我在脑雾中十分困惑。
袭击!
它突然闪现在我的脑海。我遇袭了。
没有我的戒指,如何集中我的魔力?我拼命地用指节敲击额头。
我对生物学如何在这方面运作毫无头绪。我害怕我会毁掉我救它的唯一机会。
我将刀变形为我在一套电影中看到的武器。它基本上是一种戴在手上的珠宝,看起来就像有人有爪子而非指甲,因为每只手指都有自己的刀片。这不很实用,但肯定看起来很气派。我现在完全可以成为间谍电影中的高级刺客。
马车在摇晃,我的双手不稳。我想手指固定在合适的位置。
在十足的恐慌中,我看着我的左手。
不!!!
我感觉到刀切割我的手指,然后我吐了。吐在格拉罕身上。我现在能生动地记得,因为他完全不相信地盯着我。他的衣服被哈尔登查尔宴会的一些残羹剩饭浸透了。
有人把刀抵在我的脖子上。然后……
也许一句祷词?
这很好,但实际上没达成任何事情。我的手指仍然断裂,如果我不快快想出计划,它可能会开始分解。
我试着想出某个解决方案,与此同时我的身体在颤动。我有我的刀。我能用一把刀做甚么?
但好吧,这是我的手指。反正我都极想去做。
手帕?
我该怎么办?
但我确定我不是历史上第一个需要治愈自己的人。那个念头让我悲观,且那样想让它变得更糟,因为如果我认为它不会起作用,我怎么能希望它仅仅透过许这个愿就「以某种方式 」起作用?
我哭着,泣着,不断呼气。但我的呼吸充满呕吐物,以至于分散了我自怜的注意力。一道新的记忆闪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捂住嘴,无声地哭泣。
触摸时,感觉完全陌生。除了……除了魔力。我仍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那道意识将我的情绪摆向希望。
格拉罕将他的思达普变回魔杖,然后对自己施展了瓦须恩。这似乎让他冷静了一点。不是我当刻能理解,因为我完全处于震惊之中。他试图嘲弄我,但我不在反应。
我的嘴张了开来,因为我想呕吐。但甚么也没出来。不过,我嘴里已经感觉像呕吐。
到那时,我彻底昏迷了。我的脑子蒙蒙眬眬,仿佛在做梦,所以我没感受到任何恐惧或情绪,即使格拉罕明显被愤怒淹没亦然。他踢得这么大力,以至于我的身体飞向了附近的墙。就连他的一名男子也跌在地上,因为他没来得及移开。
那道记忆导致一道电击击中我的全身。我弹坐起来,然后开始急忙轻轻拍打我的衣服。经过两秒的疯狂拍打,我发现手臂上有一个凸起。
「操你的闭嘴!否则我会切你的舌头。」外面一个声音对我叫嚷。
我在这里还能实现甚么?
若果这至少是只尾指。这看起来就像我有只带爪子的手。我呜咽着。
「你不过是一只肮脏的动物!」他从齿间挤出说出。
我不会只是把它变成一块魔石吧?
我可以稳定它!我在脑海中尖叫。
————
然而,我不知道该感到有希望,还是纯粹再尝试呕吐。触摸一块冷肉令人作呕。它让我缩了。它本应是我的一部分这一事实,再次导致我有呼吸问题。
不,不,不!这是个魔法世界。某种魔法事物。一些魔法。拜托!甚么魔法?我有甚么?
「这里,一个纪念品,来记得……」他在我眼前摆动我自己的手指。「……这样你就不会忘记自己的位置。」他把它挤进我的衣服里。
我缺乏「兴趣」,一定迫使他更直接。
————
我的手指!我的脑海发出低沉的呼啸。
不过,在我的情况下,中指上仅有一根爪子,我就满足了。我把爪子彻底包裹在金属笼子里,将其保持固定在我手的其余部分。其他爪子逐渐淡化了。
「真是个屁孩。」另一个人补充道。
立刻,我开始向里面推送更多魔力,但我在一秒内停住了。
那是好的,对吧?魔力才紧要?对吧?我拼命地安慰自己。
我把手指放向手上的残端。当骨头触碰的瞬间,感觉比用指甲刮教室黑白板不舒服一百万倍。我发抖了。
「啊!」我开始尖叫。
我那只手的景象太骇人了。我胸部和腹部的肌肉紧绷再紧绷,但我呕不出任何东西。我困在了回圈里。
我第一次看到自己缺失的手指当刻,它让我意识到左手的疼痛。疼痛是刺刺的,但感觉大多像我的手指被重物压碎。尽管那里没有东西可压。
他们抢走了我所有贵重物品,但似乎没人意识到我拥有几块绣有魔法阵的布。
我拿出自己的手帕,然后向它推送魔力。
「带来治愈与变化的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我开始低语。
抱歉打扰你,但我不知道这如何运作。这个魔法阵有你的符号。而洛古苏梅尔在你手下服务。所以……
「……侍其左右的十二眷属女神啊……」
我继续给芙琉朵蕾妮的祷词,并差不多把给洛古苏梅尔的祷词插入其中。
「治愈女神洛古苏梅尔啊……」
拜托,拜托,拜托!
「……借予吾圣洁之力,使吾得以治愈受伤的人……」
顾及我在那句子的意思是自己,我知道这听起来太自负了,抱歉。
拜托!我不想失去我的手指。我向流经魔法阵的魔力流恳求。
魔力自由地移动,直到最终,魔法阵亮了起来。我瞪着它,在期望之中完全专注,一动不动。
可是,魔法阵产生了一股水波,水波溅在了马车内部。治愈没获准许。我垂下两边肩膀。
「你在那里做甚么!」第一个绑架者喊道。
没事!!!我绷紧了。
「你不会摆脱那些锁链。但如果我发现它们上面有任何痕迹,你会感受到痛楚。」他威胁我。
锁链?
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我的右腿被锁住了。而且这不是任何一个锁链——它正在慢慢抽取我的魔力。这整段时间里,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放干。我一定下意识地从腿部收回了魔力,所以被夺取的量相当微不足道。
我对此感到困惑。我怎么会没注意到腿上的锁链?不过,说句公道话,我身体大部分地方都痛得要命。那种知觉多少迷失在了「噪音」之间。我至少能在魔力容器和腿之间制造足够的中断,使锁链没有吸取给祈祷的魔力。
另一方面,祷告仍然毫无作为。所以我不能真的庆祝。但我尝试再次祈祷,而这次将其稍微修改了一下。我没有直接求治愈,而是求任何可以给予的帮助。
几秒钟后,我失去了意识一段时间。
这有点像强化,不过,人们大概不会专注于自身的单条血管。更重要的是,任何血流改善并非我的意图。我想控制血流,就像我在输入魔力后能控制出自瓦须恩的水一样。
血继续流动后,我在全四个断点周围创造了环形的魔力屏障。
幸亏,格拉罕用了他的思达普,所以那至少是篱落的一切。我甚至不想想像,如果使用的是一把更钝的普通刀,它会受损成甚么样。
所以我又试了两次。改变自己的措辞,提供更多魔力。但没有事情真正改变。我躺回地板上,完全落空了。如果祈祷不起作用,我怎么能希望由自己成就任何事情呢?
某人,拜托,救我!我抽泣着。
我再次开始抽泣。我认为血会以某种方式奇幻地继续流向手指,多么十足的天真啊。相反,血全都漏出来了。
结果亦是没有,这让我沮丧。我不习惯我的祈祷毫无作为。在某个时候,我就是有这种期望:我可以拼凑任何请求,然后它就会以某种方式起作用。
接下来的几分钟,除了用我的魔力感觉血的流动,我甚么都没做。这就像双腿同时浸在一条河和一片海洋中。「水」在以一种奇怪的感觉流动和搏动着。
我集中起来,然后在整个切口周围创造了相同的屏障。
我认真希望这是正确的血管。
我感到放松。
马车在某种凸起上跳了一下,结果我的头撞到了地板。
毕竟,我的血已经富含我的魔力。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将魔力注入富含魔力的液体。而且我的假设是正确的:我能控制血的移动。
我对这有没有任何帮助、抑或损害已经造成与否,以及重新开始的流动有没有意义毫无头绪。无论如何,这种感觉很安慰人。
我试图专注于我的伤口。这本身是易事,但我需要更精确。经过一些密集的专注后,我能准确指出四个凝固了我的血的微小魔力屏障,并不让更多血流过。
那是所有贵族受伤时都能做到的吗?把血留在体内?还是,这只是我自己的震惊和焦虑成功让血留在恰当位置。
要是我知道更多这个世界里的医学。我叹了口气。
我没有力量实验,一切都痛。我的手在颤抖,我的脑子无法完全集中。唯一运作的是我的魔力。我把双手拍在脸上。
倘若某位骑士摧毁这辆马车,并赐予我治愈。那会多好。
拜托,某人,治愈这个!
制定了「除非我想,否则不能伤害自己」这条规则的那个人,你是个天才,我爱你。
我的手根本没有流血。我本会预期相反的事。不过,似乎流出的血唯有来自手指本身,而非我的手。
但这次,我没在失去希望。我已经在指令我自己的血。仅此壮举就让我对自己有些自信。如果我能做到这样的事,我肯定能纠正手指的位置。
我看着我断掉的手指。即使在黑暗中,也有明显的视觉差异。被切断的部分更黑。幸亏,这是因为干血,而不是因为它变色。
眼泪滑下我的脸颊。
无论如何,我泵送魔力,尝试感觉在那些血管中移动的血。一些集中后,我将更多魔力输入流向伤口的血液中。
但经过一次小幅调整后,其他三条血管的路径也被连接了。我颇为确定我没有把手指上下颠倒地接上。所以它得是正确的位置。
不过,目前只有两个在承受住血压。我选择了其中一个,然后部分地溶解了它。顷刻,血开始从切口涌出,流到我的手掌上。
但这让我紧张,因为我以为外面的士兵会再次威胁我。这次,他们忽视了我。这至少是一件事。
我开始调整使手指留在恰当位置的那把「刀」。笼子的多个部分移动着微小的一步步,而血则继续涌落我的手。直到最终,我能感觉血通过路径移动。
我完全忘了手指上的「爪子」,从而刮了自己的额头。
「啊!」我哭道。
或说,我是这么想的。转念一想,我实际上没感觉到任何疼痛。
我身上的伤已经非常够了;我很高兴我没增添新伤。
实际上,我为何要想得这么小?
嘿,也许我至少可以把血放进那根手指?
我重新专注于左手,然后开始向里面注入魔力。或者更确切地说,注入那里的血管。这是不顾一切的努力。希望我不会只是在手里制造魔力块,让情况更糟。
我甚么都不知道,这让我灰心。梅露冼修了那些医学课,我希望她会在我身处贵族院的时光之前教我一些东西。但现在,连那个选项也被摧毁了。
我将它导向手指,却发现没有路径。血流继续涌落我的手掌。这让我咬牙切齿。虽然我有尝试尽可能精确地把手指放回去,但这仍然是由我的手在摇晃的马车中完成的。血管完全没有连接。
突然意识到,这很奇怪。
那个想法只是让我哭了。我仍试着无声地做这件事,以免激怒我的绑匪,但这很难。我只是发出奇怪的低语呻吟了一会。最终,这让我累得足以停下来。
手指被切断后过了多久无从得知。但它不是大脑,所以我希望它能在没有氧气之下撑一段时间。
「啊——斯,小心!」我在脑雾中喊道。
我们真的在疾驰。
「你说了甚么?!」一道愤怒的声音吠回来。
我保持沉默。
但是呢,他们本可以在这里留个枕头,或者至少一块破布。他们是计划了这整个旅程的人。不是我。
外行人!
我看着锁链。
我或许应该试试……不!
我把受伤的手紧握在胸口。它在颤抖。我太害怕了,甚至不敢尝试。他们可能会使我更残。我无法逃脱。
到目前为止,只有两个声音回应了我,所以我确信只有那两名身蚀士兵坐在马车前头处。问题是格拉罕是否在附近某处,也许在空中、在他的骑兽上,或者他是否撤回他的管辖地,以免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在场。
我也许能惊到其中一名士兵,用刀刺他。但若我没能摆脱那些锁链,那就会是我的结局。它们在吸取我的魔力,所以魔力武器大概对他们起不了作用。在那种情况下,我无法逃跑。第二名士兵无疑会为我的尝试而严惩我。
如果格拉罕在附近某处,那就玩完了。他们下次可能会拿走我的整只手,或者舌头,或者眼睛。那些影像这么可怕了,以至于我任何尝试逃脱的顾念都被扼杀了。我就是太害怕了。
唉。我真的是个胆小鬼。
别人很可能会尝试破壁。但我是个懦夫。
我看着手指。它毫无变化。我用更多魔力填充切口,但我对这是否会做任何事没有头绪。太多魔力会妨碍正常生长,但那是因为在这种条件下的身体太受压了。所以也许魔力不是答案。我从手指中抽出魔力,只留下足够用于屏障的量。
也许我可以试试其他魔法阵?
我的「加速熬煮」魔法阵,如果能做到与当前用途相反的事就会理想了。要是我能单纯把手放在上面,然后及时冻结它,直到治愈者能及到我。但那假设了治愈者会及到我。
期待治愈者也许太乐观了?我基本上像牛只一样被输送,旨在生产一批新的身蚀士兵。这样的差事不需要十根手指。想到这里,我无意地交叉了双腿。
会有人找我吗?但随后我记得,绑架我的唯一目击者是与阴谋有关的侍从。没人知道我。她很可能告诉了所有人我正在熟睡,或者我逃跑了。
没人会来。那道意识让我绝望。
我想回家。
在这个过程中,我消耗了相当多的魔力。
绿光开始淋在我身上。我睁大了双眼。
我抓着那些光,像孩子在自己的洗礼仪式中那样。但不知为何,它们感觉相当微弱,像是来自远方的一道回声。这让我感觉好了一点,但我的伤势没治愈得那么多。
也许它一天只能出现两次?
光停止后,我检查伤口。至少,看起来手指重新接回了。但当我用另一只手轻敲它时,我甚么也感觉不到。我那只手指仍然没有感觉。而且,我也无法移动它。它就在那里。
我的双眼又湿了。
「我应该存着它」在我脑海中回响。
手指!手指!落在手指上!
我已经睡眠不足,所以我无法对此全面思考。但至少,手指重新接回了。这是一件事。
我希望自己尝试得更好。
我不想被卡在某座黑暗的地牢里做捧花、以及生产士兵。
我拼命地在我面前摆动我的手。然后我灵光乍现。
但又来,那些全都能自行治愈!我错过大部分治愈力量非常恼人,但我不能表现得不领情,我的祈祷确有做事。所以我献上感谢的祷告,以去到安全的那边。然后我就立即尝试所有那些其他祷词以获得更多治愈。
如果我失去太多,我的刀会消失,然后手指会掉下来,所以我必须小心。幸亏,在其中一次祈祷期间,绿雨再次发生。所以,我再次重制了水锥,然后将所有绿雨输向我的手指。
我闭上双眼,然后因疲惫而睡着了。
我冒险再祈祷几次,但光没有回来。
一个大水圆锥形成在我上方,然后它将所有的光送向我的伤口。我试图想像肌肉和结缔组织被重新连接。与此同时,绿光盘旋着我的手指,然后消失。我也尝试过用我自己的魔力感测那种感觉,并将其添加到过程中。但随后光停止了。
我反应得太慢了。
先前的那些祈祷起作用了?不管怎样。给我!给我!给我!
等等!!!忘掉其他伤势,聚焦于那只手指!!!我在脑海中对那些光尖叫。
我可以仅通过等待而治愈,但我不能通过等待重新接上自己的手指。
而这就是那样如何告终的了。我又叹了口气。
我本该像普通孩子一样,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练习贵族政治,直到准备好搬出去,而不是玩磁铁和车床。
耶!这起作用了!我在内心欢呼。
我本来计划,罗洁梅茵一醒来,就用染了色的水实验治愈祷词。那个想法之后,我立刻把手拍在带有瓦须恩的魔法阵上产生了水。我的魔力推了过去,然后我就控制了它。接着,我开始用水抓取所有的光。
使用瓦须恩的主意,只在大部分的光已经落在我身上时才冒出。当然啊,我感觉更好了。我的肋骨和背不再那么痛了,我对此感激。
我不是罗洁梅茵。
我闭上双眼,一声叹了逃出我嘴。我是个彻底的失败。我拥有所有这些知识和先见之明。我知道威胁是谁。我知道应该从谁保护自己。但我仍然甚么都没做,只冀望最好。
我甚至没能救下亚埊士和伊丽聂。这很痛。他们目前被困在冬季宅邸,等待自己的判决。然后作为叛徒被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