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卡片后,真琴、裕子和理惠三人迅速别过脸去。
她们不想让我看到泪水。
从小她们就被教导,在男性面前表露情感是不妥的。
简单来说,就是要「忍耐」。
别依赖情感,保持理性。
这无异于在说「别给男性添负担」。
这正是我觉得这个世界扭曲的地方。
她们坦率表达情感,真有那么糟糕吗?
开心就笑,悲伤就哭。
愤怒时,放声呐喊又何妨?
但或许,认为这种忍耐不正常的人只有我吧。
在普遍认知里,要求女性在男性面前忍耐是天经地义。
她们觉得,即便是喜极而泣,在男性面前展现直白的情感也是不恰当的。
「过来。」
我轻轻将真琴的肩膀揽入怀中。
若在原来的世界,这绝对不可能做到。
但现在,我能自然而然这么做了。
真琴身子一颤,随后低垂著脸,将头靠在我肩上。
接著我搂过裕子,还有理惠。
三人都把脸埋在我肩头或胸前,压抑著抽泣。
她们理当从小被教导,不该无视男性意愿进行对话。
她嫣然一笑,露出整齐的贝齿。
「那眼神活像我杀了她全家,莫名其妙嘛。」
「为啥?」
她们谈笑自若,显然已将这视为与男生同组的代价。
「早啊~」
远野同学踩著迟到边缘进教室时,其他组员早已到齐。
这样就好。
「听完详情,您定会改观。」
「中央局是精英中的精英聚集地吧。所以?」
那妖冶气质与神秘感,仿佛身后飘著诡谲光晕。
她是筿志穗,以及腰长发闻名的美人。
搬出家长职位当话题,确是特区女生作风,但邀约方式稍显强硬。
而学生群体尚未获悉。她显然想强调自己身分特殊。
「家母任职于中央府中央局。」
这理由虽牵强,但或许触及她某根神经。
隔天到校时,一名长发女子在楼梯口守候著我。
我隐约有底,但选择静观其变。
她再度摇头。
据说中央局在其中握有至高权限。
「刚在入口被长发女瞪超凶的耶。」她劈头就说。
为避开班组员的防护,上下学时遭埋伏是常事。
不过新特区计划倒勾起些许兴趣。
「妳常被瞪呢。」
「是的,具体方案已初步成形。」
「新特区啊,我兴趣不大。」
「特区新蓝图是指修改特区条例之类?」
随后「太扯了」「正常~都无视吧」等喧闹此起彼落。
竟用「寒舍」这词。
无论如何,现阶段没必要深谈,更不该贸然登门。
她真是15岁吗?
我始终保持这个姿势,直到她们停止哭泣。
「是为应对未来变局,秘密筹划中的……全新特区。」
那剔透雪白的肌肤,让人觉得她从未晒过太阳。
虽然上课钟响后她们静了下来,但方才互动肯定引人侧目。
筿同学骄傲地摇头。
「要在妳家谈这事?」
「对啊!前天还被咂舌。」
「届时连男性居住都会受限。错过时机恐追悔莫及。」
说实话,我也不想去刚认识同学的家。
精英家庭更该注重这类教养。
东京特区由中央府管辖,其下设有多个局处。
「无所谓。我先去教室了。」
话音刚落,她们的泪水便如决堤般倾泻而下。
「学生中知晓此事者,恐怕屈指可数。」
急得直接埋伏,或是受家长指使?
「这样啊……等细节敲定,嗯……公诸于世后再谈也不迟。」
但被同班同学埋伏倒是罕见。
「想邀请宗谷大人莅临寒舍,与家母共商特区未来新蓝图。」
「往后也请多指教。我们永远在一起。」
「头一回听说。」
「……因为我选了特区外女生当班组员?」
换言之,权贵阶级早已知情。
「是的。诚盼宗谷大人能共襄盛举,故特来相邀。」
「要特区外生转达?恕我万万不能。」
「有事该透过我们班长联系吧,筿同学?」
「但这次超夸张!像要杀人似的瞪法,害我脱口『蛤?』」
此刻她的反常举动令人费解。
「那等我有兴趣再听吧。况且这新特区……还在规划阶段?」
「好吧。找我有什么事?」
我偷瞄筿同学。
她正襟危坐直视前方,浑身散发「与我无关」的气场。
若直接问远野,就能确认瞪人者是否为筿同学——但我决定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