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母亲终于回来了。依旧是那么晚归。
虽然明白工作很辛苦,但为了健康著想,还是希望她能早点回家。
「亚纪、小武,可以过来一下吗?」
难得被母亲叫住。
平常除非有要紧事,否则我们都用讯息联系。
那样既省时又确实。像这样被当面叫住,已经很久没发生了。
「怎么了,妈?」
「这次黄金周,你们外婆说要来我们这儿。」
「咦?外婆?」
搜寻记忆,浮现出一位浑身野性气息的年长女性形象。
「哇,真难得。上次见面是几年前来著?」
「隔了五年呢。上次来是小武十岁的时候。」
母亲和姐姐聊得热络。
至于我,则正强行将皱眉苦脸的表情扭转成笑容。
「小武不用这么戒备啦。」
母亲注意到我的状态,试图打圆场,但根本无济于事。
(那位狂野女士是怎么回事……)
记忆中的外婆形象,与这世界任何女性都截然不同。
上次见面确实是在十岁左右。那模样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外婆……该不会还在开长途货车吧?」
住在长野县乡下,平时开著货车在全日本运送物资。
由于必须同住,母亲和美奈代阿姨合资租下这栋房子。
「对呀。听说刚好有货要送到附近。而且你看,公司放假暂时没行程,就顺道来特区。真是托黄金周的福呢。」
全班都看出我们已熟稔到能互相调侃的程度。
「让孩子能见人可是父母的责任」——当年外婆就抱著这想法开始训练十岁的外孙。
功课方面宁可被看扁,老实承认没写完比较好。
我懂她的感受。虽非恶意,但确实接收到负面情绪。
背景是巨型货车,晒得黝黑的脸咧嘴笑著。后面那台车,恐怕就是俗称的「暴走卡车」吧。
我的发言被华丽无视。可恶。
「不用了,让老师看到超水准表现,之后反而麻烦。」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
「那下次一起读书会?」
「谢啦,真的搞不懂时就麻烦妳了。」
「不错耶。找个地方集合?」
姐姐倒是在小学暑假去外婆家玩过几次,而我和母亲总是留守。
看过几张照片。
顺带一提,母亲在东京特区安顿好后,就把妹妹美奈代阿姨接来了。
「这样啊。如果有不懂的地方,请随时问我。」
没错,这豪宅其实是租的。等我成年后这个家就会解散,所以没必要买房吧。
「远野。」
虽是辣妹风的远野,意外地头脑似乎不错。说「意外」可能有点失礼。
「顺带一提,本小姐也能教喔。」
桥上主动提议,但我摇头拒绝。
「外婆来的时候,全家人要一起迎接喔。」
母亲应该是生下我后才开始在东京特区生活。
「……搞什么,有够扫兴。」
记忆真是麻烦的东西。
最近我和小组成员走得近,班上女生们的氛围变得不太友善。
这具身体对外婆抱有强烈抵触感,呼吸不自觉变浅,心跳也加速了。
记忆中,母亲即使知情也未曾干涉。
是故意的吗?
考虑到男性的稀缺性,这也是无可奈何。
「嗯……不过没什么把握。」
顺带一提,乡下地方只要传出男童出生的消息,想偷偷抚养几乎不可能。
「上次的事造成心理阴影了吗?」
「要参考我的吗?」
「妈,小武在害怕的该不会是……」
或许姐姐还保留著在长野居住的记忆。
难题都没解出来。严格来说算不上全部完成。
果然一起出游拉近了距离。
「啊,我知道啦。」
「宗谷同学,今天的数学作业写了吗?」
到学校时,远野和桥上已经到了。
男童出生后,特别是在懂事前的阶段,被绑架的风险极高。
在淳来之前,我站在窗边,两人很自然地分立我左右。
感觉彼此亲近不少。
一旦被带到国外,连搜救都无法进行。
「对了!我黄金周和朋友约好要外宿!」
要命……我按住胸口。
正因如此,我从未去过长野老家。
母亲说得轻描淡写。
而外婆是行动先于言语的类型。手脚都比嘴快。性格根本合不来。
外婆认定的「这种程度没问题」,对少年而言却是「不如死了痛快」。直到最后都没察觉这点,留下严重心理创伤便离去了。
这身体的原主人性格内向。虽有运动神经,却毫无运动经验。
远野皱起眉头。
外婆名叫宗谷里子。
因此周遭人总会积极促成尽快移居特区。
当两人热烈讨论时,传来「嗯哼!」的清嗓声。
特别是特区出身的女生们眼神格外锐利。远野对这点很敏感。
或许是之前出游的成效,这几天她们的护卫动作越发娴熟。
光是这样就会招来反感。
这并非我的本意。
特区生与非特区生产生隔阂绝非好事。
本想等大家更熟悉后再行动,但或许该提前计划了。
「各位,请听我说!」
我提高嗓门喊道。
其实之前我就有在想如果想避免隔阂,那不是小组成员应该两边各2个才对啊…
你只集中特区外的当然会让特区外的遭到仇视啊。
不过考量男主这理解力我觉得还是不要强人所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