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活局职员的场合~
「请坐」
温和地……没错,始终保持温和的语气催促著,西条京与天城早苗依言在沙发上坐下。
担任奉活局职员时,经常会收到男性家属的投诉。
诸如「参加奉活后,我家孩子情绪低落。要是生病了你们负责吗?」「哭著回家。你们到底做了什么?」「道歉」「负起责任」等等。
由于对方言之有理,西条和天城从不反驳,总是低头致歉「万分抱歉」。
虽然有时反而会激怒对方,但『奉活』是男性为数不多的法定义务之一。
「今后绝不让他再参与奉活」这种话不可能成真。
家属无权作此决定,若强行阻挠,反而会对男性本人造成不利。
若被列为拒服奉活者,男性及其家属将接受再教育。
对双方而言都没有好结果。
因此即便心怀不满也无法中止奉活,这股怨气便转嫁到承办人员身上……
(……这次情况不同吧)
宗谷武人的母亲正亲切地对待她们。
「谢谢你们平时接送我家小武」
宗谷聪美笑容满面地向她们表达慰问。
那张脸确实带著笑。感觉不到怒意。
但这反而令两人更加惶恐。
「这、这是应该的!」
「分内工作!」
(辩解……有用吗!?)
她求助似地看向身旁的天城。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观自在……」
放松警惕的西条漏听了那句关键衔接。
震惊到思维断片。
西条这才想起,之前离别时确实被他拥抱过。
「不,并没有……」
即西条、天城,以及那位母亲。
甚至还幻听到「哎唷撒撒~」的吆喝声。
正喃喃念著莫名咒文。
同时浮现幼时学过的〈捞泥鳅舞〉动作。
正是那个岔开双腿捕捉虚拟泥鳅的舞蹈。
「那、那是因为……」
眼前茶水冒著缕缕热气。
(恐怕是这股压迫感……让我们下意识警戒)
原来只是单纯表达感谢。
心跳剧烈。西条显然陷入轻微恐慌,故乡记忆如走马灯般闪现。
「所以说……」
匆匆离开了客厅。
「……啊,我还要复习功课,先失陪了」
猝不及防。
然而这位同伴却……
「真的吗!」
「听说你们在街上拥抱了?」
接下来会谈什么?现在可不是悠闲喝茶的时候。
「小武总是很期待奉活日。这孩子行动力强,让你们费心了吧?」
「「……!!」」
「是呢。肯定累坏了」
「他常在家分享今日经历,像是做了什么、遇到什么人。每次都说得兴高采烈。这多亏你们准备周全」
头绑波点巾,身穿絣纹和服,手持小竹篓,腰间别著笊篱。
(难道我太紧张了!?)
「「您言重了」」
(在驱邪吗!)
她们早已习惯面对无理取闹的指责。
奉活负责人本就是易招男性反感的职位。要求换人的投诉屡见不鲜。
果然,眼前母亲的笑容别有深意。
与预期相反,这场对话异常平和。
「不、不敢当」
两人瞬间挺直背脊。
「……那么」
她们条件反射般回答,静候下文。
「荣幸之至!」
西条正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脑中却突然响起〈安来节〉民谣旋律。
她似乎读懂气氛,展现了危机回避能力。
就像试探性出拳后,反被精准截击。
为何会出现这种幻觉?
姐姐察觉到什么似地看向两人。
但在此之前,宗谷武人的姐姐出现在客厅。
身旁天城正拼命解释。
内心吐槽的西条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现状。
「小武说他困了要睡觉……」
留在原地的仍是最初三人。
「太好了」低头回应时,西条暗自松了口气。
但回想起来,他——宗谷武人从未恶言相向,更无半点嫌恶表现。
脑内舞台左侧,演员正跳著舞登场。
必然提到了那个告别拥抱……
从对话脉络推断:他照例向母亲汇报当日见闻时,
「辛苦你们了。身为家长真的很感激」
考虑到他与其他奉活者的显著差异,确实是她们多虑了。
「小武也很喜欢你们呢」
投诉、斥责、谢罪要求。说不定还会挨一记耳光。
母女对话间,西条与天城保持沉默。
若解释那是他主动表达谢意,又能改变什么?
根据特区条例与奉活局规章,「男性主动拥抱」仍属有罪判定。
(……完蛋了)
最轻驱逐出特区。若闹上法庭,可能以违反条例定罪。
对男性行为不检的女性,将遭受社会严厉抨击。
个人照片与过往经历会被起底,全家隐私在网路疯传。
「…………」
天城已开始翻白眼。此事公开将严重影响奉活业务信誉——这份工作本以男性信任为基础。
「……噗」
本该怒目而视的母亲突然笑出声……随即转为「呵呵呵」的连串笑声。
「别紧张。我问过细节了,无意追究。是小武突然抱上去的吧?」
这句话让西条浑身脱力。
「哈哈……」
天城发出干涩笑声。
方才弥漫客厅的紧张氛围早已消散。
母亲召见她们的目的,恐怕是为了传达「我知道」与「别会错意」的警告。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就当无事发生——正当西条这么想时……
「不过呢。为什么刚才小武在睡觉?你们没做什么吧?」冰冷笑意的质问迎面而来。
后续她们手忙脚乱地解释了半天。
*
作者的话:
这次尝试转换视角,让周边人物(负责人与母亲)登场。各位觉得如何呢?
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以上是调整过剧情的奉活相关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