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日。
清晨跑步回来时,姐姐在厨房里死了。
不,是用一副死气沉沉的眼神吃著早餐。
她正默默地啃著香蕉和苹果。
「早安,老姐。你看起来累坏了,没事吧?」
憔悴得令人担心。真的不要紧吗?
「早啊,小武。应该……没问题。吃完这个我打算睡一觉。」
「呃……这样啊。不过你最近是不是太拚了?」
几天前还算游刃有余,但今天简直像个幽灵。
大概是通宵学习了吧。睡眠不足让皮肤粗糙不堪。
那张脸疲惫得不像十几岁的人该有的样子。
「模考成绩意外地好,状态上来了就贪心起来了。」
「是特区那所女大对吧?」
「嗯。之前还只是『或许不是不可能』的程度,现在变成『说不定能行』了。」
是哪里产生变化了吗?
或许是迷雾中突然透进了一束阳光。
「太好了,姐。是你的话一定能考上。」
「谢谢,小武。睡醒后我会继续努力。」
「适可而止啊。」
「对了,小武。找我有事?」
还是被外婆认证为剧毒级的人物……想想就可怕。
「哦?什么样的人?」
「外婆的熟人?」
「用句话形容就是「危险勿近」。」
至今仍不确定创业是否正确答案。
「我知道。这事我考虑很久了。」
人总有些事,就算勉强也非做不可。
何必创业初期就接触「剧毒」?
但愿别沦落到依赖剧毒的境地。
「刚才还在邻居家串门,这会儿该回来了吧。」
大学联考和高中不同,全国的精英都会聚集到这里。
「不过尽量让她按自己的方式来吧,别留遗憾。这一两个月可能决定她的人生。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希望她后半辈子活在懊悔中。」
外婆一贯的单刀直入,连寒暄都省了。
世界陷入恶性循环,却不见中和的力量。
反倒是一些加速恶化的个人与团体大行其道。
思前想后,创业似乎是最佳途径。
「拜托了。有这么懂事的弟弟真让人欣慰……啊,妈妈要跟你说话。」
「她确实很用功……但姐真的没事吗?感觉在硬撑。」
他们可都是瞄准目标全力以赴的。
「你想干的话我不拦著,但别半途而废。」
「好像学习到天亮。随便吃了点就回房睡了。」
「知道了。我会跟她说的。」
回长野老家的母亲每天都会用通讯软体联系。
要和这些人竞争,半吊子的努力肯定不行。
「喂,妈?怎么了?」
前路尚未可知,但我不会半途而废。
估计她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那家伙现在退休了,但脑子转得飞快。」
「我该干嘛呢。闲著也是闲著,看看电视好了……」
有点兴趣。
「创业的事?妈告诉你的?目前确实在筹备。」
母亲接回电话:
「嗯……要是太勉强的话,小武你提醒她吧。你的话她总会听的。」
这还是她返乡后第一次来电。出什么事了吗?
「听说你要开公司?」
「稀奇,电话?……啊,是妈打来的。」
「这样啊。在家时就忙著邻里交际?外婆也挺辛苦的。」
之后简单聊了近况便结束通话。
「嗯,我老样子。正闲得发慌要开电视呢。你那边怎样?」
那些感受难以言表。
外婆是长途卡车司机,平时很少在家。
「这样啊。不过过年不就该这样吗?外婆还好吗?」
「这儿时间慢得像是凝固了,回神才发现已是除夕。待太久的话,回东京后会很吃力吧。」
「明白……我会看著办的。必要时我会开口。」
母亲口中的「妈妈」是指外婆。
「谢了外婆。心意我先领了。」
确实深思熟虑过。
或许该称之为善意的连锁反应?
我想逆转这个趋势。
「啥!?」
「没,家里的事不用操心,你好好睡吧。」
仔细听,电话那头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像剧毒化学品,但用对了效果惊人。」
「哎呀……那孩子该不会趁假期昼夜颠倒了吧?」
与其说硬撑,不如说快垮了。
打算用截然不同的方式让社会变好。
「呃,剧毒?……暂时不用了。」
「……也罢。需要帮手的话,我有个人选可以介绍。」
「随你。……想联系时找我吧。」
「那可是她保持活力的秘诀。亚纪呢?」
通过发布影片,我接触到许多女性。
姐姐说了句「是吗?那我睡了」就摇摇晃晃上楼了。
「小武早,过得还好?那边没什么麻烦吧?」
原来如此。我练过武术,很懂这种心情。
刚拿起遥控器,手机恰到好处地响了。
看著姐姐这样,越发觉得考上特区大学真是够呛。
「过完三号我就回去。」
「好。这边我会看著办,你们安心过年吧。」
不忘展现可靠的一面。难得回老家,希望她们彻底放松。
顺带一提,外婆问起姐姐时,我老实回答「在房里睡觉」,结果她说「没出息。下次得认真特训了」。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