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就是这么单纯。
喜欢简单易懂的剧情。
不,或许只是我认知的世间太过单纯。
实际上可能更加诡谲复杂,复杂到我这种人根本无法想像。
但我不是裕子,搞不懂太困难的事。
单纯用语言描述这次事件的话,大概会是这样:
职业高尔夫选手云井先生是受害者,加害者则是那些折磨他的一般女性。
凭借这简单易懂的剧情,原本攻击他的她们,现在成了被谴责的一方。
正遭受来自众多女性的集中砲火。
──反正不是直接攻击男性本人,没关系吧。
抱著轻松心态参与的女性,率先举起了白旗。
不是退出社群平台,就是发表长篇道歉文。
「这种程度没问题吧」──那些轻易加入攻击的女性们防备太松懈。
许多人因过往贴文被肉搜,现实世界恐怕也有考验等著她们。
网路各处都有女性陷入火海。
这段期间,我始终保持沉默。
虽说也没沉默太久。
大概一周吧。没在公开场合活动。
围绕云井先生的一连串事件不仅限于网路,更登上电视、杂志与报纸。
就在我判断时机成熟时,裕子给出了许可。
现在是校方、地方政府与国家机构都来邀约,问我意向如何。
「因此我对云井先生的观点深有同感。比起攻击我本人,针对我周遭的攻击更令我痛心。」
记得校方曾说会回绝所有媒体采访。
「原来如此……我无所谓。什么时候?」
这样就够了。
本想先找裕子商量,但那些大人物究竟有何目的?
「是的。议员个人邀约已全数回绝。包含公共媒体在内,所有大众媒体的接触也都挡下了。剩下这三方是校方难以自行决断的单位。」
「宗谷同学,一濑老师请你去教职员室。」
接下来端看观众如何判断。
可解读为高度重视,也可能是想尽快平息事态。
两男八女共十人阵仗。
「老师早。听说您找我?」
*
决定让我第三节课请假接受听取说明。
前往教室途中,被同班女生拦下。
「好的。准备好会通知你。虽然希望避开上课时间,但可能由不得我们。」
「啊,采访吗?……不过这所高中原则上不接受采访吧?」
「宗谷同学早。直接进入正题,关于昨天的影片。」
准备周全后,我上传了标题为〈关于这系列事件,我想说的话〉的影片。
「既然说是听取,应该是想确认影片内容真伪等细节吧。毕竟宗谷同学才十六岁,是特区内需要特别保护的男性高中生。」
「是那种难以拒绝的大人物要求吗?」
据说会火速赶来。
「果然吗……算了,去了就知道。」
「呃……不太明白。这些是什么单位?」
难道他们比我以为的更重视昨天那支影片?
我应该没发表任何会造成校方困扰的言论才对。
「嗯,这部分没问题。但有人申请要来听取你的说法。」
我诚恳地说明:若身边的人因此退缩,甚至可能导致我无法踏出特区。
「如各位所知,我周遭也发生过类似云井先生的状况。并非针对我本人,而是对帮助我的女性们进行毫无根据的诽谤。」
虽这么回答,但第二节课还没结束,特区中央局的官员就到了。
「明白了。我没问题。」
传达这令人悲伤的事实后,我具体详述了事件经过。
隔天到校时,周遭的注目礼简直夸张。
「老师,为什么要听取说明?他们想了解什么?」
「中央局在特区设有总部,其他单位在东京都有办公处,今天内应该就会抵达。」
「老师也看了?我没说什么不妥的话吧?」
到底谁能从中获益?
「可能是昨天影片的事吧。」
尤其新生们为亲眼确认我上学的身影,刻意不进教室,改在校门前、操场、穿堂与走廊守候。
公开联络信箱遭受攻击、影片留言充斥恶意中伤、甚至有人为追查身份在校门口盯梢──这些我都说了。
「不是采访,是听取说明。来自教育委员会、中央局,还有儿童环境局。」
原则上若我这男性当事人强硬拒绝,他们似乎也不能勉强。
上级机关……老师您积怨很深?
透过攻击他人,社会真的会变好吗?情况会好转吗?
或许因为换了年级,班导的座位被调到教职员室中央附近。
最后补上这段话:
班导似乎在找我。「什么事?」
「教育委员会是学校的上级机关。中央局负责特区行政,儿童环境局则是国家机构。今早接获通知,这三方都想听取宗谷同学的说法。」
「我随时配合。」
「请再次仔细思考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确。若仍认为自己是对的而我有错,请直接来指正我。别牵连我身边的人,用你的嘴告诉我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