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巴洛斯的木剑不断落下。日复一日,卡纳克被打得满地找牙。
「领主…现在就要死了…」
卡纳克又一次龇牙咧嘴瘫在训练场上。全身淤青疼得像火烧,每个动作都让肌肉哀嚎。练得这么狠总该有点长进吧?可惜并没有——他压根没学到真本事。
「喂,你现在不是该教我点什么吗?比如怎么闪避或者至少格挡攻击…」
他做的只是穿着盔甲站在那里,拿着剑,像沙袋一样挨打又爬起来。
「您以为格挡是容易学的技巧?」
变得相当健壮的巴洛斯用棍子敲了敲卡纳克的肩膀。
「才过了一个月,不,现在只剩十天?您觉得这么短时间能学多少?」
「那这训练有什么意义?」
「这是让您习惯疼痛。」
精妙的剑术?强健的耐力?钢铁般的意志力?对初入战场的菜鸟来说,有比这些都重要的东西。
「您得习惯挨打,习惯命悬一线的处境。这样才能保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战斗或逃跑。」
通常人们不会单独经历这个过程。他们会在对练中自然学会。有天赋的人适应快,没天赋的给够时间也能调整。
「但少爷您既没时间又没天赋,我们只能这样特训。」
这个解释很有说服力。但理解不意味着抱怨会消失。
「要是我落下终身伤病怎么办?那不是更糟?」
巴洛斯嗤之以鼻。
「我下手没那么重。毕竟只是敲敲您的盔甲。」
尽管语气桀骜不驯,他其实是卡纳克最忠诚的部下,正竭尽全力为宝贵的主人付出。
「少爷您只是不习惯体力活。这训练强度其实不算大,我已经很控制力道了。」
「他最理想的局面是让您跪地认输。处刑可以交给神官们处理,自己保持骑士风范。」
嘴上说着「慢慢来」,剑招却快得看不清。巴洛斯继续挥剑,平静地说道:
尝试突刺的卡纳克提高嗓门:
「不是您命令我干的吗!说要激发仇恨愤怒才能造出优质亡灵,忘了?」
「他会这样砍断您的腿。」
「哎哟喂…」
「但现在您能躲开了,对吧?」
「嘿,我当年还挺厉害吧?」
「所以…」
* * *
「您确实很努力。现在这样至少不会立刻死掉。」
「我原本的战术是用肉盾挡着,自己在后面输出。」
「就算手臂被砍断,靠意志力或许还能站着。但要是腿没了,意志再强也得跪下。」
「…」
巴洛斯继续说道,这是唯一能反击的机会。
「好吧,我滚。」
卡纳克困惑地歪着头。
「哎呀,顶嘴倒是挺在行嘛?要是我开始给少爷讲解死灵术,您作何感想?」
「知道,我就是那个肉盾。」
连巴洛斯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卡纳克惊慌失措地在地上翻滚。
总之,面对战意如此高涨的卡纳克,兰多夫会相当满意。毕竟这是比武审判,表现得太欺负弱者可不好。
「遇到劈砍别硬接!无论如何先滚地再说!」
所以兰多夫会瞄准卡纳克的腿。
「…有点丢脸,不能堂堂正正接招吗?」
「呃啊!」
「但每天都这样训练不休息真的没问题吗?我听说过度训练反而有害。」
「那只是对您而言,少爷。」
「呐喊不是有助于集中力量吗?」
「那是针对身体已经有一定基础的情况。以少爷现在的水平,好好睡一觉就算休息够了。」
不过不会立刻取你性命。
「您就不能稍微逊点?那样我们还能吃着牛排喝着红酒过日子。」
「嘿!」
」从现在起,您要学的就是这招。」
「他绝对会这么做。」
挨打训练的第五天,距离决斗还剩十日时,卡纳克终于开始学习剑术。虽然只是基础的劈砍突刺。他持续朝前方的巴洛斯进行横斩,每次挥剑都发出呐喊。
无论他如何争辩都是徒劳。
就这样,决斗之日逐渐临近。决斗前两日。
「…」
「哦,真的吗?还行吧?」
「动作不赖。」
「接招!」
「一开始,他会像这样慢慢戏耍您。」
这时候就需要展现真正的剑术了。
「所以闭嘴起来。时间还在走着呢,明白吗?」
「呃啊!」
「喊得更响!战吼不是为了凝聚力量!是要让别人听见!」
「对。」
总之巴洛斯确实比四大武王差一截。
* * *
「照这样下去,我是不是也有点胜算?感觉还挺努力的。」
确实,训练没有白费。尽管卡纳克在地上翻滚挨打的样子很狼狈,但他好歹避开了致命伤。
「喏,这就是我现在的感受。」
「我不确定自己能办到?」
即便在成为死灵王前,当他以死灵术士身份流浪隐匿时,也总是伪装成法师。战术也如出一辙——永远保持距离,拉开间距后远程打击。他就是厌恶近身缠斗的局面。
「真要那样咱俩早凉透了。」
「嗒!」
以卡纳克目前的水平,无论他是轻声喊叫还是狮吼功,横竖都只能造成微弱打击。
巴洛斯挥动长剑向卡纳克施压。
「我会觉得荒谬绝伦。」
「啊,谁能想到我这辈子会跟野蛮人拼刀剑呢?」
尽管满腹牢骚,卡纳克仍勤勉训练。随着时间推移,总算有了些进步。从原本看着像可怜书呆子,至少进化成了可怜的末流士兵。这让他稍微有了点信心。
「准备工作差不多完成了。」
「兴趣要好玩才行!和浑身汗臭的男人贴身肉搏,近到能听见呼吸声,哪里有趣了?」
力量、技巧、意志力与实战经验,他们都更胜一筹。能取胜主要仰仗死灵王卡纳克的碾压级权能。
看着被击倒后仍挣扎起身举剑的卡纳克,巴洛斯露出满意的笑容。
揉着酸痛的背脊,卡纳克深深叹气。
「接着他就会开始收尾。」
「这可是真心夸奖。能达到这种程度也不容易。」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看着僵住的卡纳克,巴洛斯温和地笑了。
「阴险的家伙。」
巴洛斯用木棍轻巧格挡,同时喝道:
这些曾是巴洛斯的头衔。
「嘎啊!你太快了!」
当他珍贵的主人在地上打滚时,忠心的仆从献上诚挚建议:
巴洛斯继续道,仿佛在数落自夸的卡纳克。
但巴洛斯仍不满意。
手持长剑而非木棍的巴洛斯严肃说道。
「嗯,刚好够当玩具。」
「当然。厉害到变成带灵魂的骷髅架子活着。」
「早该把剑术当兴趣练练的。某人都念叨了上百年无聊了。」
但有个领域他远超其他武王。
「当然,就算对手露出破绽,如果您随便挥剑他们也不会乖乖挨打。」
「我们要进入最后阶段了。」
「折腾这么久就这结果?」
曾斩杀四大武王中三位的地表最强死亡骑士。
「但其实我的武艺并不如四大武王。」
巴洛斯挥棍前贴心提醒。或许训练并非全无效果,卡纳克迅速举盾格挡。然后就连人带盾飞了出去。
这不过是宣告「老子斗志还很旺盛!」的手段罢了。
「我最擅长宰杀前折磨羞辱弱者。这活儿干了一辈子。」
「战吼再响亮些!」
「只要预判他的攻击路线,您就能挡住一次。当然,我们会反复练习。」
巴洛斯板着脸问道。
巴洛斯的动作骤然变化。刹那间身影模糊,剑光直取卡纳克膝盖上方。
「…要我挡住这种招式?」
巴洛斯压低身位反握长剑,将剑刃贴地。这个姿势自然形成了保护双膝的架式。
死灵帝国内科罗菲亚的二把手。
「您想连人带剑甲被切成两半吗?」
正因如此,他能确信兰多夫会如何戏弄卡纳克,又会怎样逼其屈服。
挥剑、举盾格挡、滚地闪避的流程不断重复。对这辈子从未如此折腾过身体的卡纳克而言,这简直是折磨人的特训。
「哈!哈!」
他双手交替换握,以撩斩之势斜向上劈。斩开面前空气后,从双手握改为单手持剑,伸展肩部增加距离。同时施加旋转力道再次上挑!空气撕裂声接连响起。
」二段上挑斩·超杀。」
面对瞪大眼睛的卡纳克,巴洛斯平静低语。
「这是德皮亚多的武王——雷布·施特劳斯的秘剑术之一。」
「…」
卡纳克只是沉默地不停眨眼。换作以前他根本不懂这招的精妙。他从未握过剑。但经过连日苦练,他明白了。他清楚意识到巴洛斯刚才演示的剑技有多高超。
「你要我学这个?」
「对。」
「那早该教我啊!只剩两天时间,这种招式怎么可能学会?」
「一天足矣。」
巴洛斯依旧镇定。
「不是要您精通,只要模仿个形似。」
正确掌握一门技艺意味着要重复练习成千上万次,直到它完全融入你的身体,达到身体先于意识行动的状态。
「我不指望那种熟练度。只要能在特定场合煞有介事地模仿出来就够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通常情况下不行。」
但对卡纳克来说不算大问题。
「反正这事结束后您也不用再碰剑了。突击训练一天然后全部忘掉更有效率。」
「是这样吗?」
虽然仍有疑虑,卡纳克还是握住了剑。
「你究竟把我的水平设定得多低?」
尽管抱怨连连,卡纳克仍忠实地按照巴洛斯的指导训练。又这样过了两天,终于迎来朝阳。这正是决定杰斯特拉德男爵领命运与卡纳克性命的关键时刻。艾利乌的决斗审判日到了。
「好吧,我试试看。」
「别担心,我说过的。这个训练计划完全是按您的水平制定的。」
「…你确定我真能学会?」
他将剑刃抵着地面,双眼放光向上劈砍!
「混账东西…」
-Overkill!
巴洛斯依然信心十足。
长剑远远飞出,翻滚着掉在训练场角落。他没能握稳剑。这个招式本身需要多次变换握法,导致他的手指纠缠在一起。
* * *
「足不出户只在家绣花的十岁贵族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