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纳克皱起眉头。
「直接去找死灵术士?你们打算怎么做?」
正面冲突的结果显而易见。
-打扰了,请问您是死灵术士吗?
-不,我不是。
-哦,抱歉认错了。祝您愉快。
总不可能这么简单吧?埃利乌斯也没那么天真。
「当然不是公开盘问。审问官自有手段。」
卡纳克眼中闪过精光。
「哦?难道教会研发了检测死灵术士的新神术?」
这倒有可能。毕竟需求是发明之母。前世时死灵术士可没现在这么泛滥。
「那咱们得赶在日落前行动。」
正当他要起身时,埃利乌斯拦住了他。
「等天完全黑了再行动。现在先休息吧。」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阳光会大幅削弱黑暗权能,因此死灵术士在深夜才能发挥真正实力。但他却坚持要等太阳完全落山后再寻找目标?
「天色越暗越容易分辨真假死灵术士。你很快就会明白。」
说完这话,埃利乌斯走向床铺。
「我要睡会儿。得为晚上做好准备。」
这不仅是因为困倦,更是为了尽可能休息恢复神力。若真要对抗死灵术士,这才是神官应有的态度。卡纳克和巴洛斯也各自躺下。巴洛斯盯着天花板,用魔法通信问道:
「以防他们被死灵术士施了咒。那样的话我们的行动可能会被报告。」
「收割的时刻快到了。」
「那两位差不多也该就寝了。我们行动吧。」
埃利乌斯露出讪笑。
「面具?」
「现在我来讲解行动计划。」
「所以我们就想来分点儿多余的钱花花,懂吗?」
将这些物品摊开在同伴面前,他开始说明:
[他们俩的精神都被操控了。]
[作为三流货色,这死灵术士还算不错。大概相当于我二十五六岁时的水平?藏得很隐蔽,不容易被抓到。]
克莱奥一惊,集中精神。
[他们眉间发黑。说明中了死灵法术。痕迹太淡,埃利乌斯恐怕发现不了。]
* * *
「这是正式审问官的常规训练内容。」
「要是有这种法术就好了,但不能因为没有就干等着啊。」
意思是趁格拉斯神父和朱莉娅修女不注意溜出教堂。他们要去找涉嫌死灵术士的克莱奥。
克莱奥的表情变得古怪。这完全是个意料之外的状况。
「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能为一时欲望降低价值。」
但细想之下也不奇怪。当财富的谣言传开,这种事就容易发生。克莱奥发出嗤笑,觉得荒谬至极。
女孩眼神空洞地离开房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短暂地舔了舔嘴唇。
走出房间时,他看到三个戴面具的男人站在走廊中央。
[主要是这两人神圣力实在太低微。]
自从得知有神官进入村庄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所以才会被派到这种乡下村子吧。]
「…入侵者?」
「但意外地有效哦」
随后他因接下来的声音僵住了:
「……啥?」
「哈哈哈哈哈哈!」
卡纳克稍微松了口气。
「你可以退下了。」
「但这村子很少有外人。与其作为可疑的陌生人出现,不如明确亮明身份。」
吃完饭声称要回去睡觉,三人回到了房间。
埃利乌斯的『计划』是这样的:
「啧,这样干看着真难受。」
「你们这群人是谁?在这儿干什么?」
* * *
[看来是个相当厉害的死灵术士。神官通常不是很难被精神操控吗?]
「难道是女神的走狗?」
但在他的前世,并没有专门研究死灵术的审问官那样的专职神官。所以即便那时他很弱小,也能设法躲藏逃亡活下来。卡纳克瞥了眼熟睡中的埃利乌斯,露出笑容。
又过了段时间。一直观察着外面的埃利乌斯说道:
之后三人一觉睡到日落,接着享用了朱莉娅修女准备的丰盛晚餐。虽是乡村小教堂水准的简朴饭菜,但足以恢复体力。这里卡纳克捐出了数倍于餐费的钱,让格拉斯神父很是开心。
完成准备工作后,埃利乌斯又在行李中翻找起来。
「哼,连当祭品都不配的渣滓…」
「就用你们的命来补偿打扰我睡眠的罪过!」
月光朦胧地透进窗户。望着窗外漆黑的森林,克莱奥笑了。
年轻的强盗皱起眉头,用匕首做了个捅刺的动作。
「真有保密的必要吗?」
幸好七女神教会还没疯狂到这种地步。
「这是我个人的方法。并非教会官方推荐。」
「原来如此,我还没想到这层。」
漆黑的暗影从他全身迸发,充斥整个走廊。
穿破旧长袍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上前。
「当这种人在深夜遭遇强盗,周围又无人见证时……」
「那从一开始就隐瞒神官身份不是更好…?」
「您不打算用神圣术来识别死灵术士?」
「那就真的可疑了。」
虽不算特别漂亮,但终究是个年轻姑娘。扑倒她的冲动难以抑制。但克莱奥克制住了自己。处女的灵魂作为祭品价值很高。
卡纳克真心实意地佩服这点。与他不同,埃利乌斯根本没察觉那两人有何可疑之处。却仍能考虑并应对最坏情况。埃利乌斯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他取出一件破旧长袍套在神官服外,又找出两件同样破旧的斗篷和三张面具。
「果然一起行动是对的。能观察这个时代的神官们。」
与村民评价不同,他的脸既不年轻也不英俊。但这不重要。反正村民们会以不同眼光看待他。人类的心灵真是脆弱啊。
可笑。简直可悲可笑到极点。克莱奥眼神骤变。傲慢的声音低沉回荡:
「哦?你觉得很好笑?」
「幸好有备用斗篷。」
「愚蠢的生物,呵呵呵。」
看来在流动人口多的地方他们就会那么处理。
「哇,居然直接暴露本性了?」
「某些情况下会那么做。」
窗玻璃映出的倒影是个四十七八岁的普通中年男子。
神官们根本没有理由遮脸。更何况,他们穿着破旧的长袍和斗篷,光凭衣着很难辨认身份。克莱奥困惑地用剑指向他们。
「即便如此,教会竟然让女神的神官去抢劫?」
克莱奥匆忙抓起佩剑。
「嘿,先生,谣言传得到处都是。听说这儿有个挥金如土的阔少爷。」
面对卡纳克的疑问,埃利乌斯正色答道:
世界确实变了。与从前不同,针对死灵术士的应对措施已在七大女神教会内部形成体系。
「…晚安,主人。」
「总之有入侵者,不能坐以待毙。」
死灵术士是为获得权能践踏所有禁忌之人。
恐怖的邪能四处蔓延。那是足以让任何生物仅凭视觉就本能战栗的强大黑暗力量。克莱奥爆发出癫狂大笑。
房间里,女仆正忙着铺床。
「看来得让你尝尝刀子的滋味才能清醒是吧?」
他正要躺到床上,梦想着即将获得的巨大权能。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触发了他遍布别墅的探测结界。
「我们假扮强盗去勒索他。」
* * *
他单手转着匕首,用下流的声音继续说道:
「什么?就只是普通强盗?」
卡纳克自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仅是神官,整个村子都笼罩在轻度幻术下。来时的路上他就已确认这点。
[实际情况如何,少爷?]
「嘿嘿嘿,快了。」
许多神官早已在大陆上四处游走,继续搜寻死灵术士的踪迹。朱莉娅修女不也提过吗?几个月前刚来过另一位神官。所以村里出现一位来访的神官尚在可接受范围内。但若是深更半夜突然离开教堂?
「咯咯,咯咯咯咯…」
与埃利乌斯不同,卡纳克能清晰看到格拉斯神父和朱莉娅修女的状态。
事实上,真正的贵族女仆不会在临近就寝时整理卧室。得体的礼仪是在引起主人注意前完成所有工作。但这姑娘只是个穿着女仆装的普通村姑,不能指望太多。
当女仆整理完毕时,克莱奥对她做了个手势。
但这不算特别罕见,而且对方进入教堂后没有进一步动作,他本已暗自松了口气,但…
光是控制这个村庄就花了整整六个月,还要聚集黑暗权能制造结界,准备用祭品召唤恶魔。购买并翻修废弃别墅以融入村庄的成本也不小。
事实上,他们勉强够格当神官。
埃利乌斯满意地笑了。
「会因顾忌后果,就乖乖交出所有财物,向威胁鄙视自己的人投降吗?」
* * *
黑色邪气四处翻涌。那是能让任何生灵光是看见就膝盖发软的死亡气息。黑暗中红眼发亮的死灵术士本该是恐怖的化身!……但不知为何完全没达到预期效果。披着破旧长袍的蒙面人耸了耸肩。
「早说过吧?这招百试百灵」
瘦削男子认真点头。
「确实,从人性心理来说,不成功反而比较困难」
魁梧男子的反应有些暧昧。
「倒不如说,要是这招无效,我们一开始就识别不出来吧?总觉得能成功只是因为……」
总之,面对本该象征死亡与恐怖的死灵术士,他们显得异常从容。显然不是普通强盗。
「你们这些……」
于是克莱奥反而冷静下来。
「果然是女神的走狗啊」
卡纳克和巴洛斯甩掉斗篷。他们藏匿的长剑与法师魔杖清晰显露。埃利乌斯也从袍内抽出一根橡木法杖。
「侍奉黑暗的迷途者…」
法杖开始迸发耀眼光芒,将黑暗逼退。
「跪伏在女神的光辉下吧!」
光与黑暗激烈碰撞,发出雷鸣般的轰响。走廊与天花板剧烈震动,尘埃如雨倾泻。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克莱奥平静低语:
「是啊,我早料到这一天终会来临…」
他短暂惊讶了一瞬,但这不成问题。对手不过是一名神官、一名战士和一名法师。这种程度他还能应付。
「很好,女神的猎犬们!」
「就让你们见识死亡的伟大权能!」
克莱奥张开双臂。黑暗帷幕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