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群在礼拜堂上空哀嚎盘旋。同样地,魔兽僵尸群咆哮着涌来。
「吼…」
「嗷…」
巴洛斯开始大幅度挥舞链剑。战斗光环锁链展开,将数米内的一切笼罩在战斗光环的破坏领域中。轰隆!礼拜堂部分结构崩塌。然而死灵与僵尸毫发无损——它们全都躲到了范围外。反倒是黑仆们冲了进来。
浸透漆黑剑气的剑与红色链剑纠缠,激起阵阵光环涟漪。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双方展开数次攻防。突然,巴洛斯瞪视死灵术士们,释放出强烈杀意。
「嘿!」
死灵术士们早已领教过巴洛斯在战斗中偷袭他们的卑劣手段。惊惶之下,他们连忙操纵僵尸挡在身前。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两柄血刃突然从两名死灵术士胸口贯穿而出。垂死者眼球血管爆裂,微弱的濒死喘息在空气中回荡。
塞佩德斯震惊地瞪大双眼。
「什…什么?」
倒下的死灵术士身后,红发美人现出身形。正是方才还守在地下室入口的赛拉迪。
「她什么时候过去的?」
她悄无声息绕行教堂,从死灵术士背后接近。这正是巴洛斯的指示。守卫入口的命令故意大声说给旁人听,实则另有打算。
[看到机会就悄悄帮我解决几个死灵术士!]
于是她仔细观察战局,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巴洛斯身上时,从入口溜出沿教堂外墙潜行。手持双剑从背后接近死灵术士,当巴洛斯的杀意吸引全部注意时果断出手。借此轻松高效地解决了两名敌人。
若能连塞佩德斯一并解决就更完美了,但眼下战果已足够出色。
巴洛斯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干得漂亮,赛拉迪小姐!」
赛拉迪小跑着回到入口处。埃利乌斯难以置信地问道。
「什么时候过去的?」
看到连紧挨着她的他都没注意到,赛拉迪终于明白了巴洛斯的话。
正巧埃利乌斯外出,其他神官也大多离开了。卡纳克竖起食指。
「呃!」
巴洛斯这辈子都在杀死想活的人。他对拯救想死的人毫无经验。
见四周渐亮,萨伊莎神殿的主教特拉克下达指示。
「那么,恕我们失陪。」
「我已经变得很有人性了,不是吗?」
比起击打后颈让人昏迷,猛击下巴尖端使人失去意识要简单得多。当然会有颌骨粉碎的小小(?)副作用,但至少保住了他的命。
「还、还没完!我还没输!」
「必须集结神殿兵力,赶在局势恶化前前往格兰塔伯爵的城堡。」
为防止自杀,他们被塞住嘴巴并用神力压制意识,全部昏迷在牢房地板上。
闻言,巴洛斯与赛拉迪露出微妙表情。
仿佛等待多时般,埃利乌斯和贝尔顿同时释放了大范围净化术。逼近的死灵被圣光笼罩,在半空中挣扎。啊!就在这瞬间,赛拉迪再次悄悄离开入口,朝塞佩德斯冲去。突然,塞佩德斯眼中迸出火花。
「我这就去调动兵力。」
「不只是夺取证据的问题。男爵城堡里的骑士和士兵也可能沦为异端者的牺牲品。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可…可恶…」
召唤死灵是个错误。毕竟现场有两位高阶神官。
这位年近八旬的老人无法参战,一直躲藏着,此刻才现身。
他理所当然地把拉菲斯留下后,带着巴洛斯和赛拉迪前往地下监狱。入口处的守卫见到众人立即行礼。
思考过程很漫长,但实际上只是一瞬间。电光火石间,赛拉迪已经冲上前重重击中塞佩德斯的下巴。砰!他的脖子猛地扭曲,塞佩德斯当场倒地。自然,心脏爆炸也被中途打断了。
贝尔顿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她早料到会变成这样。已相当熟悉这帮人思维模式的她立即转身,与巴洛斯对黑色仆从展开夹击。两人的战斗光环剑舞出炫目光芒。
上过一次当后,他始终留意着赛拉迪的位置。
「各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巴洛斯剑尖直指,冷然道。
另一名神官表达担忧。
要说这两人能否被称为天真女神的孩子,实在值得商榷。总之塞佩德斯似乎已万念俱灰。
「还请为了我们稍作休整。万一那些异教徒再次来袭呢?」
巴洛斯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
「巴洛斯大人!」
「啊!卡纳克大人!」
「…您又要干那事了?」
随后,他们焚烧了神殿周围所有不死族和魔兽的尸体。对付死灵术士时,留下尸体等同于为他们补充兵力。即便没有这个理由,也必须在腐烂前处理掉,况且如此庞大的数量根本不可能逐一掩埋。
卡纳克耸耸肩。
按往常他会先杀人抽魂,但眼下办不到。为防止自杀而关押的囚犯突然暴毙,任谁都会起疑。
「现在,看看这两个家伙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吧?」
「是,卡纳克大人!」
「呃啊…」
他面容深陷绝望,虚弱低语。
虽缺乏共情能力,他倒是很会摆姿态。他继续说着应景的场面话。
[尽管用,要要多少用多少。]
「呃,我该怎么办?」
「这话有点…」
「我要审问异端者片刻。能行个方便吗?」
仔细想想,卡纳克现在不在这里。就算他在场,有两位神官在也无法收集灵魂。这意味着他们必须阻止他自杀。
「投降吧。」
「但该怎么做?怎么阻止那个?」
「大家不是都筋疲力尽了吗?」
「原来连巴洛斯卿也有做不到的事啊。」
等到清理工作完成时,朝阳已然升起。
这个理由很充分。
最终所有黑色仆从尽数倒下。连费心召唤的死灵也抵不过埃利乌斯与贝尔顿的神圣力,纷纷消散。仅剩因死灵之力耗尽而陷入魔力匮乏症状的塞佩德斯。
* * *
「是,遵命。」
[多谢您当了好诱饵。]
守卫们立刻离开岗位。没人产生怀疑。在他们眼中,卡纳克一行是从邪恶异端者手中拯救神殿的英雄。即便不是英雄,也找不出怀疑的理由。亲自审问自己抓获的异端者有什么奇怪?
众人返回房间时,埃利乌斯正与贝尔顿等萨伊莎高阶神官商讨后续计划。
赛拉迪并未慌乱。
「啊!」
赛拉迪眯起眼睛。
巴洛斯得意地咧嘴笑了。塞佩德斯则像恶鬼般面目扭曲。
「原来他说有眼睛不代表能看见一切是这个意思。」
怨灵如瀑布般朝巴洛斯倾泻而来。巴洛斯边后退边旋转链剑作盾抵挡。
巴洛斯仿佛早有准备般站在监狱入口处放风。
随着叹息,黑暗在他体内涌动。正是异端者特有的自绝手段——心脏爆裂。感知到能量的巴洛斯瞬间乱了方寸。
「为什么犹豫?」
交代完各项事宜后,特拉克向卡纳克一行人恭敬行礼。
「派信使去卡拉特城。必须联系上帕萨斯。」
待四下无人,卡纳克迅速布下隔音结界。随后狞笑着俯视倒地的雷海因与塞佩德斯。
卡纳克指向监狱内部。
卡纳克摇头。
「我会盯着外面的。」
目前,伯爵的城堡正缺少领主修德坐镇。这正是突袭城堡并尽可能夺取异端者相关证据的绝佳机会。
「我们没事。请允许继续协助。」
「夏拓巴的协作者们对我们恩重如山。请诸位现在休息,后续工作交给我们处理。」
即使某物在你的视野范围内,如果没有将意识聚焦其上,那部分就和没看见一样。她觉得自己似乎领悟了什么。虽然还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与此同时,僵尸正接连倒下。控制它们的死灵术士已死,魔力自然无法维持。
「天真的女神孩子们,你们根本不懂真正的黑暗有多残酷。」
「…你觉得我能投降?」
「你们这些该死的杂种!」
* * *
「呵呵呵…」
「至少不必担心善后了…」
「萨伊莎,用您的光辉驱散不净之物!」
现在只剩下5个黑色仆从和塞佩德斯召唤的死灵。
「大家都在拼命工作,我们怎能安心休息?」
「这是我从来没做过的事,所以反应慢了。以后还得练习这个。」
「解决这些就结束了。」
「也没必要杀他们。」
昨晚若没有卡纳克团队,单凭萨伊莎神殿的兵力根本无法击退异教徒。充分休息恢复战力才是最佳援助方式。当然,卡纳克早料到这个答复才说那些违心话,不过…
「今天是个往脑袋扎针的好日子。」
塞佩德斯双肩颓然垂下,发出苦笑。
「埃利乌斯大人!」
尽管是五对二的局面,但抢得先机与时机优势的他们,反而逼得黑色仆从节节败退。
黑色仆从们从后方跃起试图抓住她。而在他们身后,巴洛斯已稳住阵脚。先前利用过敌人的他,这次改用同伴来分散对手注意力。
赛拉迪苦笑着摇了摇头。
「拉菲斯,看好我们的行李。」
「糟了!」
「呃,这个…」
卡纳克确实乖乖回到了自己房间。但他根本没打算安静地在房里等待。
「夏拓巴之光降临此地!」
「以为能骗过我?还想再耍我一次?」
萨伊莎神殿的夜战以胜利告终。他们消灭了所有涌来的不死生物,击杀或制服了大部分异端分子。幸存者都被压制并投入监狱,其中包括雷海因和塞佩德斯。
他似乎把这当成了夸奖。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揉了揉额头。
「呃,总比杀了他们抽取灵魂强吧?」
片刻后,监狱里回荡起绝望的尖叫。
「啊啊啊——!」
这是寂静中的尖叫,隔音结界让它永远传不到外面。
* * *
一小时后,卡纳克带着灿烂笑容从地牢出来。
他不仅彻底搜查了雷海因和塞佩德斯的意识,连其他异端者的脑子也没放过,还收集了周边异端者的充足情报。
「啊,真是收获颇丰的一天。」
他回到房间补上急需的睡眠,直到被饥饿感唤醒。想着可能到饭点了,他舔舔嘴唇正要出门——
「嗯?」
神殿前院躺满血迹斑斑的败兵,全是萨伊莎神殿的神官和士兵。
「难道我睡觉时异端者又来袭击了?」
不可能。大规模战斗不可能吵不醒他,若真这么迟钝,早在成为死灵王前就该死了。但若非如此,这些激烈打斗痕迹又作何解释?他在伤兵中发现了精疲力尽的埃利乌斯。
他匆忙走近,看见埃利乌斯叹了口气转向人群。
「啊,卡纳克大人…」
巴洛斯困惑地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