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在常识范围内的讨论的话确实是这样。
「……一个都没有?」
「是的。」
「赛车游戏或射击游戏那种有名的东西不是挺多的嘛。连那些也没玩过吗?」
「嗯,我哥倒是很喜欢,但我实在提不起兴趣所以没试过呢。」
通常游戏业界的人们都是有游戏制作相关知识的人。就算没有也有玩过游戏的经验。
美术也没什么不同。不,美术更胜一筹。
基本上 对职业选择面广的设计领域没兴趣的话 连看都不会看这行业一眼。
正因如此 游戏这边支持的美术专业者们 都是些深深沉迷过游戏的人.
我冒出这样的疑问。
「那到底她未来是出于什么原因当上艺术总监的呢?」
难道对游戏产生兴趣是未来的事?
正强忍慌张的韩瑞琳耸了耸肩。
「又要学习又要准备考试忙得很。总之您要是说完我就先走啦。」
韩瑞琳转过身去。
那一刻身体先动了。
啪!
抓住了韩瑞琳的手腕。
「……干什么?」
不悦之色浮现在脸上。
韩瑞琳摸着下巴苦恼着。
要让韩瑞琳对我的企划产生兴趣才行。
正因为问题确实是以直击本质的形式提出的。
不知道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是啥呀?」
「……哪一点呢?」
教师里有两名陌生的女学生。
咔嗒——!
「……您说得对。」
韩瑞琳深深叹了一口气。
「在创作某样东西时保持自我客观化当然很重要不是吗。」
那一瞬间有点懵了。
我想从表情看出什么 但她的扑克脸可是铜墙铁壁。
* * *
「补充说明的话 后辈的问题也会与如何界定『游戏性』相关。因为判断好游戏的标准就是那个吧。」
该承认的就得承认。
「……啊?」
打破这沉默的是韩瑞琳的叹息。
除了放手一搏也没别的办法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来着。」
「画技太烂了。」
「那倒是。」
「决定那个游戏性的标准是什么啊?」
韩瑞琳托着下巴。
韩瑞琳点了点头。
「这是我制作的游戏的企划书。」
「真直率啊。」
我首先问道。
「不是那个意思。明明是连一面之缘都没有的人,甚至找到迷你主页去求人帮忙,明明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答应还这样拜托。游戏到底是什么值得做到这种地步,我实在想不通。」
「这是在刺激我的认可欲吗?」
韩瑞琳接过企划书 用眼睛粗略扫了一遍。
「没有标题呢?」
戳中了盲点。
「不错,跟我来吧。先在咱们教室聊聊。」
匆忙准备的20分钟时间 实际上更接近于招募提案的展示时间。
「因为还在企划阶段嘛。」
把带来的企划书递了过去。
「……别管那么多开始吧。坐这儿。」
「嗯,生存恐怖动作?」
「现在还没无法肯定吧。」
是时候开始正式对话了。
虽然想着年轻人果然充满朝气,但看到眼前的韩瑞琳,似乎又不是那样。
「所以才拜托您啊。」
「30分钟。」
清了清嗓子。
随后叹了口气回答道。
「在于能够俘获人心这一点。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可以动用无穷无尽的手段这一点。」
她像往常一样耸了耸肩。
「请先看看这个好吗?」
「嗯!当然啦!必须!」
「至少对我来说很了不起。」
和韩瑞琳一起进来时像兔子一样睁开眼睛,不知为何是一副要做麻烦事的表情。
「请务必听我说30分钟。这是说服所需的时间。如果听完您仍不情愿,我保证再也不会用同样的事来打扰您。」
正因如此需要充分的考虑。
「是。」
综合艺术媒介。
总之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韩瑞琳的声音里混入了呲牙咧嘴的凶相。
于是我重新思索了片刻。
虽然觉得不妙但已经无法挽回了。
「要多少都行。」
为了让人作为人类能够享乐。
「能麻烦让一下吗?我想和这位学长单独聊会儿。」
「足够了。」
此外 那里还衍生出了一个概念。
在近未来 游戏是修饰世间的名字。
「……那是什么?」
「游戏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讨厌那个就换个方向吧。听说设计类就业作品集很重要。这个,会成为最棒的作品集。只要说「这个游戏设计是我做的」,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只为『有趣』这唯一的目的。
是赌博手段。
「嗯…….」
但这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按照企划书上标注的,类型是恐怖。背景会设定在地狱。因此需要能给人独特印象的设计。毕竟恐怖是通过视觉冲击来完成的。正是出于这点才选择了韩瑞琳小姐。因为她很有个性。」
说不定这个问题的答案能打动韩瑞琳的心。
门关上了。
直到这样大致整理完,我才终于能给出答案。
游戏是什么。
「大概你想说什么我算是明白了。也知道不是胡扯。但是呢。有点理解不了所以能问个问题吗?」
「嗯,还行吧?」
这是个重要的问题。
这就是问题所在。没有经验的策划者的承诺无法给予信任。
那是略带寒意的沉默。
「对,是游戏的类型。」
就这样跟着走了进去。
「就20分钟能搞定 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那20分钟,我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的有课。」
「很重要吗?」
「要出去多久才行?一小时?两小时?」
我回答道。
「作为娱乐足够完善的作品。要定义的话确实如此。但您想听的并非这种答案吧?游戏值得做到这种程度吗?您想问的是这个对吧?」
瞬间和他们四目相对,脊背一阵发凉。
大概是性格差异吧。
「无法规定吧。」
韩瑞琳朝里面招了招手。
两人 哇啊! 哇啊! 笑着走出了房间。
沉默降临了。
「这孩子!两小时太长了……。」
我也不是那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死缠烂打求着要做的笨蛋。
「没想过自己画吗?」
「既然您不懂游戏方面 我会尽量排除相关部分 只说明艺术性的内容。韩瑞琳小姐要做的事 就是将我脑海里的东西实体化。主要工作包括插画、像素点、用户界面设计。这样创造的世界将以鲜活生动的形态向世人公开。」
「……游戏是娱乐啊。」
游戏运用美术、音乐、体育、文学以及其他所有手段。
「事实就是如此。」
韩瑞琳皱起了眉头,但遗憾的是这件事真的没有正确答案。
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对游戏性的不同见解吧。
有个有名的故事。
曾主导20世纪的传奇游戏『毁灭战士』的开发者说道。
「游戏里的剧情就和黄片里的一个德行。」
他以那套理论获得成功证明了现实主义的价值,但即便如此,有剧情的游戏也并非拙劣之作。
反而以剧情见长的游戏横扫业界的情况也曾存在。
最重要的内容还是取决于游戏本身
「但是……。」
即便如此 仍有一个明确的事实。
那是评判游戏性的众多标准中唯一、绝对不变的真理。
「我认为是这样的。游戏性是由『它作为玩乐的乐趣的高低』来决定的。」
形态并不重要。
用了什么手段都无关紧要。
唯独一点,游戏最重要的就是『作为玩乐的趣味』。
那也是我讨厌上辈子公司的原因。
因为公司在游戏中追求的不是作为游玩的乐趣,而是作为消费的乐趣。
当然不能说那个方向完全错了,但至少我认为游戏不该那样。
比如说方向性的差异。
这时 韩瑞琳开口了。
所以对她来说千延浩很陌生。
「哎哟,一股酒味儿。」
这可是他的人生 他自己会看着办的。
好像需要烦恼一下。
「不会玩的后辈!」
那是个容易回答得多的问题。
想做到快疯掉了。
那一瞬间 我突然想到被塞在包里的企划书。
对我来说理由就只有这一个。
瑞琳从小时候起就什么都做得好。
结果咣当一声摔倒了。
「……哎哟,我想这些有什么用。」
「这货居然没察觉到?」
搞那些玩意儿很有趣吗?
「又喝酒了?」
哔哔哔——
「反复强调,我需要学妹的理由就是这个。为了制作我想要的游戏,必须借助学妹的力量。这个回答满意吗?」
「我有事要问你。」
家境很富裕。父母慈祥,交友关系也不差。
做什么都一学就会,做什么都很快厌倦。
这给近乎犹豫的苦恼提供了答案。
喝得烂醉的哥哥韩振京正咯咯笑着脱掉鞋子。
「你们系有个叫千延浩的人吧。」
「不干这个的话感觉会死。」
在成就方面也是如此。
* * *
这个酒鬼 说是要庆祝五年级纪念 结果又喝得烂醉如泥才回来的样子。
「哎哟我们瑞琳!」
——要制作游戏。
重复他的话时 突然涌上了一个疑问。
「我有过那种东西吗?」
立刻掏出来扫了一眼。
唰地,身体僵住了。
要说他是想引起注意吧,可他的态度实在太诚恳了。
活到现在 有没有一件事让自己觉得『不做就会死』般迫切渴望?
瑞琳是能分清那种程度的人。
那天晚上,瑞琳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的事。
有值得自己抛弃安稳未来也要拼命去做的事吗?
难道是有不这么做就会发疯程度的魔力吗。
瑞琳的房间一侧墙壁被她获得的奖杯堆得满满当当。
——不做这个的话感觉会死。
选择美术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说了个痛快后喉咙有点火辣辣的。
视线尽头挂着的是陈列柜。
「……好吧。游戏是什么样的东西我大概了解了。」
「不会玩吗?」
至少也该装出在自我厌恶中发抖的样子吧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并没有马上给出答案。
纠结这些也挺可笑的。
嘴唇一开一合的韩振京大笑着回答道。
比起之前的问题,我能更轻松地回答这个。
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动,我不禁想。
瑞琳对着振京的脸颊啪!啪!用力抽打。
准确说是回想起了千延浩说的那句话。
「啊呜!我们后辈真是优等生呢。酒都不沾边 光顾着用功学习!」
仅因喜欢自己在迷你主页上画的图就找上门来 对素未谋面的自己如此热情地搭话 原来是因为这样。
「就……。」
看到振京那张像年糕蟾蜍一样皱成一团的脸,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嘛,总之。
开门这么手忙脚乱的人是谁已经很清楚了。
韩振京别的本事不敢说,但看透人心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为啥问这个。」
「我就再问一个问题。」
「嗯……。」
瑞琳见过的千延浩可不是那种人。
「要试一次吗。」
瑞琳从思绪中惊醒,皱着眉头走出了房间。
到底那游戏是什么值得他做到这种地步。
那是件神奇的事情。
韩瑞琳开始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原本就锐利的相貌戴上面具后,真让人觉得冷冰冰的。
拽着他的后颈把他按在客厅沙发上的瑞琳在对侧坐下托着腮。
「……没有呢。」
千延浩是振京的科系后辈。
「……不做这个的话感觉会死。」
「喂,喂,起来。」
「呃!」
传来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不该是反省周才对吗?
「……说起来这家伙不就是那个人的前辈吗。」
地狱、灵感、插画、像素点、UI。
就是那一刻。
脑袋转了过去。
「知道你把游戏看得很重啦。但前辈为啥要做到那种地步啊?听说你学习也超厉害的 不是该专注成绩吗?」
答案从一开始就定好了。
「那……。」
说什么五年级祝贺周 根本不像话吧?
我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啊……。」
「嗯……?」
而且我看到的景象怎么也无法从脑海中抹去。
是个奇怪的家伙。
准确来说,是在瑞琳心里种下了按捺不住的好奇心。
韩瑞琳直接说道。
即便前世那样死去,即便达成了目标,渴望依旧不断涌上来。
苦恼更深了。
明明可以过上新生活,好不容易重返青春却又要走同样的路吗。
要是做什么都容易腻的话 比起重复性的事 感觉做有创意的反而能坚持更久。
从未有过任何渴望。
同时她也很好奇。
「呃呃呃……。」
与其说是优等生 不如说是怪胎更合适的人吧。
说实话对游戏本身还没太大兴趣。
作品集? 如果不是要进游戏行业的话就毫无用处。
只是好奇而已。
有疯狂想做的事的人 和自己有何不同。
和那种人待久了 自己也会知道那种事吧。
瑞琳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
「睡吧。」
「瑞琳也好好睡……!」
返回房间的瑞琳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让她兴致盎然。
不知道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