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琳的疑问我从决定游戏类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答案了。
我要制作的是恐怖游戏。
背景是惨叫不绝的地狱正中央,那里不存在出口。
如果可玩角色变成囚犯的话我们就会成为不幸的当事人。
按照传统恐怖片的套路,必须避开无法战胜的敌人逃跑,这种情况下自然会感到恐惧。
但源自恐惧的压力绝不是主流阶层能享受的滋味。
结果就是会变得极其容易被大众口味左右,这对今后的游戏制作绝对不会有任何好影响。
所以就要转变思路。
想想看,如果玩家的立场改变了,游戏会变成什么样。
「……主人公是看守吗?」
「啊。」
「怪物是主角的意思?」
「你理解得很对。」
「那样能行吗?」
「能行。」
不行也得行。
已经是经过验证的概念了。
基本上人类天生就爱幸灾乐祸。
说白了你的不幸就是我的快乐。
虽然高喊那件事在道德上是错误的人如此之多,但说来,若摘掉道德这副面具来看,其实谁都做好了从他人不幸中取乐的准备。
那样把框架定下来并文件化之后,就开始琢磨其他细节部分了。
「怎么样?」
必须如此缜密 也必须如此确定。
「系统设计吗?」
「假如说啊。让你选打人的一方和挨打的一方,你会选哪边。」
一个失误就可能成为摧毁整个游戏的毒药 这就是这个过程。
「……我先按想到的大致画个草稿吧。」
「字面意思就是设计。以企划书记载的内容为基础确立具体系统。比如游戏规则怎么定、流程怎么安排、角色属性怎么设置以及如何与敌方能力平衡等等。」
我完全被显示器另一端输出的结果吸引住了。
字面意思就是创造一个世界 然后随心所欲摆弄它的过程。
这布置让人真切感受到仿佛身在癌症患者体内的感觉。
之后穿过房间,每次获取新武器并狩猎章节首领是基本的推进方式。
是啊,比起因为画得烂而郁郁寡欢,这样可强多了。
「…….」
「你表情超级像变态。」
自信满满的声音在耳边挠得痒痒的。
「得搞到音源才行。」
类型是俯视视角,生存恐怖动作。
正因如此 必须收集各种拷问工具的资料 并以游戏化的方式解读 进行数值化的设计。
个性源于自我。
韩瑞琳立刻打开电脑连接了数位板。
这时韩瑞琳问道。
游戏的方向性是『用地狱的看守以各种拷问工具作为武器抓捕试图越狱的囚犯』。
「……等等,我头开始痛了。」
背景图片也很好地遵循了要求。
有人像饱受饥饿折磨的人一样干瘪,有人被埋在肉块里流淌下来。除此之外,还有胳膊畸形扭曲的人、身上穿孔的人以及不断吐出黑色血液的人等等。
「啊,原来是长这样啊。」
但是,韩瑞琳漏掉了一点。
当然并不完全一样。
「在害怕的那边和让人害怕的那边中选的话,你要选哪边。」
看着一张插画 那里的细节详细到足以让我回忆起往事。
MZ世代(指1981年至2010年之间出生的人们)直白的话语让我死死闭上了嘴。
「不是说了嘛。」
不,是超越了出色,竭尽全力完成了任务。
克制糟蹋自己身体的行为。
「前辈。」
* * *
正如前面例子所说,我们被设计成能从恶人的结局里获得快感。
「做得好。」
正因为有了道德这种规范才能形成社会,而人类正是为了它甘愿自我欺骗的动物。
「干嘛。」
为了那玩意儿需要各种花招和表现手法,而这方面出了问题。
「啊?」
在那里获得最初的拷问工具,即武器,抓住眼前袭来的敌人。
要是在这里搞砸了 日后正式开发时可能会白白浪费很多时间 甚至还得推翻整个游戏重做。
我们看到艺人受罚痛苦的样子就会发笑。
之后大约1周是完全用于设计的时间。
比起能力值的成长…… 对了,还是搞到新拷问工具、用新花样把囚犯碾碎的方式更带劲吧。
「但是。」
「你想干嘛?」
韩瑞琳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一副了然的神色。
「因为也改过角色设计 所以挺简单的。」
不是有个很简单的例子嘛。
「所以接下来要做什么?」
玩家将赤身裸体在地狱的某处醒来。
若对自己缺乏信心 成果也只会不上不下。
从那种角度想的话 这个也没多大差别。
「系统设计。」
「那又怎样,在这里主角就是正义。」
只有图像完成后,才能根据氛围来设定背景、推进方式,以及为角色在各分支点的变化和敌人的能力增添细节。
突然 嘴角挂上了微笑。
心脏跳动了。
韩瑞琳的草稿完成并没有花那么长时间。
完全不懂谦虚的态度。
「眼下没什么大事要干。你只管继续打磨这份草案。其他的该轮到我吃苦头了。」
「……啊。」
「啊,确实是头疼的过程。」
韩瑞琳开始呆呆地陷入沉思。
那句话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看守狩猎的对象就是罪人。」
问得好。
仅凭描述韩瑞琳就完美重现了我的记忆。
不过不可否认这是最有趣的过程之一。
硬要套用的话也能塞进些说教内容。
可玩角色 看守有着青色的皮肤、干瘦的身躯以及修长的四肢。按照指示穿着的黑色衣服即便沾满血迹也不显眼,缝住的眼睛和嘴巴、钉着钉子的耳朵一眼就能注意到。
看到电视剧里反派角色迎来悲惨结局时,会感到心里特别痛快。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想象和尝试新事物的乐趣,我就不会想成为游戏总监。
答案在约3秒的沉默后传来。
就在那时。
这次也明显展现出各自的个性。
我点了点头说道。
「……我可不想挨揍。」
要制作的游戏不是简单的动作游戏,而是以生存恐怖为目标。
囚犯是各不相同的行色。
「怎么样,这种程度能做到吗?」
没人能公然宣称自己享受成为恶人折磨他人的事。
所谓信息 本就是挂耳朵上是耳环,挂鼻子上是鼻环的东西。
* * *
可我无法回答。
突然有了那样的想法。
为了便于理解 我向韩瑞琳提了问。
我问道。
「这游戏是狩猎囚犯的游戏。主角是刚来地狱不久的新人看守。玩家将通过学习看守的工作来成长。就这样变强后惩罚囚犯,游戏就是通过从中获得乐趣来完成的结构。」
「即便如此也没关系吗?会有人明目张胆地说欺负别人很有趣吗?就算真的想享受也可能会感到反感吧。」
看守这个角色设定那样表现会更直观吧。
有点期待感涌上来了。
相当满意的成果,在我反复确认了几次插画后 韩瑞琳开始嘚瑟起来。
韩瑞琳叹了一口气。
游戏制作中 形象塑造是甚至影响到游戏中身份认同的重大过程。
敌人们必须足够诡异,机制必须令人恐惧,游戏的紧张感绝不容许下降。
标榜恐怖题材的游戏不仅要在画面上花心思,音效同样至关重要。
听觉感知对恐惧的贡献程度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基本上会用开源代码但……。」
必须要有特色才行。
这款游戏需要独特的声音效果。
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正进行得热火朝天。
「前辈,我上色结束了。」
韩瑞琳说道。
点了点头 把刚才还在想的念头甩掉。
透过显示器能看到已经完成上色的插画。
凑近粗略检查了一番,倒也没发现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
「音效方面还得再琢磨琢磨。」
反正音效插入是再往后进行也没关系的环节。
现在得集中精力搞设计和装备设定、平衡性。
而且,在那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今天忙吗?」
「我吗?」
「这儿除了你之外没别人了吧。」
「嗯,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韩瑞琳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犹豫。
「行啊。」
「我活到现在看恐怖电影还从没被吓到过。说实话也不太理解那种人。」
不能只是旁观恐怖状况,必须直接操控那个状况来解决。
也曾担心过要是因为害怕而说做不了的话该怎么办。
韩瑞琳一边发出啊啊的尖叫声 一边始终紧握着操纵杆不放。
游戏被玩的时候 必须由感到恐怖的一方来当当事人。
视线朝躁动不安的韩瑞琳投去。
给每个怪物插入会怎样?
总之, 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死亡空间。
突然想到。
「那是什么呀?」
「啊啊啊啊啊!!!」
「好啊,这就开始吧。要买点吃的吗?」
小说没有漫画恐怖,漫画没有电影恐怖。
即使在距今近20年后的未来也未被遗忘的生存恐怖时代名作。
「腾出三四天时间吧。游戏机也带过来了就在这玩。在这游戏通关之前其他事情一律禁止。」
在那之中有个特别令人印象深刻的场面。
「怎么会呢。」
把那声惨叫混音后用在开场怎么样?
幸好还能想起几作。
对啊,根据武器不同让怪物的惨叫有差异也不错。
「说要搞游戏的人居然没玩过游戏,这也太搞笑了吧。」
现在时间是下午五点,在想些什么现在已经大致能看出来了。
「拉面。」
虽然心里巴不得现在就把那些有名的杰作一部部点给她看,但时间实在不够充裕。更重要的是,对还是一张白纸的韩瑞琳灌输她消化不了的输入量,这种行为应该避免。
经验匮乏的状态下光想得再多结果也会乱七八糟地跑偏。
而且游戏,毫无疑问是现存媒体中最能让人身临其境感受恐惧的媒体。
这是韩瑞琳发出惨叫前经过的时间.
「嘎啊啊啊啊啊!!!」
终于打开了游戏,熟悉了简单操作方法的韩瑞琳开始玩了。
还需要收集更多惨叫声。
「找到了。」
当然韩瑞琳说的话也没错 恐怖程度会因媒体而异。
她那信心十足的态度让我松了口气。
而且,正好四天前发售了一部堪称生存恐怖动作类型不朽名作的作品。
「这么突然?」
惨叫声清脆地撕裂开来。
因为能切身感受到的信息量不同。
啪,韩瑞琳一把抢过包裹。
因为只有先用身体熟悉游戏流程,才能更顺畅地应用到设计和制作中。
「看了就知道。」
灵感瞬间飙升。
* * *
展示了带来的包裹。
正因如此 让她游玩同类型的游戏才是对的。
「你讨厌恐怖的东西吗?」
「不是约会申请。也不是叫你去一起吃饭的意思。」
号称一辈子没被吓过的韩瑞琳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从这种角度来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咿呀啊!」
「干嘛从那儿突然蹦出来啊!啊!走!快走开!」
就这样咬着牙 强忍着痛苦继续游戏的样子,确实能看出是在赌气玩。
「因为现在刚好有合适的游戏发售了。」
音源。
就这样去了趟便利店买回吃的。
嘴角还挂着别扭的微笑。
「死亡空间?」
虽然各行各业都这样 但游戏图形制作尤其讲究输入。
「要玩这个。」
韩瑞琳露出一丝苦笑。
「人生第一个游戏居然是这种阴森的游戏。」
「时间不赶的话玩会儿游戏再走吧。」
韩瑞琳眯起眼睛念出标题。
韩瑞琳的脸上浮现出疑问。
现在韩瑞琳该开始点阵图形的工作了。
「现在发售?什么奇怪的话呀。」
这是韩瑞琳要玩的游戏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也太突然了吧。」
就这样刚好5分钟。
「这个时代有名的恐怖游戏都有哪些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