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怪异的方式记住我的部分就当作是场闹剧吧。
向梁吉尚传达了挖角意向并出示了合同书。
这倒不是眼下急需考虑的事项 所以给了他几天时间准备 并在入驻的办公室里邀请他开始了会议。
年轻的梁吉尚在我面前哗啦哗啦地翻着合同书。
然后开口说道。
「果然不管看几次 条件都给得相当慷慨呢。」
「因为对吉尚先生的价值评估相当高嘛。」
「我吗？您怎么知道的？」
「不是上过报纸嘛。我大概记得长相，公司搬到板桥后发现您 就准备了这份契约。」
虽然先后顺序搞错了 但这话确实没错。
有一天 梁吉尚说自己曾上过报纸 还拿出智能手机里保存的旧新闻给我看。
就是想起那件事才说的。
这不是消除梁吉尚疑虑的相当好的手段吗。
实际上梁吉尚正在收起怀疑的神色。
不过那家伙倒是干过放高利贷的勾当。
他可没轻易答应入伙。
「倒带工作室实际上是个初创企业。」
直戳盲点。
梁吉尚的眼神不知何时已变得像企业家那般。
「我认为企业的潜在价值非常高。作为实际玩过导演游戏的用户，我也非常看好下一部作品的可能性。应该会稳步成长吧。选择在这个时期提前招募管理职也很明智。因为企业的内在实力必须从规模还小的时候就打好基础。」
和言语不同 表情里筑着一道墙。
「要放弃吗。」
听到延浩的介绍，团队成员们啪啪地鼓起掌来。
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啊。
这可是实际经过律师咨询的合同书。
「哎呀，这也太直白了吧。」
「条件实在好得反而让人起疑呢。不过看来没必要怀疑了。」
仅凭前世那些事还真没看出这份情意。
不过转念一想，光靠饭桌上的几次闲聊又怎能判断一个人呢。
「我们好好干吧。我标记的部分请再复核一遍……工作等合同签完下周内就开始吧。啊对了，您打算先从哪件事着手？」
「是股份。」
这让人无法理解。
除了为公司可能反被吞并的情况而设的安全保障条款外，把所有看似毒药条款的内容都删掉了。
「真凉快。不错。有问题的条款是这个。」
「是。」
看起来兴致勃勃的样子。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
「…….」
当然，即便如此还是难免感到可疑。
梁吉尚似乎陷入深思，流下了口水。
那样想的话果然还是我比较不利。
话语中浸透着笑意。
虽然可惜 但梁吉尚……。
什么啊。
一周后，倒带工作室 板桥办公室。
「大概是没经验不太懂吧。我们这些讼棍啊 这种条款轻松就能绕过去。就我而言 至少能想出十种绕过这条款脱身的方法。」
「第二是因为喜欢赫利克系列。玩得超级开心来着。」
梁吉尚的招募是我现在能做的最佳选择。
在我的公司里 威胁到开发自主权的家伙 再优秀也不需要。
那家伙应该不会不知道那件事。
「从初创企业到大企业都培养过的职业履历，日后无论去哪都能通用的S级履历。实际上这家公司看起来也有实现的可能性。」
说完这番话的梁吉尚主动伸出手要握手。
「您决定来我们公司的理由是什么？」
那家伙和我路子不同。
「……您是要接受契约吗？」
「导演，这个很危险。您得抓得更牢些。」
在3层被买下后内部还没整理好的地方 吉尚出现了。
那个判断浮现的瞬间 决定就做出了。
「他是我们负责内务的人。相当于公司的妈妈。」
我再次强调了那一点。
因为西装仔们经常掌控公司，导致导演失去自主权的情况屡见不鲜。
「没办法啊。」
梁吉尚是盯上股份了吗？
说完最后一条时，梁吉尚顽皮地笑了。
反正招下的是个只能打嘴仗的家伙 所以得先明确下谁更胜一筹。
「？」
在这里除了正面突破别无他法。
把圆珠笔转得滴溜溜的梁吉尚正在修改合同书。
「那对吉尚先生您不利吧？」
又折了一个。
这是安全装置之一。
「因为你看上去很苦恼的样子。」
但是 吉尚是个很会化解这种气氛的人。
谈判桌上的脑力较量。
「……我知道问这种话很奇怪。」
……嘛，总之招募好像成功了。
唰唰 再次翻动合同书时 梁吉尚说道。
对我来说这是不得不紧张的瞬间。
梁吉尚像在回忆往事般淡淡一笑，随即说道。
「不错嘛。我们说话随便点吧？」
「？」
问了就有回答传来。
为什么非要去做对自己不利的事呢。
因为是和新人见面的场合 气氛还有点尴尬。
「第一个就像说过的 导演在背后动刀的风险比较小。」
「背后插刀的概率也低，就算想往我身上插刀也会马上暴露。背叛风险很小的意思啦。我也觉得除了自己分内事最好别管闲事。」
咚，梁吉尚的食指指向了一个角落。
「直截了当地说的时候 导演您的表情看起来特别疲惫呢。见过好几次了。尤其是艺体能界或娱乐界那边这种人很多。既想方设法要运营公司 又嫌经营公司麻烦的家伙们。」
「我这人不怎么相信看得见的好意。所以啊，咱们就各自带一把刀吧。」
「导演，我认为在人与人之间建立信任不是善意，而是约束。当彼此都握住对方的脖绳时，才能真正展现出背后。你知道什么是共犯吗？拥有相同弱点的人是不会轻易背叛的。」
「确实从发出挖角请求的韩先生嘴里说出来真是非常非常奇怪的话呢。不过，我能理解。毕竟我确实有点怪。」
「我是做游戏的人又不是谈判的人嘛。」
「吉尚先生。」
「只留下了安全装置。」
「我不擅长拐弯抹角。就直截了当地问吧。合同书条件有什么让您不满意的地方吗？」
关于上市后股权问题的条款。
正因如此 从年薪开始 合同书各处都强调了相当多的好处和便利。
「再看也是不错的提议呢。其实对这行很感兴趣，确实挺心动的。」
不过从他的意图中能看出些端倪。
随后我握住那只手说道。
因为和一起吃饭时的神色不同 才会这么觉得。
我呆呆地望了那只手片刻。
「嗯？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嘛。很合我胃口。」
「我们得招些人才行。得招很多。」
「在。」
「目前实在没法满足更多条件了。」
那是我心中最后的防线——绝不对穿西装的人低头。
「确实作为企业来说名声还不算响亮。但我们这边有独有的优势。」
「在这儿得把缰绳攥得更紧才行。不想白白让人以为你好欺负当冤大头的话，就得把毒药条款之前的空白都填满。」
「说吧。」
紧张感涌了上来。
梁吉尚伸出了三根手指。
「吉尚先生？」
嘴上说着夸奖却迟迟不肯表露肯定态度。
又弯回了一根。
「嗯哼……。」
＊ ＊ ＊
梁吉尚突然转变的态度让人慌张。
梁吉尚笑了。
「为什么。」
「就我随便说吧。因为我是社长。」
「最后嘛，我觉得能开心吃我家拌饭的人值得信任。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享受的特制料理。说到这儿…说实话工作方面的条件实在太优厚，我都没啥可补充的了。」
「对，就是职业发展。」
「哎呀，大家都好挺拔啊。我还以为这里不是游戏开发公司，是什么艺人经纪公司呢。」
一边嘟囔着 吉尚弯下了腰。
「请多关照。我是梁吉尚。」
资料已经从延浩那里拿到了。
吉尚一个一个地念了出来。
「韩瑞琳。」
创始成员兼艺术总监。 估计公司壮大后 明显会掌握更多实权的主。
毕竟领域特殊 和美术组因为预算问题起冲突的情况会很多吧.
要想不受感情伤害 就得提前好好看清楚才行。
「那之后美术组两人……应该不会直接冲突。适当打个招呼就行。」
接下来是程序员。
「高明奎。」
程序员的身价很高。特别是像那家伙那样高学历还有实务经验的程序员更是如此。
作为初创期开发人员 今后权限也会变得很大。得好好协调才行。果然是需要社会生活的部分。
因为同龄所以亲近起来应该不难。
「接下来……。」
赵雅允。
是个穿着绿色运动服 带着稚气的女孩子。
大概刚满二十岁吧。
「你就是阿允吧？很高兴认识你。」
我整理完就坐下了。
吉尚的视线直到那时还钉在阿允身上。
那部分我基本没啥插手的余地。
「该慢慢开始了。」
也就是说，工作开始有余力了。
「啊，啊……！」
「从程序员开始召集吗？啊，是有主机版发售来着。OK那先从那边的人员补充开始吧。好在是板桥呢。招人应该挺容易的。面试您会亲自来吧？这些文件我也会整理好发给您的。」
「嗯……！很有趣……！」
瑟瑟发抖 满脸通红的样子简直和少女一样。
「明奎欧巴！」
与此同时 看着变大的办公室 逐渐改变的风景 不断增加的人数 真切感受到和独立时期不同了
毕竟一次性要安排大量人员确实困难重重，吉尚把这事给利索地摆平了。
我将手放在键盘上，输入了早就在构思的首个AAA级标题。
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额头的模样。
紧急的程序员招聘开始了。
啊，心里突然涌上的这股情绪是什么？
「呜哇……。」
吉尚僵住了。
阿允猛地一惊，随即捏住食指摇了两次后松开手。
大惊小怪二人组出现的时候 明奎哥就变成了我认识的那个明奎哥。
当我还在那地狱徘徊的时候。
那一瞬间记忆回溯到了过去。
「是恶魔啊。」
「大家好好相处吧。直接叫我组长就行。有不懂的就问。2周后就要开始主机移植了。在那之前先集中熟悉业务吧。」
与开发人员无关 梁吉尚找来的办公经营人员偶尔会出入开发组办公室 但基本不会正面碰上。
意识到那个原因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 ＊ ＊
暂时先这样放着吧。
从Studio运营中各种杂七杂八漏掉的钱开始全都堵上了。
「不。」
梁吉尚的入职后两个月，最先做的事是整理经营及行政事务方面和正式开始扩充人力。
「是！」
这段时间额外招到了四名程序员，都是年轻人。
比想象中更擅长与人打交道。
终于到了策划AAA级的时刻。
音效方面倒是没再招更多员工。
那就像在雪白的新雪地上留下第一个脚印般令人激动。
「……？」
必须前进。
处理完麻烦事，心里舒坦多了。
从建立Studio的瞬间开始。不，是从回归前就一直藏在我心底的梦想即将展开。
幸好没有持续太久。
惋惜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突然从心底涌起 又迅速消逝。
打开了空白文档。
吉尚伸出手请求握手。
躲到瑞琳身边藏起半边身子的模样看来很怕生。
这白色空白将成为游戏的骨架。
他的办事能力超强。
不管怎么说 不足的经验都是明奎哥亲自指挥教导的 在这里我见识到了明奎哥不为人知的一面。
［Hellic3 : Demon Sword］
「锵锵！我们买蛋糕来啦！」
无论如何考进名牌大学实用音乐系的赵雅允最近充满活力。
那么，有件事可以同步推进了。
当下没有急需凑齐的理由也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赵雅允年纪太小，要让她组建团队实在有些勉强。
……与赵雅允的初次见面糟糕透了。
把事情做得这么好 让人放心到无需再多操心。
「哥哥太可爱啦！」
「嘎哈哈哈！好像仓鼠啊！」
Studio正在进入轨道。
他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这种表达是否正确，
「额、额头好宽啊……。」
当下面临的课题是赫利克2的主机移植。
「到目前为止管理得不错呢。只要补上几处漏洞就行。审批文件我会另外发给你，请仔细确认。」
阿允眼睛闪闪发亮。
他表现得格外亲切的原因是吉尚是阿允的个人粉丝。
接下来是美术，这部分因为韩瑞琳在审核作品集所以迟到了。
因为至今只看过他慌慌张张的样子，这种反差尤其明显。
在玩赫利克2时特别喜欢的是结局部分的背景音乐音乐盒。
那么在那结束之前就这么闲着吗？
「只看画就能大致看出来。主要画什么内容的孩子，能在哪个部分派上用场的孩子。从这点来看她该被淘汰。画得是不错但跟我太不合拍了。啊对了，动作相关部分我会另外……。」
因为使用的楼层不同。
吉尚从阿允身上窥见了未经污染的纯粹恶意。
得小心谨慎地拉近关系才行……。
「……问候就到此为止吧 吉尚先生请看看这边。有点急事要马上商量。」
该以怎样的意图来理解这个呢。
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发现这副模样呢。
就这样又成了我的事。
还帮忙扩充了人手。
虽然有心潮澎湃的情绪 但不能沉溺其中。
「明奎欧巴！啊～来尝尝嘛！」
延浩把吉尚从座位上拽了出来。
才刚开始就栽跟头 这像话吗。
吉尚喜欢那音乐到特意找来音源睡前听的程度。
让要用的人自己去招，结果把标准定得死严。
突然，吉尚必须花时间回想自己从未体验过的感情。
「阿允要好好上学哦。大学怎么样？」
「赫利克3。」
毕竟本来就是编程那边的实操人员更遭罪的事儿。
这种感情该怎么形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