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婚纱的女子走进巨大的圣堂。
微笑时露出的雪白牙齿一如既往,与纯白婚纱相映衬,格外映照出她的美丽。
男子破天荒穿着黑色燕尾服。
看不到他往日T恤外搭皮夹克、胡子拉碴的模样。
冷峻的表情逐渐染上羞涩。
从女子父亲手中接过她手的瞬间,男子脸上浮现喜悦。
两人相视而望。
神父诵完誓词后向两人发问。
「…你们愿意起誓吗?」
无论顺境逆境、年轻衰老,都永远爱着同一个人——是否向神起誓。
老套的提问,男子像盖章般一字一顿回答。
「是的,我愿意。」
交握的手加大了力度。
男子眯起眼睛笑成月牙。
「我发誓永远爱你守护你。」
于是钟声响起。
掌声如雨点般落下,男子的眼中铭刻着女子的身影。
两人的嘴唇相触了。
恍若永恒的刹那时光流逝,目睹这一切的我发出叹息。
或许,正是他在神面前立下的那个誓言,才将他束缚在这地狱之中——这样的念头浮现了。
* * *
「所以最终Boss到底是谁?」
「哦…?」
完成策划后才能公布概念。
若问为何确信此处是世界尽头 我的答案唯有一个。
赵雅允似乎放空着脑袋呆坐着,大惊小怪二人组正嘟囔着「拜托、拜托,工作量千万别太大…!」
给出答案的是明奎哥。
「你们猜对了一点。作为警察的责任与爱。主角确实在两者间做了选择。」
「不是的。」
短促有力,并且线性推进。
前半部与中部结束,现在才到赫利克4的后半部。
「要真是那样,疯了才会和警察结婚吧。」
「诶?」
「…逆鳞?」
哔,翻过了投影仪画面。
见我暂时沉默,韩瑞琳皱起了眉头。
该说是仿佛大地只生长到那里就戛然而断的感觉吧。
在我见过的所有地狱中,或许那个杀人魔才是最配得上地狱的人。
最重要的是赵雅允正在转着扇子。
总之再这么拖下去会鸡飞蛋打 我开口道。
由此得以展现某些设定。
「用收集的逆鳞交换事件记录对吧。逆鳞就是散落在地图各处、作为事件记录钥匙的东西。」
男子的旅程绕了远路最终通往世界尽头。
如果说前半部故事设定确立了名为男子的角色身份,中部照亮他的过错,那么后半部就是抛出'为什么'的质问与解答。
点头示意她说,结果等来这样的问题。
说到底《赫利克4》讲的就是男子自杀的故事。
这也难怪 毕竟后来才看到悬崖边界附着着尘埃颗粒形成新土地的情形。
不仅如此,似乎被两人说服的韩瑞琳和明奎哥发出「哦…」的声音,赵雅允又在打哈欠。
关于核心概念的地图设计,以及贯穿后半段的各种机制,讨论了相当长时间。
确实如此。
因为这里是永恒死亡不存在的杀戮地狱,无法将他彻底消灭。
「其实还想做得更长些,但那样会显得太拖沓。」
「那男子流浪是因为重逢时妻子早已丧失理智变成怪物!和其他罪犯一样!」
「最终选择的结局选项是自我了断。就这样。」
「妻子是受害者。最终Boss另有其人。」
「后半部会把3个章节合并成一个。实际上章节划分只是为了调节节奏。」
眼里满是期待。
「记录吗?」
看他憋屈得快死的样子还挺有趣。
「案件记录。」
「之前的构建就是为了这个。」
是煽情剧,也是悲剧。
「所以那人到底是谁?不对,那主角为什么要杀妻子?」
最绝的是金裴石先生。
并非原本期望的精神性自杀,而是以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
它在游戏中重要的原因,在于它实际承担着为地狱最终首领预备『钥匙』的功能。
杀戮的地狱在走过遥远距离抵达大地尽头时 地平线下唯有深邃的奈落存在着。
这游戏不是有个叙事核心装备吗。
以至今所见男子的性格来看 若坠落下方是自杀手段的话他早就跳下去死了。
「哎呀,一看不就明白?是妻子啦。其实妻子是个极度危险的罪犯…像黑手党首领那种,所以主角杀了妻子。无法圆满的爱情?就是那种调调。」
男子的视线不时投向悬崖下方的奈落。
「对,是能吞掉整整三个章节叙事的首领。首领的深度自然要与众不同,还得准确呈现那段叙事。再加上叙事必须直接关联主角生前的悔恨。」
「要怎么表现和主角产生过关联这点呢?」
「嗯?要怎么改?」
「看来篇幅相当大呢?」
再继续下去恐怕会听到难听的话。
「悬崖。」
「没错!所以他也要用同样的方式赴死!」「对吧!怎么样,延浩延浩!我们说得准吧!」
那家伙晚上到底在干嘛怎么一到开会就犯困。
逆鳞并非只是照亮男子过去的道具。
「…最终Boss是连环杀人魔。极其凶残的连环杀人魔。」
或者说玩家在游戏过程中感受到的沉浸密度会降低。
大致能推测出 随着能形成领域长期滞留的杀人魔增加 杀戮地狱也会无限扩大的结构。
这么容易感伤,难道是到了更年期。
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原因只有一个。
还能是什么。
简直是把锣鼓镲全敲响了。
乍看很像某些阴谋论者所说的扁平地球的形相。
至今仍在想。
还有一件事。
错得离谱。
「迄今为止都是通过物品或线索来查明犯罪手段吧。但最终章节不需要那样。」
「是的,是逆鳞。」
最初提出这个猜想的金惠智苦笑着追问:
「咳嗯…!」
因为男子徘徊的地狱尽头终究是在反刍他的临终。
如果偏离最初策划意图太远,剧本就会失去根基。
「作为警察的责任和深爱妻子的心,必须二选一,你选了责任现在后悔了对吧?」
「那到底是什么?!」
用手捂着嘴,眼眶里噙着泪水。
「妻子怎么会是罪犯。」
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
「就算掉下去也不会死啊。」
金惠智轻笑着回答。
若要从方法论层面来说的话便是如此。
「男子连最终Boss都见过。还杀过那家伙。事件记录是他后来自己藏起来的东西。」
不 确实就是那样。
* * *
「后半部分会改变侧写的形态。」
只是因为那个场景太过戏剧性。
「简单来说就是这么回事。」
我点了点头。
「啊!所以后来为了见堕入地狱的妻子才来找案件记录!用逆鳞才能打开也是这个原因!」
男子在结束全部旅程后,通过某种方式迎来了自我毁灭。
「不是黑手党首领吗?」
暂且按下怜悯之心,我回答道:
此前过程中通过不同罪犯与首领来展现整个地狱,而后半部全程只聚焦一个罪犯、一种罪孽,将叙事密度提升至极限。
他着魔般凝视那里突然停步 最终叹着气向前迈步的举动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提问!」
「连环杀人魔一直在追踪主角。那家伙挑选目标的标准相当特别。」
全优美举起了手。
不 应该是因为实际坠落过才确信那样不会导致死亡吧。
顺带一提 我将他的旅程定义为魂类也是在那时候。
杀戮地狱不就是通过不断杀戮前进的地狱么。
坠落、饥饿、自杀、他杀等等方法都不会导致死亡。
反而死亡会以在检查点复活的形式带来新的痛苦。
概念设定得非常明确。
总之就是这样的地方,而男子的目的地是那座悬崖前畸形弯曲的道路。
根本不存在迷路这种事。
甚至比迄今为止去过的任何地方都更清晰地掌握其构造。
就这样拨开受这地狱影响的诡异木乃伊们,男子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
是间小木屋。
因为那里有个红色婴儿正在啃食母亲。
砰——!
男子左轮手枪射出的子弹贯穿了婴儿头部。
婴儿无声死去,但很快又蠕动着开始再生。
男子并未理会。
他大步走向木屋衣柜,取出作为他第一个逆鳞的香烟和口红。
当逆鳞被放在空衣柜上时,咔嗒!响起了声音。
柜壁打开弹出了文件夹。
很快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写下记录的人正是那个男子。
城郊发生凶杀案。
与男子的领域仅是放大死去女子尸体的程度不同,杀人魔或许是在那里生活了无数时间,整个人生都扎根于地狱之中。
「对,会用同一个首领。」
后来才知道,那婴儿是构成这个领域的杀人魔童年时期的模样。
这与迄今为止的任何侧写都截然不同。
CASE B——1
因为收起文件夹的男子走出木屋查看了内容。
「有点?是很夸张才对吧?」
不知何时结束再生的婴儿又开始啃噬母体的尸体。
从他像是潦草又用力按压的笔迹中就能明白。
「嗯?」
* * *
11章的首领——那个表现杀人魔成长期的家伙,呈现着十岁左右少年的形相:连接天花板的脐带,以及脸上仅有的一张巨大嘴巴。
其间男子瞥了眼小屋门的内侧。
我反复思索后对韩瑞琳说道。
韩瑞琳脸上浮现出微妙的表情。
脐带收集者。
怎么可能普通,那般怪异的长相怕是绝无仅有。
内心滋生的疑虑已经膨胀到无法更大的程度。
「模型复用?」
「喏,长这样。」
「对吧,有点怪吧?」
那是事件记录。
「我是问章节首领设计怎么选。不是说后期3个章节都会用同一个首领吗?」
只不过,之所以会感到非常与众不同,是因为在实际杀戮的地狱中,那个罪犯拥有的领域极其庞大且畸形。
孩子平安无事。
说到底不过是游走于同一罪犯的领域罢了。
仔细想想确实称得上夸张。
我把回归后绘制并保存至今的杀人魔概念设计图递给韩瑞琳。
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员,鉴定和尸检结果均无异常
男子没有记录任何东西,只是扭曲着脸整理文件夹。
韩瑞琳问道。
男子的成长过程在外围地带,他的犯罪在中间地带,而内阁则是将杀人魔之死具象化的区域。
受害者是名临盆女子,第一发现人是下班回家的丈夫。
「这…」
「那么章节首领呢?」
男子的脸上浮现出厌恶。
以上记录完毕。
原来是在说这个。
「嗯?不会太普通吗?」
「11章的首领要设定成少年。」
但我能察觉到。
···
推测凶手在杀害后实施了剖腹产。
「怎么可能。通常不想搞砸的话,最重要的关卡首领不会复用。」
这是世间对与男子纠缠不清的杀人魔奥尔森·里克的称呼。
···
杀戮地狱的尽头,蜿蜒曲折的第3章节是从三种视角观察同一名犯罪者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