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为何会听见这种声音。
于是寻找缘由,回忆赵雅允的前世成了触发器。
这段记忆连我自己都只模糊记得,是地狱尽头的碎片。
「存在关联?」
不,无法确定。
只能说我的前世人生本身与这段记忆相关,其中应该也包括赵雅允。
那么这段记忆究竟想表达什么?
突然危险的想象力支配了脑海。
「我仍在地狱里吗?」
这一切都是梦吗?
没错,用梦境折磨人的地狱并非不存在。
在我见过的无数地狱中,很多都通过这种机制运作。
紧紧攥住了拳头。
为了抓住莫名动摇的心 我紧紧咬住了牙关。
「…不是的。」
这不是情绪化的否定。
经过冷静思考 得出的结论是否定的。
在地狱尽头看到的黄金门与星星世界 绝不是为了折磨什么而存在的空间。
地狱的心脏纯粹只是藏着『我所不知道的地狱秘密』的仓库。
这和踏入任何地狱的瞬间 直觉感受到『这里是某种地狱』是同样的道理。
「那是她的错!你没错!」
人间世事就是如此。
「喂,谁去把那人放倒抬过来。」
「前辈别开玩…呜!呜呃…!」
可以开怀畅饮、忍受宿醉却不用上班的日子。
但除此之外会手忙脚乱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这家伙最近偷懒不运动,转眼就虚了啊。明天开始前辈也来晨跑吧。我们三个一起。」
「…嗯。」
「什么啊,休息时还能解酒醉。这不就是天国嘛。」
对我确实抱有理性好感的人,以及如果对我有好感那分量会非常沉重的人。
「真是这样吗?」
没有上级存在。
那么如果向Rewind开发1组的员工提出同样问题会得到什么答案呢。
不过确实,我也觉得自己变虚了。
方才即将浮现的记忆再度沉入记忆深处。
刺痛——
值得庆幸的是两人看起来都没打算立刻追问那件事。
他脸上绽开豪迈笑容 胡须挤着往上翘 嘴角画出半圆。下面露出泛黄的牙齿 明晃晃地闪着光…。
有个获得全票通过的答案。
连陷入思绪的间隙都没有。
记得他指向的无数黄金门。
「湖秀先生!继续喝啊!」
若问其他人,大概会回答『是通宵喝酒的日子』。
听到这话赵雅允浑身一颤,用空洞的眼神盯着韩瑞琳的后脑勺。
「这肯定是梦。……不对,不能是梦!这必须是现实!」
「前辈?怎么突然发呆啊?」
「睡觉不也是工作吗!难道要死缠烂打被拴住 一辈子当受气包吗?!」
刚点完头,韩瑞琳就露出满意的微笑。
「怎么了。真的?」
「后来怎么样了?」
「女朋友说要分手。」
「要疯掉了!!!」
我点了点头,就这样直到研讨会第三天车辆启动时,我才开始济州岛观光。
记得老人的手势。
幸福的时刻总是转瞬即逝,而幸福过后苦难必定如约而至。
…是啊,不管怎样都是需要从长计议的事。
当脑袋再次抽痛时 积尘的相框被擦拭般 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 那天的某段对话浮现出来。
记忆似要浮现却又模糊的瞬间。
「啊呜!呜!呜呜……」
再次回顾生命的尽头。
「那我该和谁交往?」
身体猛地一颤。
更详细的说明应该没必要了。
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研讨会期间没联系她。本来是400天纪念日 连句谢谢都没说…」
「来,从今天开始重新出发吧。」
「哎呀!只是酒洒了才脱掉的啦!」
既然来了济州岛总得观光完再走。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
* * *
担忧摇晃着我的声音让理智回归。
「可我只是睡着了…」
「社、社长酒还没醒…」
「呼噜……」
「从很久以前就等着这一天了。」
韩瑞琳和赵雅允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呀啊啊啊!!!」
算是相当不错的团建了。
「和我交往!」
「…接下来呢?」
因为刻意避免谈工作 话题全是私事 对员工们来说反倒意外地借着酒劲吐露真言 成了互相倾诉烦恼增进理解的时光。
「不用上班?而且酒无限供应?那喝醉睡觉也行咯?」
「去工作?我去工作?」
因为那声音是不需要任何谎言的地狱宏大意志。
仿佛有人在我耳边这样低语。
「总之前辈快起来啦。研讨会只剩四天了济州岛观光都还没好好玩过呢。」
「为啥?」
将掌心的汗水在大腿上蹭掉。
「…不,好像酒劲还没完全过去。」
「诶…?!」
就这样日复一日沉溺于观光、睡眠与酗酒的放纵日子不断累积。
虽然并非自己家,但员工心理本就是即便待在家里心里也不舒坦。
唯有那低语是永恒不变的。
「啊。」
若有人问研讨会是什么,我会回答『是残酷工作的延续』。
沉浸在幸福中的他们还没等认清现实就匆匆回到了首尔,
为了下属员工的舒适而主动离席 算是当今社会的美德 所以干脆绕道走了另一条路线。
「昨天我们1组同事推荐了几个地方?去咖啡馆转转吧。」
别人工作时偷闲固然爽快,但社会人总得承受迎合职场氛围的压力,以及因不随大流干活而遭白眼的窘迫不是吗。
——您是谁?
「智硕先生,好歹穿着裤子喝吧。您这醉相太离谱了。」
「当然!这分明就是工作啊工作!」
「咦?我们怎么在机场?」
我确实问过老人这个问题。
坠入了预料中的工作地狱。
这俩丫头怎么回事?
大家一起睡一起玩的今天对他们而言能有什么意义。
再加上一条。
叹息声漏了出来。
——我?你问我是谁?
有滑稽的事 有悲伤的事 也有骇人听闻的事。
「我、我们组员也介绍了酒馆…!」
「睡了六小时居然还没开始工作?」
确实 得到了回应。
会回答说是可以不用想工作的那种日子。
只记得这些,
突然窘迫感涌上心头。
会回答说是尽情酣睡的日子。
这个并不讨厌。
各种思绪都被掩埋后回归现实,最在意的终究是眼前这两人。
「诶?都过两天了现在该好了吧。」
但员工们沉醉其中时 也忽略了一个事实。
* * *
虽然在外地生活了一周有余,但回归日常却出乎意料地轻松。
不,或许正是因为经历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空间氛围,回归原位时反而适应得更快。
终究是惯性使然。
那些担忧如何重新适应工作的员工们也像往常一样默默投入工作,我也抛却旅行余韵,专注回原本的开发事务。
《赫利克5》在建模、音效及特效演出等方面尚有不足,但除此之外系统已趋完善,质量保证部门每天都能收到大量试玩反馈。
当然多数反馈都会让策划和编程团队叫苦不迭。
但若连这种痛苦都不存在,游戏完成度的责任又该由谁来承担?
艰难时期再度来临,不过这次我深刻体会到:研讨会这类休整活动能显著提升团队工作效率。
「这个部分居然已经进展到这种程度了?」
「嗯,速度还挺快的。最近。」
「唔。」
停滞不前的部分总算在逐步解决。
主要是策划或美术那边,比起单纯劳动,用创意打破单调的点子层出不穷。
果然人需要定期睡觉才行,但现状艰难到连这都做不到,实在可惜。
总之,时间就这样流逝。
虽然整天只有工作工作工作,但好歹有进展,期间也不是没出过状况。
毕竟人多的地方嘛。
大事小事接连不断,就在这种时候公司内部出了个大变化。
虽然不确定该不该称之为公司内部的变化。
「哈哈哈…真的不可爱吗?」
结婚后一直顶着光头埋头工作,没想到还顾得上家庭,不仅有了孩子,和妻子关系也特别融洽。
啊啊,纯粹的恶啊。
「听说女性也会脱发……」
「会不会把秃头遗传给女儿呢……」
「不是,你看这鼻子?简直和我一模一样。」
今天是为庆祝恶魔遗物2突破千万销量,导演们亲自出马的日子。
她是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
梁吉尚又把那该死的超声波照片怼到我面前要求评价。
我不由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把胎儿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办公室桌上,见人就抓着炫耀也不嫌腻。
「那、那个……」
今天也不例外。
「马上15周了。」
赵雅允看起来毫无顾忌。
「哎呀,心里痒痒吧。您太太可是个大美人。」
「初、初生女儿不是会像爸爸嘛。」
「所以现在几个月了?满三个月?」
「对吧?果然是这样吧?要是像我看起来太聪明的话不会被周围人嫉妒…」
唰地,因赵雅允的轻声嘀咕,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她看起来若有所思,梁吉尚歪头时赵雅允才迟迟疑疑开口。
12月,这个季节有业界庆典。
偷瞄一眼就对上了视线,该说是像食草动物站在猛兽面前的感觉吗….
「我出发了!」
「呃,还行。」
大家真是好脾气,换别人早该烦透了,但听梁吉尚说话的每个人依然对孩子表现出关心。
「啊,是呢。」
「还不完全确定,但很可能是女儿。」
「嗯?」
「可不是!再说孩子爸爸是我嘛。都说第一个女儿随爹?唉…真让人担心….」
感觉非常尴尬。
对手是艾尔登法环所以没抱太大期望,实际上至今五大游戏奖中恶魔遗物2只斩获了一个。
梁吉尚对赵雅允搭话。
大大小小事件频发,开发工作也马不停蹄推进的某天。
这无声的压迫感不言自明。
梁吉尚,要当爸爸了。
不只是简单关心。
「男孩还是女孩?」
当然今年Rewind出的游戏说到底只有恶魔遗物2。
「让我们阿允也看看!嗯?不可爱吗?」
AGF.
正是年度最佳游戏颁奖礼。
* * *
时间流逝又到年末。
感觉桌下有东西碰我大腿,低头发现是韩瑞琳用食指在使劲戳我大腿。
就在那时。
说实话,最近他大概是全公司最幸福的人。
因为这个时期除了颁奖礼,还有对恶魔遗物影响不小的庆典。
没错。
「噢呜!」
赵雅允眨巴着眼睛看孩子照片。
戳、戳。
适时打断胡扯继续闲聊。但注意到韩瑞琳对孩子格外关注。
午休时趁着片刻闲暇,韩瑞琳和赵雅允、梁吉尚和我明奎哥,连大惊小怪二人组都凑过来啜着咖啡闲聊,话题又转到这上面。
对TGA也没抱太大期望,但即便如此西村和科普森还是出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