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究起来 这一切从1组的研讨会日程确定时起 就是可预见的未来。
但是 赵雅允的酒品可是前世就凶名远扬到离谱的程度啊。
首先问题在于我暂时忘了那家伙那句口头禅『要去组长家吗』。
更糟的是她喝醉就会发酒疯的毛病。
即便如此还是没做防备的原因。
其二是被韩瑞琳的事分散了注意力。
也因为想到这是1组首次研讨会 心里多少有点雀跃。
最重要的是前一天喝太多 光是维持自己这副身体都很勉强。
…但说到底都是借口吧。
今天的问题——下属员工神不知鬼不觉溜进我卧室睡觉的解决方案 必须深刻反省。
「所以雅允啊 为什么那样做?」
把赵雅允送回房间让她重新睡着后 再次叫醒她已是次日中午。
赵雅允似乎仍胃不舒服 正捧着肚子咕嘟咕嘟灌解酒汤。
突然噗嗤笑出声。
「嘿嘿….」
看来她自己也有点尴尬。
虽然我很好奇她到底从哪弄到我房间的卡,但看来她自己也记不清这部分了。
「因为太兴奋就喝了….」
「喝了就?」
「…然后就犯困去睡了!」
阿允无法坐视瑞琳和延浩之间日益浓重的暧昧氛围。
「我只对社长这样啦。」
若隐若现的腹部没有一丝赘肉,干净利落。
不过是后知后觉意识到心意,就慌慌张张跑来想抢走延浩不是吗。
橘子树、石头爷爷、还有石墙。
「啊,欧尼…!」
简直像要回答小孩问「宝宝是怎么生出来的」那种窘境。
像是刚锻炼完回来。
嘴巴自动吐出了话语。
「社、社长您又不会对我做什么….」
瑞琳就是个偷腥的野猫。
穿着简便实用的运动装。
揣测话语的用意并不容易。
「没、没关系啦…。」
「不是,问题不在于这个,养成这种习惯以后在其他场合…」
延浩是属于她的。
这孩子现在到底在说什么啊?
「是我的」
但赵雅允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
每次想到那两人,阿允都能感受到心底涌起的微妙躁动。
「那、那个…我能一起跑吗…?」
「运动…」
思绪正不断深入时。
赵雅允看着这样的我,眼睛弯成月牙状。
这该从哪儿开始纠正才好。
「…?」
「是我不自在才这样的。」
赵雅允先开口了。
自己也困惑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但很快明白了原因。
因疑惑歪了歪头。
散步途中那种畅快感始终没有消退。
不是很鼓舞人心吗?
先动心的是自己,持续表白的也是自己,她坚信能支撑延浩的也只有自己。
正是阿允期待的反应,他开始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认知自己了。
「雅允啊?」
瑞琳是自我管理的神。
瑞琳正从步道对面走来。
阿允晃着脑袋笑嘻嘻地凑近瑞琳。
赵雅允像呼气般对着我耳朵轻声细语。
虽然抱歉,但唯有这件事不能退让——她正这么想着。
因为她始终以为最终会守在延浩身边直到最后的只有自己。
即便如此,翻涌的思绪仍在思考该如何解释。
真是令人脸红的状况。
在这样持续了相当久的时刻过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哐当,身体僵住了。
直到现在,因为韩瑞琳的事而获得对待人类的新视角的此刻。
太阳穴突突跳着,我忍不住按压起来。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赵雅允悄悄挪近。
「唔嗯…?」
* * *
随后丢下我蹦跳着跑远了。
在看似永远无法被对方当作异性看待的对象心里种下认知的喜悦,甚至超过了领悟到绝对无法击败的首领怪物的破解方法时的狂喜。
才开始觉得赵雅允的意图有所不同。
嗯,看来毫无反省之意呢。
圆睁着望向我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阴霾。
我缩了缩身子。
虽然知道他是迟钝的人,但没想到需要说得这么直白。
回答得字字分明。
理解听到的话费了很大功夫。
看着这样的瑞琳,阿允突然感到微妙的不安。
那是将对方视为真正竞争对手时产生的不安。
「慌张了呢。」
反倒像是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问题。
「社、社长您连手指都不会碰一下的嘛。嗯…。」
怎么可能有人每次吃东西都计算摄入的卡路里再去跑步啊?
「如、如果是社长的话其实…」
如今却急于解释为何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
多亏如此,瑞琳至今看起来仍像是二十岁中期的模样。
延浩慌张了。
听到这迟来察言观色般的疑问,我顿时语塞。
「早知道一开始就该这样。」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上次体检时甚至被判定身体年龄只有二十岁出头。
都怪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家伙,各种话语在脑海中浮现又消失。
那么忙的情况下还能做皮肤管理保持年轻?
「那、那个…因为觉得很舒服才这样的。」
虽是借着酒劲做的事,但仅凭有效这个结果就足以证明行动的价值。
不对,其实关系一直很好所以也不算敌人。
抬起头时,赵雅允正傻乎乎地笑着。
偷偷摸着自己肚子的阿允,感受到软绵绵的赘肉时,有种冷汗唰地流下来的感觉。
瑞琳刚要摸阿允的头,突然窘迫地笑着保持距离。
身体冻结了,思维也冻结了。
「……?」
但这事也不能就此揭过,我深呼吸后说道。
夏秋之交的济州岛微风带着令人愉悦的清爽。
「那个….」
本能地刚产生这个念头,赵雅允嘴里就蹦出话来。
只要能利用,就算是敌人也要利用。
「雅允啊,就算这样我也是个外人,随便进男人卧室合适吗。」
之后时间仿佛静止,构成我的所有元素都陷入了无尽的停滞。
「刚跑完步在流汗,现在。」
「…全都可以哦。」
直到那句话也加进来之后。
阿允哼着小调走出了度假村。
…不,其实知道,只是什么都没做。
就算我再怎么随意…
只是职场同事一起跑步而已。
「就是说…」
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同。
「是、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瑞琳温柔地推辞着,像是为了散热般抓住衣角轻轻扇动。
在如此繁忙辛苦的情况下也绝不松懈管理,把吃、运动、睡眠全都计算得滴水不漏…在阿允看来简直是怪物般的人类。
瑞琳甚至笑得灿烂无比。
「是吗?要一起跑吗?」
对瑞琳来说也是值得欢迎的事。
但是,自从和延浩变得亲近后,阿允心里不是一直充满尴尬和愧疚吗。
对瑞琳而言,她满心希望通过这次机会能重新变得像以前那样亲密。
「来,那就跑吧!正好昨天喝多了得用刀多燃烧点卡路里!」
「好、好的…!」
但阿允忽略了一个事实。
「呃、姐…差差不多该….」
「嗯?才跑了2Km而已!还能继续!」
「稍、稍等一下….」
「本来要累到快死才算有效运动。结束后会神清气爽的哦?」
对于极端室内型人类——生平大部分时间都在椅子上度过(枫之谷及工作)的阿允来说,要和拥有20年运动资历的瑞琳一起运动近乎不可能。
抛开这点,瑞琳原本就是享受肌肉撕裂般高强度运动后快感的类型。
甚至让那个延浩跪地求饶说运动强度太高。
「救、救命啊….」
「死不了!死不了!继续!」
此地,正上演着同床异梦的戏码。
瑞琳因与阿允重新亲近而格外兴奋,比平时跑得更卖力,正因如此,阿允的敌意正从0再次转为正数
运动原来这么可怕。
* * *
——社、社长的话其实…全交给你也行啦。
明明是通过欺诈相识,所谓做过的事也不过是派活儿而已,到底为什么。
男女关系尤其如此。
太阳穴附近传来阵阵刺痛。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尽管性格或行为可能不同,但人性的本质始终如一。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
我曾是个为成就疯狂的家伙,现在也未曾改变。
所见即所知。
耳边莫名回荡着某个声音。
早已深刻感受到的赵雅允并没有改变。
「什么啊,前辈怎么在咖啡店外面。还一个人。是想卖惨吗?」
但可以在那些话语上叠加其他可能性。
就在这样的思绪支配脑海时。
甚至连知晓的方法现在也没有了。
但是,撇开原因只看结果的话,消失的时间里的那家伙也可能像现在这样对我抱有感情吧。
——组长!组长!!!
——组长最棒….
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句话。
赵雅允一副要死的样子,韩瑞琳却阳光灿烂。
所以才会忽略的事实。
人际关系永远只是我成就之后的附属品。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赵雅允似乎对我怀有超越同事的某种感情。
平时本该因为在意韩瑞琳而感到不自在,现在却做不到。
刺痛——
不知道为什么。
依然重情义,总是帮助我,能干又纯粹。
从前,如今已不存在的时光里,赵雅允说这句话时,真的只是表达和我共事很有趣吗?
传来的声音中,赵雅允和韩瑞琳一起走了进来。
只是此刻忽然惊觉,对于人类,我真的曾努力尝试去理解吗?
——今天结束后要一起吃顿饭吗?就我们俩。
所见即所想见。
——和前任组长一起做游戏很开心呢。
我知道人类就是那样的动物。
「…没有。」
——听说组长搬家了!暖房趴GO GO?
「社长…!」
那真的只是同事间普通的鼓励吗?
那些话语,是否只是作为朋友的亲密感而结束的呢?
不知道。
所以也可能是相同的。
不,越是回想那些刻意回避的事实,那些擦肩而过的只言片语和细微举动就越发显得不同。
——只需怀着谦卑之心祈愿。愿此地为你显现救赎。
越是回味就越确定没有。
——会给组长加油的。
正因明白自己也未能超脱于此,在开发工作中始终试图接纳广阔视角和多元意见。
赵雅允至今所做的一切,前世所做的一切,如果不是仅仅因为喜欢我这个人,而是有其他理由的话,我对那家伙做了什么。
通过听筒听到我最后时刻的家伙,究竟感受到了什么情绪。